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前那个被他说两句情话就脸红,会软乎乎地蹭他脖颈,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说喜欢的唐隽,现在……竟然打了他?
第58章 骗人的代价
唐隽五指紧绷,掌心火辣辣的痛感灼烧着神经,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逆流。
他胸腔剧烈起伏,胸口闷得发窒,心脏像被重锤反复擂动,咚咚的巨响震得耳膜发颤,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屈辱、愤怒拧作一团戾气,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让他整个人濒临彻底爆发的边缘。
唐隽怒道:“你太过分了!”
何亦直勾勾地盯着唐隽看:“……我过分?”
何亦:“你要和我分手,现在你还打了我,你说我过分?”
唐隽声音都发着颤:“是你骗了我,你拿我打赌,你之前说的话我都记得,你刚才还……”
那些话每天都在他脑子里翻涌,一句一句的,带着何亦当时的语气、何亦当时的表情、何亦当时让他心颤的每一个瞬间,都搅在一起,像是一把碎玻璃,每次回想都在他喉咙里划出新的伤口。
唐隽:“何亦,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何亦冷笑道:“当然是当个玩具,你以为呢?”
“啪”
在何亦话音落下时,清脆凌厉的巴掌声也再次炸开在街边,穿透晚风,格外刺耳。
何亦没闪也没躲,硬生生挨下这一巴掌。
他的脸被打得偏斜过去,侧脸的红印层层叠叠,愈发醒目。
可唐隽的心,比挨打的人更疼。
疼得发酸,疼得发空,疼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生生撕裂。他用尽全身力气打出的巴掌,没有半分解气,只剩下了悲哀。
他对何亦来说,就只是个玩具……
所以怎么对待都可以,想扔掉也可以,想送人也可以,无论怎么羞辱都无所谓……
唐隽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他的手指在发颤。整条手臂都在发颤。
良久,何亦缓缓转头,像是第一次发现被揉搓久了的小狗会咬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唐隽,打够了吗?消气了?”
唐隽眼眶通红,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他缓缓抬手,擦掉眼角滚落的泪水,手背蹭过脸颊,留下一道湿痕。
唐隽:“没有。”
唐隽一字一顿地说:“但何亦,这两巴掌,就当是你两次骗我的代价。”
唐隽:“我们现在就算是两清了,你不用再和我说什么原不原谅了,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
何亦只觉得荒谬,他的胸口像被人从里面踹了一脚,那种闷痛从心脏炸开,一直痛到指尖,痛得他整个胸腔都在发麻。
何亦忍不住提高音量:“你开什么玩笑?你今天打了我,一句两清了,就想一笔勾销?”
唐隽:“那你怎么才能放过我?”
何亦:“放过你?”
何亦:“唐隽,你说得好像我缠着你不放,当初不是你天天粘着我,说什么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吗?那么肉麻,现在就让我放过你?”
何亦:“你知道吗?你那么黏人,又恋爱脑,我当时真得忍得很难受。”
何亦:“唐隽,我看你才是最虚伪最会玩的,这么快就又换人了?”
何亦感觉自己像是被唐隽的两巴掌打懵了,理智碎得一干二净。
脑海里一片混乱,明明心底的念头,是求和是挽回,他想好好和唐隽说话,可喉咙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源源不断吐出最恶毒最伤人的字句。
他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摧毁仅剩的温存,用最尖锐的话,狠狠刺伤自己最想留住的人。
唐隽听得耳膜发疼,心口阵阵抽痛,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委屈尽数翻涌上来,他猛地抬眼,眼底通红,厉声打断。
唐隽:“你闭嘴!”
怒意再次翻涌,他毫不犹豫再次扬起手,眼看第三巴掌就要落下,又被裴知秋拦住了。
裴知秋:“小唐,没必要吧,何亦也没说什么,何必在街上动手?”
裴知秋:“闹得这么难看,有必要吗?”
罗廷把唐隽拉到身边,瞪着裴知秋:“你也是和他们打赌的吗?你们当时一起欺负他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难看?”
他的目光从裴知秋脸上扫到何亦脸上,又扫到周游脸上,他一个个地瞪过去,恨不得一人给他们一巴掌。
罗廷:“……你们都是一路货色,算计别人的真心,现在还装什么?离唐隽远一点。”
裴知秋退后了一步,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笑意未减,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轻描淡写地将所有伤害一笔带过。
裴知秋:“他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谁想到小唐这么当真,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裴知秋顿了顿,试图缓和场面:“……好了都别生气了,刚好我们要去隔壁酒吧喝酒,你们也一起?就当和解了。”
罗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似乎第一次见到他们这种人,也是第一次真切见识到他们的自私与凉薄,只觉得荒唐又恶心,又替唐隽心寒。
唐隽的真心被践踏、尊严被羞辱,在他们眼里,竟然仅仅是一场无关痛痒的玩笑?
罗廷:“……你们脑子都喝进水了吧?”
罗廷气得浑身发僵,还想上前理论,却被身侧的唐隽轻轻拉住了手腕。
唐隽指尖微微发颤,用力攥着罗廷的衣袖,强行压下心底的情绪,低声道:“罗廷,我们走吧。”
唐隽的掌心还在发麻,那两巴掌的余震顺着手臂一路传上来,传到肩膀,传到心口,他的心跳得很重,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唐隽冷静下来,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冲动了。
……实在太不体面,也太野蛮了。
可他不想道歉,也不想再站在这里。
他实在太生气了,何亦在众人面前只把他当成玩具,他实在受不了……
唐隽拽着罗廷快步往前走,只想立刻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方寸之地。
他们的脚步刚踏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
何亦又追了上来。
何亦:“……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唐隽回头看着他,何亦的眼神里夹杂着的愤怒,几乎要把唐隽撕碎。
唐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何亦:“唐隽,我后悔了,我没腻,我不分手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唐隽摇摇头:“……不可能。”
唐隽:“你别再过来了,我怕我会忍不住再打你。”
罗廷把唐隽送回了家,一路上都在骂着那三个人,唐隽实在觉得心累,也没和他一起吐槽,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一盏一盏往后退的路灯。
他们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大概也是何亦他们心里最玩不起的人,希望何亦以后也别再来找他玩了。
罗廷最后也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渡劫了吧,以后都会好的。”
颜韶打开门,看到失魂落魄的唐隽也吓了一跳。
罗廷解释道:“没什么,遇上坏人了。”
罗廷:“颜韶,晚上麻烦你看着点他。”
颜韶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唐隽也没心情再应付颜韶的担心,他只和颜韶聊了几句,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他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发出小小的呜咽声。
现在的何亦才是真正的何亦。
那个会喂他吃蓝莓慕斯的何亦,那个在岛上从背后环住他的腰的何亦,那个在流星喜欢他的何亦,都是假的。
是剧本里的台词,是演给赌局看的戏。
而今天这个何亦,才是真的,刻薄的,恶毒的,把他当玩具的何亦,这个何亦不会叫他“宝宝”,这个何亦一直忍得很难受。
第二天唐隽下班后,又在公司楼下遇到了周游。
前一晚见面时,周游一直没开口,只是远远站在一边,表情说不上是心虚还是后悔。
唐隽也不想知道了,他和周游也没话说,他想起周游和他告白时他的感动,都觉得一阵恶心。
可周游总是挡在他前面,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与愧疚。
周游:“唐隽,我们能谈谈吗?”
这是在公司,唐隽也不好弄得太难看,他跟着周游去了公司旁边的咖啡厅。
周游点了杯咖啡,唐隽什么都没要,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
唐隽看着他:“周总,你有什么事吗?”
周游垂着眼,不敢直视唐隽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狼狈:“我一直想和你道歉。”
唐隽冷淡道:“……不用了,我不接受。”
周游又继续说下去:“唐隽,我知道我们的做法很恶劣,但……不管你信不信,我本来没想和他打赌,我真的挺喜欢你的,我和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家里一直催我结婚,我想找个人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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