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才发现,亲一下而已,原来这么疼。
他不知道,唐隽晚上回家,会不会又要开始写新的恋爱日记了。
而那本新日记,却完全和他无关了。
演唱会散场,大家都顺着人流往外走,唐隽还有些雀跃,眉眼间留着刚刚看舞台时的光亮。
唐隽:“……刚刚最后那首歌太好听了,我之前单曲循环了好多次,没想到现场听冲击力这么强。”
唐隽自顾自地说了半天,还发觉颜韶已经很久没回应了。
唐隽:“……颜韶?你怎么了?”
颜韶:“抱歉……我刚才没忍住。”
唐隽:“……”
刚刚气氛太热烈,其他人都在起哄,唐隽也一时沉浸在其中。
他后知后觉想起大屏幕落下来的那个瞬间,颜韶侧过头,唇轻轻擦过他脸颊的触感……当时他第一反应不是心动,不是高兴,只有猝不及防的错愕,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唐隽低下头:“我是吓了一跳……”
颜韶:“……唐隽,我一直有话想告诉你。”
颜韶在唐隽身边站定,他直视着唐隽的眼睛,唐隽也预感到了他要说什么,有点紧张,手指不自觉地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颜韶:“我喜欢你。”
唐隽愣住了:“啊……”
颜韶终于鼓起勇气:“唐隽,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我之前以为我可以忍住不说,但是……”
唐隽:“……”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心口泛起一阵陌生的、酸酸麻麻的悸动。
原来……被喜欢,是这种感觉啊。
不是当初和何亦在一起时,夹杂着忐忑不安的惶恐,而是……让他又惊讶,又有了些暖意。
唐隽抿了抿唇,脑子乱糟糟的,迟疑着开口:“颜韶,我……”
话音还没有说完,他的视线越过颜韶的肩膀,猝不及防撞进一道目光里。
……何亦。
此刻何亦的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眼底翻涌着浓重的酸涩与受伤,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凝望着他们两个。
唐隽没想到今天何亦还会来,何亦当时说的很大方,可结果……他果然还是不能对何亦有任何期待。
……何亦又想做什么?
想起何亦之前在岛上的那些威胁的话,唐隽不由得警惕起来。
他至少不能让他和何亦的事,牵扯到颜韶,他的朋友是无辜的。
唐隽下意识往颜韶身侧靠了一点,声音冷淡:“何亦,你又来做什么?”
何亦:“你别误会,我没想做什么,我只是……我想了解你喜欢的东西。”
何亦抬眼,勉强扯出一点笑意:“今天演唱会怎么样?”
何亦的语气就像是朋友间的问话。
唐隽:“很好,我很喜欢……谢谢你的票。”
何亦勉强笑着:“不用,只是我送你的礼物,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唐隽没回答,话题中断,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何亦来回看看唐隽和颜韶,他也看得出来,他们现在的气氛和过去不太一样了,何亦心底的那股妒意也开始疯狂往上窜。
……他太想知道结果了。
何亦:“……唐隽,可以单独和你说两句吗?”
唐隽:“就在这里说吧。”
何亦:“两分钟就好。”
颜韶往旁边退了两步,给他们留出空间,但没走远。
何亦的声音发着抖:“我刚才……我看见他亲你了,他……和你告白了吗?你们在一起了?”
唐隽:“和你没关系。”
何亦眼底的伤意更重:“……怎么没关系……我喜欢你。”
何亦:“唐隽,你答应过我的。”
唐隽:“我从没答应过你任何事。”
何亦苦笑着:“你说要给我机会的,你不能一开始就判我死刑吧。”
唐隽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半分心软:“何亦,不是我判你死刑,是你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是你自作自受。”
何亦急切地说:“我知道,我在想办法弥补,你不让我来我就不来了,你想回来我也让你回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等……”
何亦:“但……至少在这一个月里,求你……不要答应其他人。”
唐隽:“……有什么意义呢?”
唐隽说完就转头想回去。
何亦又拉住他:“……那你告诉我,我怎么做你才能像以前一样?”
唐隽停住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何亦,目光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松动,只是很平静地说:“何亦,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何亦:“那你告诉我。”
唐隽摇了摇头:“我说了你就做吗?你连自己现在想什么都搞不清楚,你觉得你在追我,你是不甘心,还是真的喜欢我?”
何亦愣了一会,又深吸口气:“好,我知道了。”
何亦:“好了,这里人太多,不好打车,我送你们回去。”
唐隽不想和他在街上拉扯,犹豫了一会还是同意了。
何亦不知道自己那一路上是怎么度过的,他明知道后座坐的是他的情敌,对方刚刚亲过唐隽,他恨不得把唐隽和颜韶永远隔离开,让他们再也见不到面……
但……不行,他不能控制唐隽。
他也知道,他是追求的一方,他要做的只有补偿唐隽,他没资格要求唐隽。
这是他过去的犯下的错,他要赎罪。
他必须学会克制,哪怕心如刀割,也只能尊重唐隽的选择。
这一路几十分钟,对何亦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何亦眼睁睁看着唐隽和颜韶一起下车,又一起离开。
何亦都觉得好笑。
过去他总是又争又抢的那个,想要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到手,从来没有人能赢过他。
可现在呢?
他只能安安静静坐在车里,目送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跟着另一个男人回家。
唐隽回家之后,打开灯,玄关的暖光灯应声亮起。小小的屋子里只剩下他和颜韶两个人,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尴尬。
他实在是没做好准备应对颜韶突然的告白。
幸好颜韶没催他,也没有逼他做出决定。
颜韶:“唐隽,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颜韶:“……我之前也一直很后悔,我没早点告诉你,但当时我以为你喜欢罗廷。”
唐隽:“……”他的感情史就是一部黑历史。
唐隽连忙摆手:“没有啦……我和罗廷就是朋友。”
颜韶笑笑:“我知道,但之后你又喜欢上了其他人,我也就越来越不敢说了。”
颜韶:“……不过,我今天还是想告诉你。”
唐隽脸上发烫:“颜韶,我也挺喜欢你的,我喜欢和你一起玩,我也喜欢和你当朋友,你真的很好很好……”
唐隽:“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敢……”
唐隽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在面对别人的告白时,他也开始患得患失,变得优柔寡断。
颜韶认真道:“……我觉得你不能因为几次失败,就不敢开始,否认全部的感情。”
颜韶:“你也不能因为他骗了你,就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唐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他的手指搭在上面,无意识地抠着一道旧痕。
他想起何亦,想起那些真假掺半的日子,又想到自己捧着真心递出去,却被人家当玩具玩弄时的狼狈。
他像一只被人踹过的狗,现在听到脚步声就夹尾巴,哪怕来的人是真心想摸他脑袋的,可他本能地害怕受伤。
唐隽:“……你比我勇敢多了。”
颜韶摇摇头:“唐隽,我过去也没有很勇敢,我等了这么久,才敢告诉你……”
颜韶:“我知道,因为他对你做过的事,你还会害怕。”
颜韶上前一步,握住了唐隽的手:“……就算最后你不喜欢我,我们也还是朋友,我希望你能再相信爱情。”
唐隽睡前也在思考着。
如果……颜韶再勇敢一些,在大学时就和他表白,或者……如果他没有认识何亦,他还是那个别人对他好一点就会付出全部的恋爱脑……
他不会害怕,不会犹豫,那样的话,他和颜韶,或许真的可以安安稳稳,顺顺利利地在一起,拥有一段简单温柔的感情。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如果有如果,世界上酒吧那么多,他那天就不会选择那家酒吧,他也不会和何亦见面……没有赌局,没有欺骗,没有后来撕心裂肺的伤害,一切都会简单得多。
第77章 受骗
车子驶离唐隽公寓楼下之后,何亦没有目的,方向盘在他手里微微发颤,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沿途霓虹一块一块掠过车窗,明明是热闹的城市夜景,落在他眼里全是模糊的色块。
颜韶亲上唐隽脸颊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一帧都不肯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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