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亦:“我是活该。”
何亦也痛恨自己的后知后觉,他过去习以为常的日常,现在却回不去了。
此刻唐隽那厌恶的眼神像刀一样扎进了何亦的心脏,他从没想象过,有人会有这种能力,明明手无寸铁,却也能让他体会到什么叫钻心剜骨的痛。
只有唐隽能做到,是他以前太轻敌了,他以为唐隽只是个老实的小狗,没什么特别的,就算没有他也还有下一个,可没有了,唐隽只有一个,他失去了,就再也得不到了。
而这一切,都是被他亲手推开的。
……现在唐隽,曾经最喜欢他的唐隽,现在却用着像是看待敌人的目光看着他。
过去他总觉得唐隽是很好骗的小狗,高兴是高兴,难过是难过,很好猜,一眼就能看出唐隽喜欢他。
可此刻,唐隽清澈的眼神里,却没了那些爱意,只剩下了无奈和厌恶。
何亦忍不住避开了他的目光:“唐隽,你能不能……你不要这样看我……我害怕……”
唐隽:“你怕什么?怕我不喜欢你吗?可喜欢你的人多的是吧?没了我也还有别人。”
何亦凑近了一些:“可其他人我都不喜欢,我只喜欢你,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我唯一喜欢的人……”
这样说着时,何亦的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羞涩。
他想,原来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是这种感觉,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不想离不开放不下。
他从未这么认真过,如果可以的话,他几乎想把自己彻底刨开,只为了让唐隽看见,他是认真的,他和其他人都只是玩玩而已,他的心里只装着唐隽。
……现在是,以后也是。
何亦:“……我和你保证,我以后都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我只有你……”
唐隽打断他道:“可我会。”
唐隽:“我保证不了。”
唐隽:“我会喜欢上别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这句话像一盆冰冷的海水,兜头浇在何亦身上。
他僵在原地,呼吸骤然滞住,胸口剧烈起伏,所有提前在心里演练无数次的求和话术,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酸涩、恐慌、无力,密密麻麻地缠上来,尖锐地扎着心脏。
何亦:“……唐隽,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回头,是吗?”
他死死攥紧拳头,克制着想要伸手去抓唐隽手腕的冲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唐隽别开目光,不去看他破碎的模样,轻轻应了一声:“是。”
唐隽:“……我希望你别再来打扰我了。”
第72章 阴魂不散
最后几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终于到了要回去的那一天。
何亦临走前又去找了唐隽:“唐隽,回去之后我还会去找你的。”
唐隽蹙眉道:“我不会见你。”
何亦轻轻拍拍他的肩:“别这么说,我们和陆氏还有很多合作机会,唐隽,我也很期待再和你见面。”
唐隽:“我一点也不想再见到你。”
话是这么说,可很不巧的是,他们都坐了同一班飞机回去。
何亦换了位置,又坐到了唐隽身边,何亦或许是真累了,在飞机上没一会就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似乎要撞上旁边的窗户,唐隽看了一眼,认为何亦只是在卖惨,戴上了耳机,也没理他。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何亦又看向了唐隽:“唐隽,我送你……”
何亦话音未落,唐隽就朝着另一个方向挥手,又开开心心地跑了过去。
何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颜韶,唐隽跑了过去,又和颜韶有说有笑的。
之后呢?
他们还会一起回家的,唐隽会喜欢上别人,唐隽会喜欢颜韶的……
何亦握了握拳,心里像是被一双手紧紧攥住,疼得他有些受不了了。
他不可能接受,比起唐隽愤怒又厌恶的眼光,他最怕的是,唐隽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他。
不过……他会追回唐隽的,就和上次一样,唐隽还会喜欢上他。
唐隽说破镜难圆。
可他偏不信。
就算碎得再彻底,他也要一片一片捡起来,拼回去。
这条路再难走,他也不会放手。
他要重新弥补好唐隽的伤口,但他需要一个机会。
在唐隽出去的这段日子里,公司里也出了大事,陆泽最近受了重伤,又住了院,眼睛都看不见了,现在全靠方助每天照顾他。
他们几个陆总的助理,那几天也都很忙,公司和医院两边跑。
那天唐隽刚到公司,就听前台告诉他,何总正在会议室里等着他。
唐隽叹口气,还是走进会议室,何亦的心情似乎很好,微眯着眼睛笑着:“唐助理,我就说我们会再见面的。”
唐隽面无表情:“何总又有什么事?”
何亦撑着脸,看着他笑:“当然是……公事。”
唐隽蹙眉:“……”
何亦:“你失望了吗?”
唐隽:“没有。”
何亦轻笑道:“那我倒有点失望了。”
唐隽受不了何亦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那些轻飘飘的话像蜘蛛丝,软塌塌地往人身上缠,缠得他浑身不自在。
唐隽刚想起身直接离开,何亦的助理就也推门进来了,助理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冲唐隽客气地点了点头。
还有其他人在,也就说明这是个正式的会议。
何亦:“不过这次我找你,是真的有个项目想和你们公司合作。”
何亦坐直了身子,刚才那点懒散散的笑意收了大半,眼底换上了一种公事公办的清亮,示意助理把资料递给唐隽。
何亦:“……是个海岛的开发项目,前期我们都调查好了,我们这次也找了几个合作商,你们陆氏也算一个。”
唐隽拿起简介翻看,眉头轻轻皱起,项目的介绍做得有模有样,图纸、预算表一应俱全,唐隽翻到预算那页,手指停了一下,预算很高,规模也不小,不像是何亦当礼物来哄他的。
唐隽翻着,何亦也一直盯着他看,嘴角那点笑又浮上来了,好看得让人心烦。
唐隽合上资料,又说:“可是……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他只是陆总的助理,负责对接工作,却没有决策权。
何亦:“在的,唐助理,我想让你和我去实地考察一下,这周末怎么样?”
唐隽:“……这么急?”
何亦:“也不是很急,不过就是前期先去看看。”
唐隽:“那我还要和陆总商量一下。”
这时何亦的助理看了眼手机,似乎有什么事要处理,和何亦低声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会议室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气氛十分诡异。
何亦靠在椅子上:“唐隽,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唐隽:“……”
何亦:“我知道,之前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你不愿意再相信我,也是理所应当。”
何亦:“只是看到我们现在这么生疏,我还是很难过……”
唐隽:“……我们只有工作关系。”
何亦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不过你知道的,我不会拿工作的事开玩笑。”
唐隽犹豫了一会,也离开会议室,还是给陆总打了个电话。
陆泽刚刚做完手术,语气有些疲惫,唐隽又关心了他几句,表了一番忠心,才进入正题。
唐隽:“陆总,何总说他那边有个海岛的项目。”
陆泽:“那个啊……何亦是和我提过,我现在还没仔细看,你先问问他想干什么?”
唐隽:“……他想让我和他去实地考察。”
陆泽:“哦,去吧。”
陆泽:“用不用袁睿和你一起去?”
唐隽知道公司现在也缺人,黄助被调到了国外,许助理才刚接手不久,现在就只剩下他和袁睿了。
唐隽又共情起资本家了,他认为陆总实在可怜,他也不忍心再给陆总添麻烦。
唐隽:“不用了陆总,我自己可以的。”
何亦也从会议室走出来,他看到唐隽挂断电话,神情复杂,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走了过去。
何亦:“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唐隽退后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那何总,你还需要什么?我和公司那边说……”
何亦微微笑了笑:“不需要了,我这边都准备好了,你到时候过来就好。”
何亦:“我很期待我们这次合作。”
唐隽却一点也不期待。
似乎看出了唐隽的不情愿,何亦又说道:“你再考虑考虑吧,你实在有顾虑,换成别人也可以,我下午还有别的会,先走了。”
直到何亦和他的助理一起离开,唐隽都没缓过神。
何亦第二天也又去了陆氏,也只有唐隽和何氏的人对接。
除了何亦总会盯着他看之外,会议本身还算正常,只说了之后的项目,他们要去一个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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