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隽打断他:“可你还是和何亦打赌了。”
唐隽:“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他也一直在问着自己。
周游和何亦不一样,周游知道他曾经有多难过,他知道他会哭,他会伤心,他会当真……
可周游还是和何亦打了赌。
唐隽:“……因为好玩吗?”
周游无言以对。
唐隽想起他拒绝周游时,周游失落的样子,也仅仅只是因为那场赌局他输了,仅仅是源于不甘而已。
从头到尾,没人真正心疼过他的热忱,没人珍惜过他的真心,所有人都只是冷眼旁观,把他的深情当成一场供人取乐的游戏。
第59章 你真是疯了
周游:“我不是觉得好玩,就是……当时和何亦,我们从小就喜欢比赛、打赌,所以一时有了点胜负欲……”
周游小心翼翼看向唐隽冷淡的眉眼,语气染上浓重的愧疚。
周游:“我知道说这些都像是狡辩,但我后来是真的后悔了,尤其……何亦生日那天,我没想到你会在,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周游现在态度无比诚恳,可他也还记得,那天周游和何亦讨论他的归属权时,语气也和何亦没什么两样,将他的真心、他的喜欢,当成一场可以随意定价、随意输赢的玩笑筹码。
他们都是一类人,高高在上,冷眼旁观,踩着别人的真心取乐,事后轻飘飘一句道歉,就想抹平所有伤痕。
谁又比谁更真诚?谁又配谈无辜?
或许周游是真心觉得道歉,可道歉又有什么用?那些被肆意践踏的真心,再也拼不回来了。
唐隽摇摇头:“你后悔不是因为伤害了我,只是因为你输了,你得不到想要的结果而已……”
唐隽站起身,不想再继续耗在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之中,半分一秒都觉得多余。
周游拉住他:“……唐隽,我想补偿你。”
唐隽甩开他的手:“你们离我远一点,就是最好的补偿了。”
说完,他不再看周游惨白的脸色,转身径直走出咖啡厅。
傍晚的晚风迎面扑过来,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街上车流呼啸穿梭,沿街霓虹次第亮起,斑斓灯火铺满整座城市,喧闹的人间烟火包裹着往来行人,热闹鲜活。
可这份热闹,半分都落不进唐隽心里。
他心底空空落落,像一场燎原大火烧尽所有温热,只剩满地冰凉死寂的余烬,风一吹,只剩漫天细碎的荒芜。
白天公司人多,他要维持正常的状态,开会、对接工作,强迫自己忘掉昨晚发生的一切。
可只要一闲下来,何亦那句“玩具”就会反反复复在脑海里回响,尖锐又刺耳。
他不想再恨何亦了,没有意义,可他也做不到释怀。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其他事来填满生活,让何亦一点点从他的人生中淡化,直到何亦彻底从他的世界里退场、消失。
唐隽回家的时候,颜韶正在厨房做饭,空了很久的房子里久违地飘散着饭菜的香气,唐隽也一阵恍惚。
颜韶看着他推门而入的模样,担心道:“唐隽,你脸色好差。”
颜韶:“那个人又去找你了吗?”
唐隽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整理着鞋子。
颜韶就又语气认真地补了一句:“他要是再来找你,我们就报警。”
唐隽:“不用了,他觉得不好玩了,也不会再来了。”
唐隽嘴上这么说,心里也由衷这么希望,何亦会彻底放弃他,何亦会觉得没意思,何亦会像丢掉一件旧玩具一样,把他忘在某个角落里,再也不想起来。
对于何亦来说,换下一个目标也很简单吧。
看他神情萎靡,颜韶又换了话题:“对了,我试着做了几道菜,你尝尝吧。”
唐隽洗了手,坐在餐桌旁,他原本没什么食欲,可在颜韶期待的目光中,他还是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唐隽眼前一亮:“好吃!”
唐隽:“你好厉害啊。”
颜韶不好意思道:“是吗?我之前一个人住,也学会了几道菜。”
颜韶:“我还做了甜品,吃过饭后你也吃一点吧,吃完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颜韶从冰箱里端出甜点慕斯,唐隽拿起小勺尝了一口,清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眉眼瞬间微微亮起。
唐隽的眉眼又微微亮起来,眼睛弯了弯:“好满足……”
唐隽吃着吃着,他又想起罗廷的话,颜韶喜欢他……吗?
要是过去,他肯定认为颜韶给他做饭是喜欢他,他要坠入爱河了。
他会一头扎进去,会心跳加速,会连夜给罗廷打电话说“怎么办啊罗廷他是不是喜欢我”。
可经历过何亦、周游这一遭,现在的他已经不敢轻易去揣测别人的心意。
他分不清这份体贴,仅仅是朋友的善意,还是藏着别的情愫,受过一次狠狠的欺骗,戒备已经刻进骨子里。
就算别人对他好,他也不能再自作多情了,只能小心翼翼地退后、观望,生怕又是一场新的闹剧,又是一次重蹈覆辙的伤害。
第二天上班,麻烦还是找上了唐隽。
下午前台打来内线电话,说是何总来了,指名要见他。
唐隽接完就一阵无力,何亦竟然找到公司来了。
何亦又来找他做什么?
何亦还没玩够吗?
唐隽的手在身侧攥成拳。
他走过去时,何亦正坐在休息室里,手里翻着一本公司宣传册。
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公司同事,唐隽也只好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带何亦进了会议室。
唐隽:“何总,有事吗?”
何亦看着他,语气又恢复了过去的温和:“唐隽,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何亦:“我昨天回去之后也想了想,大家相识一场,以后公司之间也还有合作的机会,没必要闹得这么不愉快,对吗?”
唐隽:“……”
何亦:“……我想,我们还能不能再做朋友?和最开始那样,我们还可以去爬山,去游泳,那时候我们也很开心。”
唐隽蹙眉道:“不能,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一秒钟都不想再和这个人周旋。
如果回到最开始,他就该一句话都不和何亦说。
唐隽:“没事的话,我还有其他工作……”
唐隽转身就要走,但又因为何亦的话停下了脚步。
何亦:“你不想见我?好啊,那我还是去找你们陆总谈。”
唐隽脸色骤然一变,心头一紧,他转过身,怒视着何亦:“你不能去!”
何亦瞥见他紧绷慌乱的模样,倒是笑了:“也是,我也不想闹大,影响你的工作,那你就和我回去,我们私下谈。”
唐隽:“我,不,要。”
唐隽:“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何亦原本装出来的温柔也消失殆尽:“唐隽,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那天打也打了,你以为我不生气吗?我这辈子还没被人打过,好,我知道你是生气,我也不和你追究,我们就当扯平了。”
唐隽:“……”
……怎么扯平?
何亦只是身上受了伤,现在都已经好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而他的心呢,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揉烂了,踩碎了,一呼吸都会疼,痛到……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真的好起来。
他只能安慰自己说算了,可他永远也原谅不了。
他也想问问何亦,这到底要怎么扯平?
何亦又逼近了一步,手抚上唐隽的脸:“宝宝,别生气了。”
唐隽:“你别这么叫我!”
何亦:“那怎么办?我还对你有感觉。”
唐隽咬着牙:“你别太过分了……”
何亦又凑近了些,呼吸几乎都打在唐隽的耳朵上:“怎么了?你又想打我了?那正好,让你们公司的人也看看,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唐隽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真是疯了……”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几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落在寂静的走廊里。
唐隽上班这么久,最熟悉的就是陆总的皮鞋声,一听见就知道不能再摸鱼了,他猛地推开何亦。
陆泽最后在会议室门口停下脚步,打开门。
陆泽:“何总怎么来了?”
何亦一瞬间也恢复到了往常的从容:“我来找唐助对接工作,之前合作的项目有几处细节出了点问题,过来沟通一下。”
陆泽看看他们两个,挑了挑眉,摆明了不相信。
陆泽:“何总还真是亲力亲为,这些事交给下面的人做就好了。”
陆泽:“对了,以后那个项目由袁助负责。”
何亦看了眼唐隽:“唐助跟了这么久,还是唐助比较合适。”
陆泽:“这是我们公司人事调动,何总不用担心,袁助也很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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