今天唐隽出差回来了。
今天唐隽很开心,他工作很顺利。
今天和唐隽一起吃饭。
今天……唐隽也没有喜欢我。
写完之后,何亦也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滋味,这辈子,头一次有人让他尝到这种滋味。
之后的几天,何亦一直都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但何亦也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他发现唐隽早上刚到公司的时候心情最好,回复消息会快一点,语气也软一些,等到上午一堆对接工作堆上来,人慢慢忙碌烦躁起来,消息发过去,大多石沉大海,唐隽不会回。
送奶茶、小点心、不太贵重的小礼物,偶尔可以。
唐隽不会直接拒收,但也不会因为这些东西就拉近距离。
只是,唐隽每天增加的好感度是有上限的,做得太多,唐隽就会烦了。
何亦找准了唐隽心情最佳的时候,他给唐隽发了微信。
何亦:“唐隽,你周日有时间吗?”
唐隽:“应该有。”
何亦:“我有个远方表哥要结婚,我想和你一起去参加。”
唐隽那边闪了几秒“对方正在输入”,何亦心情也忐忑了好一会。
最后唐隽回复:“嗯。”
何亦:“太好了,那周日早上我去接你。”
唐隽:“好。”
何亦高兴得不止如何是好。
周日,何亦又是一大早就去了唐隽家楼下。
他没等多久,唐隽就下来了,唐隽穿得很帅,何亦的目光一直留在他身上移不开。
唐隽有点不自在:“……你别看我了。”
唐隽:“我不知道这样穿行不行。”
何亦帮他整理了下领子:“行,很适合你。”
刚到婚礼现场,何亦就遇到了个熟人,对方也是他过去的朋友,旁边还跟着另一个年轻男孩。
何亦一时有些慌乱,以前这种场面他应付得游刃有余,大家都只是玩玩而已,互相介绍一下,一起玩而已,可现在不一样,唐隽就在他身边,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唐隽再也不要接触到他过去的朋友。
朋友和何亦打招呼:“这不是何总吗?带了新朋友?”
朋友打量着唐隽,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啊。”
何亦挡在唐隽前面,避开对方冒犯的目光:“……他是唐隽,现在在陆氏……”
何亦是想正式介绍,可朋友却又露出了那种心领神会的表情:“哦哦,我懂了。”
何亦有些无奈,他下意识就看向了唐隽,可他随即就愣住了。
唐隽此刻脸上也还带着微笑,好像只是听到了什么八卦一样。
何亦宁愿唐隽皱眉,宁愿唐隽冷脸,宁愿唐隽和他吵架,问他是不是又在骗他……也好过唐隽像现在这样。
……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唐隽:“……你们聊,我去一下洗手间。”
朋友又调侃道:“何总,这个好像不太好追啊。”
朋友:“不过这样才有挑战性嘛,是吧?”
何亦只盯着唐隽离开的方向,心口又闷又涩:“……我这次不是想玩玩,我是认真的。”
朋友:“真难得啊。”
朋友也不太在意,和何亦寒暄了几句,就带着身边的人离开了。
何亦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唐隽,唐隽却正在打电话,何亦听不清电话另一端是谁,但唐隽看起来很放松,那种松弛感,和在他面前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
看到他走过来,唐隽就挂断了电话。
唐隽:“何总,你聊完了?”
何亦:“……嗯。”
何亦又解释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会再有新朋友了,我只喜欢你。”
唐隽:“你不用和我解释,那是你的生活方式,你不用为我改变。”
何亦干巴巴道:“可是……你真的不在乎吗?”
何亦:“你以前,不是很在意的吗?”
唐隽:“……那都是以前。”
何亦:“以前都是我不懂事,是我笨,但以后,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唐隽不置可否。
何亦也知道,现在说这些都只是空谈,他需要时间来证明。
何亦:“唐隽,你和我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在场的也都是些商场上的人,也都是圈内人,有几位唐隽之前跟着项目对接时远远见过,只是没机会正式搭话。
何亦边走边解释道:“其实做生意很多时候就是靠人脉,以后你推进项目也能少走弯路。”
何亦带着他,一个个停下来,从容地为他引荐。
他分寸拿捏得很好,不会抢了唐隽的风头,介绍的时候,会特意提起唐隽手上项目的亮点,帮他稳稳铺路。
一路寒暄下来,何亦却猛地顿住脚步。
唐隽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一位女士正站在花架旁边和人说话,对方穿着一件晚礼服,远远看去气质出挑。
何亦明显猝不及防,语调里带着真切的错愕,愣了短短几秒,才抬步朝着那边走过去。
然后何亦开了口:“……妈妈?你怎么来了?”
其实何亦不说,唐隽也看得出来,何母很漂亮,和何亦长得很像。
唐隽过去也经常感叹何亦的那张脸,让他总是容易心软,无法真正狠下心。
可真正见到何母后,他更惊讶于对方的相貌,即使隔着一小段距离,也能一眼感受到那份沉淀下来的优雅,气质夺目。
唐隽:“……伯母好。”
唐隽面对长辈时,又有礼貌,又有些拘谨。
何母冲他笑笑:“……你就是唐隽吧?之前经常听何亦提起你。”
唐隽本以为何母也和何亦一样,只是客套两句而已,但何母却也知道他最近的项目,还知道他在哪里上班,甚至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何母:“这次听说你会来,我特意回国来看看。”
唐隽之前也听何亦说过,他父母长期在国外定居,很少回来,回国一趟本就难得,竟然是为了见他。
他一时分不清真假,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怔怔地站着。
何母自然地邀约道:“下次让何亦带你来家里玩。”
何母:“我家有很大的私人海滩,你一定会喜欢的。”
唐隽:“……谢谢伯母,我会去的。”
毕竟对方是长辈,唐隽没办法像拒绝何亦一样拒绝,他站在原地,只能懵懵地点头,那样子显得很乖巧。
何母似乎也觉得他挺可爱,对他笑得温柔:“……怪不得何亦会喜欢你。”
之后婚礼正式开始,唐隽就坐在了何亦身边。
他看着台上新人们说着誓词,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说得那么郑重,那么笃定,像真的能一辈子似的。
何亦也握住了唐隽放在腿上的手。
他的手指从唐隽的指缝里慢慢扣进去,指尖轻轻蹭一下唐隽的指背,又停住,像什么都没发生。
何亦非常擅长在这种小细节上撩拨人,这些行为他做的再刻意,也并不让人觉得违和。
周围也有人小声八卦,台上的那对新人也是商业联姻,两人之间没什么感情基础,只为了以后两家公司合作可以更顺利。
唐隽忽然想,如果他和何亦也是一场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只有利益,是不是反而会简单很多。
各取所需,明码标价,谁也不欠谁,谁也不伤心。
……可偏偏不是。
偏偏之前他就动了真心,偏偏何亦现在攥着他的手,像是也动了真心。
何亦微微侧过头,靠近他耳边:“……我表哥喜欢的人不是他。”
听到这种豪门八卦,唐隽也忍不住问:“那他为什么还要结婚?”
何亦:“不止是他,周游、裴知秋,他们最后也都是要结婚的。”
唐隽:“你不用结婚吗?”
何亦低低笑了一声,目光落回唐隽脸上,眼神认真了几分:“……我父母没催过我结婚,不过和合适的人除外,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也很想结婚了。”
唐隽没接他的话:“……”
何亦又自言自语道:“其实,我父母,他们自己是……开放型婚姻,我从小就知道,他们各自都有情人,他们甚至还会四人约会,一起吃饭,来家里玩……”
唐隽:“……”
何亦握着唐隽的手指,力道轻轻加重了一点点,语气中也带上了些悔意。
何亦:“所以……我之前以为所有人,所有感情都是这样,大家各取所需,开开心心的,追求承诺是一件很无聊的事……”
何亦:“可现在我发觉,不是承诺无聊,而是……承诺很珍贵,是我自己一直得不到,我才装作不屑一顾,装作不相信。”
何亦看向唐隽:“其实……我可能比谁都期待承诺。”
何亦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把他眼底那点认真照得清清楚楚,那认真里没有算计,没有游刃有余的轻飘,好像……只剩下了唐隽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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