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亦:“算是吧,他走了之后,我发现还没玩够,其实我也挺喜欢他的。”
何亦看向周游:“对了,我是该向你道歉,我之前没和你说,唐隽喜欢我。”
周游无所谓地笑了笑:“你还是别玩了,离他远点吧,唐隽已经不喜欢你了。”
何亦:“……”
何亦觉得不甘心。
凭什么周游可以站在这里用这种语气教训他?
凭什么连周游都觉得他和唐隽之间不可能?
凭什么每个人都觉得他会输?
唐隽以前那么喜欢他,现在就全都归零了?
何亦:“周游,那这样吧。”
何亦语气带着笑意,但笑容没有到达眼底:“我们打个赌,你不是要追唐隽吗?正好,我也想把他追回来。”
何亦:“看我们谁先成功。”
他的语气像在提议一场无伤大雅的饭后消遣。
周游愣了一下,他和何亦认识这么久,何亦还从没有过把人追回来的先例。
周游都有点无语:“你还真是,什么都能当游戏。”
何亦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这本来就是游戏。
恋爱是,暧昧也是。
他喜欢玩的是谁先动心,谁先低头,谁先付出全部。
谁对谁能有真感情?
无非期待被关注,期待恋爱带来的愉悦感和征服时的观感,喜欢?都只是新鲜感堆出来的幻觉罢了。
都是游戏,谁又比谁高尚?
何亦:“别急着说我。”
何亦:“唐隽对你来说不是也一样吗?别的人玩腻了,就看上他了。”
何亦:“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对他也没什么真感情吧?所以增加点趣味性也不错。”
何亦语气愈发轻松,好像笃定自己赢定了:“你现在也是装出认真深情的样子,你也没让唐隽知道你是什么人啊。”
周游一时没反驳,他也知道,他的过去也并不比何亦好多少,他只是懒得骗人懒得演戏而已。
周游:“比起我的话,你更没胜算吧?”
周游笑了一声:“你把他骗成那样,你觉得他还可能喜欢你吗?”
何亦看着他,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山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何亦的额发吹得散乱。
他的表情在那些散乱的刘海下面显得异常认真,甚至有些不像他。
何亦:“可能。”
何亦的表情很认真。
周游看不出那认真的背后是什么,是自信,还是偏执。
周游收回目光:“不过,何亦,我这次不想跟你玩。”
周游:“你要是只想赢,还是算了吧。”
何亦抬眼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喜欢他?”
周游:“因为我了解你啊,你没喜欢过任何人,你只喜欢你自己。”
何亦觉得像是被打了一拳,闷痛从胸腔蔓延到指尖。
他很快把那种痛感压下去了,重新换上挑衅的笑。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周游面前。
何亦:“你不敢啊?怕输?”
周游和他在月光下对视着:“……也没什么不敢的。”
何亦想,一个游戏,在出现势均力敌的对手之后,果然会重新变得刺激起来。
如果是其他什么人,他都不放在眼里。
周游不一样,周游了解他,他也了解周游,周游和他一样了解规则,和他一样有手段有耐心,
把唐隽当成赌注,这局游戏才真的有点意思。
何亦讨厌被排除在局外的感觉,更讨厌看到唐隽用对陌生人的态度对待自己。
要结束这种状态,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周游认输,让唐隽重新看向他。
周游:“早点睡吧,我们明天下午还要去爬山呢。”
周游:“对了,何亦,你不是最讨厌爬山了吗?没必要勉强。”
这一晚唐隽都没怎么睡,好不容易熬到早上,
他推开房门出来的时候,周游正站在走廊里打电话,见他出来,做了个“等我一下”的手势。
唐隽点点头,等周游挂了电话,两个人一起下楼。
路上周游走在他旁边,唐隽却没往常的活跃,显得有些沉闷。
山里清晨的空气很凉,唐隽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两只手缩在袖子里,低着头看路。
周游关切道:“你没睡好吗?山里早上是有点吵。”
唐隽摇摇头,又走了一段,才小声说:“……抱歉啊周游,我之前没和你说。”
周游侧过头:“什么?”
唐隽低着头,手指绕着卫衣帽子的拉绳:“我和何亦的事,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觉得太尴尬了。”
毕竟他为了何亦哭成那样,狼狈的样子全被周游看见了。
当时他要是在酒吧里承认他就是被何亦当成npc的其中一人,那可太丢人了……
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周游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没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唐隽:“你对我这么好,你还带我过来玩……可我有事瞒着你啊,我应该早点说的。”
周游看着他,目光在晨雾里显得很柔和:“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下次你想出去散心,随时可以找我。”
周游:“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因为何亦而改变,”
两人又散了会步,话算说开了,唐隽也舒服多了。
何亦是何亦,周游是周游,他们不一样。
唐隽还是有点好奇:“……那个,周游,你和何亦……”
你和何亦是不是一样的人?
是不是也觉得感情就是游戏?
但他问不出口。
周游对他这么好,他不想把周游想成那样。
唐隽硬生生换了话题:“……何亦他一直是这样吗?”
周游目视前方:“……何亦他长得好看,又聪明,又会说话,谁见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他自己也很会利用这点。”
周游:“你喜欢他也很正常。”
唐隽想说“我没有还喜欢他”,但他张了张嘴,又觉得现在说这个特别像此地无银。
他只能干巴巴地说:“但我不会再上当了。”
周游:“……实际上忘掉他也很容易。”
唐隽:“容易?”
周游:“嗯,认识新的人,开始新的恋爱,自然而然就会忘了吧?”
唐隽连忙摆手:“现在不行啦,我……还是专注工作吧,年底还挺忙的。”
周游笑笑:“那也好,专注的男人也很有魅力。”
唐隽只觉得认真的男人没他那么爱哭。
唐隽:“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心思谈恋爱,我……”
周游看着唐隽那副支支吾吾的样子,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和何亦一样,只是玩玩,是吗?”
唐隽心想不愧是何亦的朋友,什么都猜得到。
既然被看穿了,唐隽也不再拐弯抹角,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周游的眼睛,坦诚道:“那你是吗?”
周游:“你觉得呢?”
唐隽又找补道:“我不是想干涉你的私生活啦……就是随便问问,我们不是朋友吗?”
周游:“过去的我改变不了,我也不会替自己解释什么,时间会证明。”
周游又看了唐隽一眼:“走吧,吃完早饭带你去湖边散步。”
唐隽点点头,跟着周游去餐厅,何亦不在。
唐隽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吃早餐。
吐司烤得酥脆,鸡蛋煎得嫩滑。他小口小口地吃着,觉得自己总算能喘匀一口气了。
他不太习惯面对何亦。
每次碰上何亦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不太像是自己了,浑身都带着刺。
这感觉很奇怪,像一个人熬过了漫长的冬天,春风吹到脸上时,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怀疑这风是不是还带着雪。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那种被刺痛过的本能反应压下去,只能尽量和何亦保持距离,别让他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太久。
何亦是被工作缠住了,他开完视频会后,才赶到了湖边。
湖边风大,唐隽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周游伸手帮他把吹到脸上的刘海拨开,唐隽偏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何亦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盯着周游的那只手看了几秒,又移开目光。
他还记得唐隽头发的触感,唐隽很喜欢被摸头,唐隽会微微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狗,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轻哼。
唐隽每次也都会从他的掌心下抬起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想要唐隽再那样看他一次。
像从前那样,满眼都是他,满心都是他,好像全世界的星光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他一个人。
湖边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草和阳光的气味,何亦站在树荫里,一动不动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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