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隽的呼吸拂在他的唇上,他的嘴唇碾着唐隽的唇角,加深了这个吻。
唐隽的手也抬起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何亦的手掌从唐隽的脸颊滑到腰间,贴着衬衫的布料,在他碰到唐隽的皮带扣之前,唐隽却先推开了他。
唐隽:“……还是不要了。”
唐隽的力气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软绵绵的,可却摆明了是在拒绝。
在被撩拨起欲望后,又被突然叫停,换作是谁心情都不会太好。
何亦也一样,何亦注视着唐隽的眼睛,一时之间想干脆不要管他的意愿,反正唐隽什么都不懂,他喝醉了酒,明天说不定都不记得,只要告诉他今晚是你情我愿的就好……
他们的第一次不也就是这么稀里糊涂地睡过的吗?
只要他愿意,今晚也可以是一样。
可唐隽看着他的那双眼睛有喜欢,有依赖,有那种傻乎乎的信任,也有担心,有警惕,有很多的小心翼翼。
像一只终于愿意靠近人的小动物,耳朵还竖着,随时准备逃跑。
何亦一时不想辜负他的信任,他要让唐隽真的相信他。
年会结束后,陆总给唐隽放了几天假。
唐隽醒来后才知道这个好消息,他呆在房间里,头有点疼,也有点郁闷,他脑子里反复响着蒋枫的话,又反复被何亦的温柔压下去。
昨晚的事他还记得一些,何亦把他带回来,何亦吻了他,何亦说了喜欢他……
可何亦也会和很多人这样说……
唐隽一整个早上都在纠结中,纠结得肝肠寸断。
这时何亦又给他打来电话:“唐隽,你醒了吗?”
唐隽:“嗯。”
何亦又问:“醒了怎么不回我微信?”
唐隽声音闷闷的:“我没看到。”
两人沉默了一会,何亦:“唐隽,蒋枫昨天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唐隽:“……没什么。”
何亦追问道:“你很在意他说的话吗?”
唐隽:“没有……”
何亦:“你就是很在意。”
唐隽:“……”
何亦:“你还相信我吗?我说我真的喜欢你,你相信吗?”
唐隽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
何亦:“唐隽,你有几天假期吧?我们一起去度假吧。”
唐隽:“……啊?”
话题变化得太快,唐隽一时跟不上。
面对何亦突如其来的建议,唐隽也鬼使神差地就同意了。
明明他前一天还在纠结着何亦喜不喜欢他,纠结得心口发闷、眼眶发酸,可现在他却已经和何亦坐上了通向异国的飞机。
舷窗外是大片大片的云,像铺开的棉花海,阳光白得晃眼,唐隽靠在椅背上,偷偷偏头看何亦,何亦正闭着眼睛,唐隽看得有些出神,心脏酸酸软软地缩了一下。
他跟着何亦去了南国的海边。
他们白天就在沙滩上闲逛,唐隽赤着脚踩在沙滩上,烫的不敢往前走,何亦就在旁边笑他,笑完又把他拉到遮阳伞下,给他擦防晒霜,他们躲在空调的咖啡店里吃冰淇淋喝冷饮,唐隽嘴边沾了一圈奶油,何亦伸手替他抹掉。
晚上回到别墅,海风裹着咸味和花香扑过来,远处有渔船的灯火,星星低低地挂在天上。
两个人坐在露台上吃海鲜,何亦给唐隽剥虾,一个个放在他的盘子里。
吃完饭他们就在房间里看电影,聊天,唐隽渐渐放松下来,在这个没有工作,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何亦好像也卸下了压力,会跟他聊一些之前不会聊的事,小时候的事,读书时的事……
何亦:“……我们学校管得很严,我就和裴知秋他们一起翻墙出去玩……”
乖宝宝唐隽不相信:“你还会翻墙吗?”
何亦挑挑眉:“我看着不像?”
唐隽认真打量他:“不像,你更像是那种……别人翻墙你站在旁边记名字的。”
何亦笑了一声,伸手捏他的脸:“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坏?”
唐隽揉着自己的脸,小声嘟囔:“你本来就很坏啊。”
唐隽:“不过我还以为你是乖孩子呢。”
何亦:“我小时候没那么乖,不过大人都喜欢乖孩子,我也不介意装一装。”
唐隽:“……”原来都是装的啊,还真是从小装到大。
一个完全向他敞开的何亦,让唐隽也感觉,何亦好像真的在朝他靠近。
但他又不敢靠得太快,却又忍不住一点一点挪过去。像一只在冬天里终于嗅到暖意的小动物,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把爪子往前伸了一寸。
到了第三天,唐隽是被何亦叫起来的。
何亦神神秘秘的:“我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唐隽揉揉眼睛:“什么地方?”
何亦:“秘密。”
他们先上了私人飞机,唐隽前一晚和何亦看了一整晚电影,睡眠不足,有点晕乎乎的,从飞机上下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他只能跟着何亦,他们之间像是有条无形的牵引绳,何亦一路牵着他,一起又坐车去了码头。
白色的游艇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海面风平浪静。
唐隽跟着何亦上了游艇,海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咸湿的水汽,把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不知道开了多久,一座小岛开始若隐若现,先是海平面上一点深色的轮廓,然后越来越清晰,绿色的植被覆盖着起伏的地势,白色的沙滩环绕在岛的四周。
唐隽看得有些入神,何亦就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宝宝,喜欢吗?”
唐隽点点头。
那座岛越来越近,沙滩在阳光下白得刺眼,海水从深蓝过渡到浅绿,又从浅绿过渡到透明。
何亦亲了亲他脖子:“以后就是你的了。”
唐隽愣住:“我的?”
何亦:“你之前说过陆总给方助买了个岛,我也给你买了一个。”
唐隽:“……”
何亦把他转过来,和自己对视着,唐隽看到何亦琥珀色的瞳孔中只有自己。
何亦认真道:“唐隽,其他人有的,我想让你也有。”
唐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当时他知道陆总给方助建了个可可岛,还挺羡慕的。
他也想过,什么时候也会有人这么对他呢?
哪怕不是真正的岛,只是一个游戏里的……都足够他开心很久了。
因此,当何亦真的给了他一个岛时,唐隽还是忍不住感动,心里的暖意像潮水一样从心底漫上来,几乎要把他的理智淹没。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个想法,会真的被实现。
唐隽:“……可是我不能收啊,太贵重了。”
唐隽有些在何亦看来没必要的固执。
好比说比起和他互惠互利的其他人,唐隽从来不喜欢花他的钱,利用他的资源,唐隽就满足当他的小助理,理想就是靠自己的能力升职加薪。
之前唐隽就经常告诉他:“何亦,我给你买大房子。”
何亦当时觉得唐隽像一只认真攒松果的小松鼠,明明身后就是整片森林,却非要自己一颗一颗地搬。
唐隽要攒钱买的大房子,他要多少有多少。
何亦笑道:“没事的,我只是想给你。”
何亦:“这个岛还有别的用途,起到一个背景板的作用。”
唐隽一头雾水:“什么背景板?”
何亦只是笑了笑,却没回答。
海风从岛的方向吹过来,游艇靠了岸,船员放下舷梯。
何亦松开他,先下了船,站在码头上朝他伸出手。
太阳在何亦身后,把他的轮廓描出一圈金色的边,那座岛在他身后铺展开来,绿树、白沙、透明的海,像被精心包裹的礼物,等着他拆开。
唐隽握住了何亦的手。
岛上还没完全开发,只有几栋小木屋和一条通向海滩的石板路。
树木浓密,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海浪拍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绵长的回响。
何亦把他带到了海滩最开阔的地方,何亦回过头,他看起来像是某个岛国的王子一样,身后是海,眼里还闪着光。
何亦:“唐隽……我今天想认真和你告白。”
唐隽的呼吸停了一拍。
唐隽好像丧失了听力,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从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出来,撞得他耳朵里嗡嗡地响。
何亦:“蒋枫说的没错,我之前……确实很恶劣,我是把感情当做游戏,所以……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正式和别人告白过,你还是第一个。”
何亦:“在认识你之前,我对任何人,都只是想玩玩而已,”
何亦:“可唯独对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怕你喜欢上周游,也怕你再也不理我了,你身边还有很多人,你会喜欢上他们……”
何亦:“唐隽,我不想和你玩游戏了,我想认真和你在一起……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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