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隽身上还绑着漂亮的丝带,像是包装精美的礼物小狗。
唐隽很好猜,前几天他就发现唐隽在偷偷摸摸干什么,一看到他过来就把东西藏在身后。
他知道唐隽是在给他织围巾,他不想戳穿他,他也并不介意在小狗把礼物给他时,配合着演出惊喜的样子。
可他还是不明白,唐隽怎么会在这里?
何亦沉声问:“唐隽,你不是要加班吗?”
唐隽:“是,我骗你了。”
唐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却掉得更凶,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用力擦了下眼睛,眼尾又红了一些。
唐隽哽咽道:“我没加班,我请假来给你过生日,我想……”
唐隽没说下去,他想给何亦一个惊喜,他想当一只礼物小狗。
现在想来,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他对何亦来说根本就不是礼物,更不是惊喜,他只是个赌注,是何亦过几天就想要甩掉的麻烦。
或许从结果上看也没什么区别,他对何亦来说,都是一个助兴玩具。
唐隽:“……何亦,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何亦:“……”
短暂的沉默过后,何亦反而镇定下来。
何亦:“你都听见了?”
唐隽心口猛地一抽,酸涩和委屈翻涌上来。
唐隽:“是……我都听见了。”
唐隽:“何亦,你们用我来打赌,我是笨蛋……所以你们就拿我玩游戏吗?”
周游站在旁边,脸色已经变了:“……唐隽,我不是那个意思……”
唐隽看了他一眼:“周游,我是把你当朋友的。”
他明明……他总是在内疚。
因为周游对他好,他没办法回应,心里愧疚,因为何亦为他付出,他总是想加倍还回去,他以为感情就是这样的,别人给他一分,他要还十分。
他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他以为真心可以换真心,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好、足够乖、足够努力,就会有人愿意留下来。
可对于何亦和周游来说,感情没有任何价值。
他所有的真心,也不过只是一次打赌。
唐隽:“……原来我只值一辆车。”
唐隽轻声说:“……你们是这么打赌的吗?谁……我喜欢上谁,谁就赢了?”
周游没开口,唐隽就又看向何亦。
唐隽:“何亦,所以你之前做的那些……都是因为要打赌吗?”
他难以想象何亦在给他放烟花,在他面前哭着让他原谅他到底都在想什么,是在想“快赢了”吗?还是在想“再忍忍,快结束了”?
他无数个他们一起度过的夜晚,何亦靠在他身上,说着喜欢他,何亦的手指缠着他的手指,何亦的呼吸落在他的耳后,原来那些滚烫的耳语,也全是剧本里的台词。
唐隽的声音发颤,他死死盯着何亦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可好像没有,什么都没有。
唐隽忍不住提高音量:“何亦,骗我有意思吗?”
他每发出一个字,都感觉身体的某个地方在淌血,
何亦在他心上捅了一刀子,何亦看着他发出惨叫,看着他痛苦难受,何亦还会把刀举起来,展示给其他人看,给它一根骨头,它就翻肚皮了,再踢它一脚,它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唐隽不明白,怎么会这么痛?怎么会这么绝望……
他以前也失恋过,也没人喜欢他,可那些加起来,都不如何亦这一场的万分之一。
这一次,他把心掏出来了,把自己整个剖开了,把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露出来,双手捧着递到何亦面前。
然后何亦当着他的面,把它捏碎了。
何亦:“……”
何亦深深地看着唐隽,眸中泄露出的情绪相当复杂。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好像被唐隽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休息室外面传来说笑的声音,大概是派对上的宾客,有人往休息室的方向走过来。
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声越来越清晰。
裴知秋压低声音:“好了好了,何亦,你要不先出去看看?”
何亦也知道,今天对他不止是生日聚会这么简单,还有生意上的人情往来,还有投资方要见,还有合作方要招待。
可唐隽那绝望的眼神像一只无形的手,拉住了他的四肢。
何亦:“……宝宝,你先别生气了,晚上我们回家我再和你解释,好不好?”
从前这声亲昵的称呼,能让唐隽满心发软,雀跃好久。
可此刻落在耳朵里,只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顺着喉咙疯狂上涌。
都是假的。
那声“宝宝”是假的,那些温柔是假的,何亦看他的眼神是假的,何亦说“喜欢”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赌局。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满眼只剩何亦的眼睛,此刻彻底暗了下去。
唐隽抬起手,把身上那条红色的丝带从肩膀上扯下来,任它落在地上。
唐隽冷冷道:“不要这样叫我。”
何亦安抚道:“唐隽,你先冷静一下。”
何亦语气还维持着耐心:“你刚才听到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唐隽反问道:“我想象什么了?”
他想象他从盒子里跳出来时,何亦会欣喜若狂,会抱着他吻他,他想象中何亦会牵着他的手,和所有人介绍他是他的男朋友,他想象……他和何亦还有很多次生日,他还要给何亦很多个惊喜。
……他想象过很多很多。
现在的场景,确实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裴知秋又提醒了一句:“何亦,一会有人过来了。”
何亦点点头,他又看向唐隽:“唐隽……事情很复杂,我承认一开始是打赌,但我对你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你感觉不到吗?”
何亦又伸出手,想去碰唐隽的脸。
熟悉的温柔动作刚伸到半空,就被唐隽猛地偏头躲开,躲闪的动作干脆又决绝,带着极致的抗拒与厌恶,像在躲一坨脏东西。
何亦的手僵在半空,彻底愣住了,眼底第一次真切地浮出一丝错愕。
唐隽红着眼睛大声说:“认真的?何亦,你有过真心吗?你只会骗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要从何亦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唐隽:“我之前听得很清楚,我只是你和他的赌注而已,你们拿我打赌,好,你现在赢了,我是笨蛋,我确实喜欢上你了,你赢了周游,赢了你们的游戏,好玩吗?你满意了吗?”
何亦脸上的从容散漫彻底褪去,脸上的温柔一层一层地剥落,眼底浮出被戳穿狼狈的慌乱,还有一丝被当众对峙的恼羞成怒。
何亦:“……好玩啊。”
何亦的声音忽然变了。
过去的那种温柔消失殆尽,他的语气里只带着被磨光了耐心之后的冷淡。
何亦:“你听得没错,我是和周游打了个赌。”
何亦:“那又怎么样?不过是朋友之间的玩笑而已,没必要当真。”
何亦:“……至于闹得这么难看吗?”
第54章 分手吧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浸了冰的稻草,轻飘飘压垮了唐隽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怔怔地望着何亦,眼睛的光像被重锤砸裂的玻璃,一寸寸簌簌地往下碎。
他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只有滚烫的眼泪疯了似的往下砸,砸在手背上,烫得皮肤发疼,连带着心口都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唐隽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指腹蹭得脸颊通红发烫,眼神却亮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滔天的委屈与彻骨的心碎。
他只是不想和何亦玩下去,他只想知道他的真心到底换来了什么……
……怎么算是在“闹”?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进来,裴知秋快步过去拉开门低声说了两句,门外宾客的嬉闹声漏进来一瞬,热闹又鲜活,和这屋里的窒息格格不入,转眼又被重新关在门外。
裴知秋打圆场:“何亦,先走吧,外面都在等你呢。”
裴知秋又看向唐隽,安慰道:“小唐,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何亦对你已经够好了,感情哪有那么多真心实意,各取所需罢了。”
唐隽低着头:“……各取所需?我不想各取所需。”
唐隽的肩膀轻轻颤抖着:“可什么都是假的……喜欢是假的,连在一起是假的……”
看着唐隽愈发无措,像被丢在雨里的小狗似的凄惨模样,何亦忍不住蹙眉。
何亦:“唐隽,我们先出去好吗?”
何亦目光扫过唐隽脚边的丝带,语气里带上一丝轻慢的调侃,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宠物:“你不是来给我当礼物的吗?至少和我过完这个生日吧?”
……礼物?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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