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隽过去也听袁睿说过,何亦追了蒋枫很久,连着一个月去找蒋枫跑,送花、送礼物、在蒋枫生日的时候和他告白。
他当时还有点嫉妒。
他暗暗想,要是何亦也愿意为他做那些事就好了,要是何亦也愿意为他花那么多心思就好了。
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
那也只是何亦玩的一个高难度游戏而已。
蒋枫比他难追,比他冷淡,比他更难讨好,对何亦来说,可玩性更高,通关需要更长时间,需要更多技巧,他和蒋枫都只是何亦眼中的npc,都是他无聊时的玩伴,都是被他捧起又随手抛弃的过客。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入局早晚、戏份长短而已。
不止他一人愚蠢真心,全盘投入,所有人的认真,在何亦眼里,都只是一场滑稽的玩笑。
唐隽心底泛起一阵酸涩,轻声道:“……我一直想不通,他当初那些温柔,到底全是假的吗?”
蒋枫沉默片刻:“不重要了。”
唐隽怔怔望着翻涌的海水,喉间微哽,良久轻轻点头。
是啊,早就不重要了。
他倾注了百分之百的热情和爱意,换来的却只是何亦漫不经心的调侃,那些话像是利刃,每次想起来,都戳得他鲜血淋漓。
蒋枫:“唐隽,别想了,他那种人不配得到真心。”
两人又一起坐了一会,唐隽担心蒋枫的病还没好,催着他快点回去。
在经过酒店大堂时,唐隽停下了脚步。
大堂的沙发上正坐着何亦,看到他们一起进来,何亦的表情凝结了一瞬,然后站起身,目光从唐隽扫到蒋枫。
何亦微微笑了一下:“唐隽,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第62章 我喜欢的不是你
看到何亦后,唐隽心口刚刚平复的闷堵与慌乱,瞬间席卷重来,牢牢攥住他的心脏。
唐隽:“……和你没关系。”
何亦:“当然有关系,我为了你才过来的。”
何亦:“怎么样?在这边呆得习不习惯?”
何亦朝他走过来,像是见到了多日没见的好友,语气热情。
蒋枫语带讽刺:“何总,又来玩游戏吗?”
何亦又看了眼蒋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唐隽和蒋枫?
何亦没理他,注意力都在唐隽身上:“……唐隽,你刚才一直和他在一起?你知道他是谁吗?”
唐隽点点头:“我知道。”
何亦:“……他对你又说什么了对吗?我们单独谈谈可以吗?”
唐隽恼火地瞪着何亦。
酒店大堂里人来人往,旁边还站着蒋枫,其他同事也随时可能会出现,他不想在这里和何亦吵架。
唐隽低声说:“你到底来做什么?你还没玩够吗?”
唐隽也不明白,这次何亦又要做什么,无非也只是一场新的游戏。
何亦一怔,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小声说:“我不是想玩游戏。”
何亦低声说:“唐隽,我真的想你了。”
蒋枫轻声提醒道:“唐助理,明天还有会,该走了。”
唐隽偏过头看了蒋枫一眼,意思是走吧。
两个人绕过沙发,正想往电梯的方向走,何亦却挡在了他们面前。
何亦:“……你们去哪儿?”
唐隽:“不关你事。”
唐隽推开他:“我不想和你说话,你走吧。”
何亦:“……你能和他说话?都不愿意和我说话?”
何亦:“你忘了吗?他之前……”
唐隽想起来了,之前何亦告诉过他,蒋枫有多难缠,明明已经分手了,都还是纠缠不休。
可那到底算什么呢?只是一个被骗过的人不甘心而已。
在何亦眼中,却变成了玩不起又甩不掉的麻烦。
唐隽打断道:“蒋总很好,都是你的错。”
唐隽:“何亦,是不是在你看来,所有付出真心的人都是麻烦,全世界只有你最清醒?只有你玩得起放得下?”
唐隽:“……你才是笨蛋!”
何亦一时哑口无言,趁着他失神的片刻,唐隽和蒋枫侧身,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看着何亦还想跟过来,蒋枫侧过头,警告道:“何总,你要再跟过来,我要叫保安了。”
何亦停在原地怒视着他们的背影。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原本以为会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现在关系竟然还算是融洽。
直到两人终于坐上电梯,唐隽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
蒋枫倒是神色如常,并不意外。
蒋枫:“……现在才是何亦的本性。”
蒋枫靠在电梯墙壁上:“我过去真的喜欢过何亦,但后来我发现了,我喜欢的根本不是他,只是他扮演出来的人。”
蒋枫低头苦笑道:“……都是假的。”
唐隽睡前也又想起何亦,想起曾经无数个温柔瞬间,让他沉溺,让他心动,让他以为自己终于握住一份独一无二的真心。
……到底哪一幕是真,哪一幕是假?
他反复辨析,反复琢磨,最后只落得心口发闷、脑袋胀痛,越想越疼,越想越空。
第二天刚开始开会,会议室的门就又被打开了,何亦走了进来。
蒋枫皱眉道:“何总,你来做什么?”
何亦径直走进来,随手拉开一张椅子落座,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桌上项目资料,姿态从容自若。
何亦:“我之前和顾总打过招呼了,他让我也来听听,看有没有兴趣投资。”
蒋枫:“这个项目的投资已经结束了。”
何亦也不生气,只是温和地笑笑:“我知道啊,但现在项目不是才刚开始吗?总有可以合作的机会,做生意嘛,当然还是多些人参与比较好。”
何亦又看向唐隽:“唐助理,你们陆总总不会不愿意吧?”
唐隽只是皱眉,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影响公司的事。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其他同事面面相觑,纷纷屏住呼吸,不敢随意出声。
蒋枫敲敲桌子:“……那何总你随意,我们继续开会。”
有了何亦在场,唐隽随时都能感觉到何亦的目光,整场会议他都如坐针毡,根本听不进去别人说了什么。
漫长的会议终于落幕,参会的人陆续收拾文件离场。
唐隽快速收拢桌上资料,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又何亦在的空间,但何亦却抢先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拦住去路。
何亦:“唐隽,我们谈谈?”
唐隽:“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何亦你让开,我要去找蒋总了。”
何亦靠在墙上:“蒋总蒋总的,你和蒋枫有说有笑的,对我就这种态度吗?”
何亦声音带上了丝寒意:“我听说蒋枫生病你还照顾他,怎么?你又喜欢上他了?”
唐隽:“……”
何亦继续开口,带着似有若无的怀念:“也对,过去你和我就是这样的吧?你还记得我们当时一起出差吗?”
唐隽冷淡道:“我只记得出差的时候,你是怎么骗我的。”
何亦:“怎么是骗?我也只是想让你原谅我。”
唐隽:“原谅你?为了让你赢打赌吗?”
唐隽心里又苦又涩,他正色道:“何亦,我们很忙,我还有工作要做,我没时间……”
何亦:“你是真的忙,还是在躲着我?”
唐隽沉声道:“我不想见到你。”
何亦的目光牢牢锁着他:“这样啊,可我想见到你,你躲到这里,我就追到这里,你要做项目,我就陪着你耗到项目结束。”
何亦:“你别想着躲开我,以后不管你上班、吃饭,只要你转身,就能看见我。”
何亦:“唐隽,这样不好吗?”
唐隽只觉得一股无力感从脚底往上蔓延,顺着四肢百骸,沉到心脏最深处。
他拼尽全力逃离那座满是回忆的城市,跨过千里,以为能寻到一处可以喘息自愈的地方,到头来,还是会遇到何亦。
唐隽瞪着他:“何亦,你是不是疯了?”
何亦无所谓地笑笑:“我疯没疯,你很快就知道。”
何亦:“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唐隽紧握着拳头:“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唐隽:“……我不是玩具吗?你不是已经玩腻了吗?你为什么还要过来?”
唐隽:“你去玩别的玩具吧”
看着唐隽难过到不知道怎么样才好的样子,
何亦心里也一阵阵发疼,可他也没办法,他就是不想放手,不想让唐隽离开。
他也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打赌赢了,游戏结束,他应该投入另一场游戏才对,他应该回到自己的生活方式。
他不愿意负责,不愿意有长久的关系,他更不想结婚,不愿意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
何亦之前也告诉自己,他就再和唐隽道次歉,再见唐隽一面,他就不再打扰唐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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