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隽:“黄砚,你看到何总了吗?”
黄砚没什么表情:“没有。”
这时大门那边又有几个人进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中年企业家,后面跟着他的助理和两个下属,再之后……是何亦!
何亦从门里走出来,在他出现的瞬间,唐隽觉得自己眼睛里好像就只有他了。
唐隽激动,拍了下黄砚:“何亦来啦!”
黄砚:“……”
唐隽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何亦了,何亦还是那么好看。
唐隽隔着人群看何亦和几个总裁握手寒暄,从服务生的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又侧过头对身边的人微笑点头致意。
但……何亦身旁还有另一个男人。
他们好像关系亲密,何亦时不时就会和他低语几句,唐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想走过去,走到何亦面前,像之前想好的那样说一句“何总好”,然后在人来人往的间隙里委屈地问他,你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啊。
但他不敢。
何亦没有表现得想见他。
何亦甚至不知道他也会来。
他怕自己走过去的时候,何亦会用对合作方下属的标准微笑看着他,说“唐助理也来了”,好像他和这个房间里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区别。
那比无视他还让他难受。
黄砚提醒他:“唐隽,和我去找一下乔总。”
唐隽回过神来,把目光从那两个人身上硬生生拽开。
陪黄砚应酬完后,唐隽去了趟洗手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
他今天出门前还在想,如果何亦看到自己穿正装的样子会不会觉得和平时不一样,会不会多看两眼。
但现在他觉得这一身打扮毫无意义,不过是给他失败的暗恋穿上了一件更体面的衣服,反正何亦也不会注意到他。
他又洗了洗手才走出去,走廊拐角处有几个人在聊天,唐隽低着头快步走过,不想跟任何人有眼神接触。
但他却被人叫住了,是何亦公司的一个项目经理,姓林。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对方喝了点酒,话比平时多,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何亦。
林经理:“对了,你看到我们何总了吗?”
唐隽点点头:“刚才看见了,和赵总在一起。”
唐隽:“他们关系很好吗?是朋友?”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聊一桩无关紧要的八卦,但他的手指已经在西装裤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林经理别有深意道:“算是吧。”
林经理:“赵总之前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帮了什么忙林经理没具体说明,可唐隽也知道,他们这些公司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忙,可能……赵总和何亦的关系比他想象中要更近一点。
但究竟近到了哪一步呢?何亦也不会告诉他的。
而当唐隽回到座位时,他旁边隔了两个位置,几个不知是哪家公司的员工正凑在一起聊天。
“……你没看到吗?赵总是和何总一起来的。”
“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吧,之前赵琰帮何亦搞定了一个审批,上次吃饭还看见他们了……”
“那蒋总怎么办?今天蒋家办的晚宴,蒋枫还在台上坐着呢,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
“刚才蒋总的表情可难看了……”
那些轻飘飘的,漫不经心的笑声,和宴会厅里那些觥筹交错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片模糊的嗡嗡声,像蜜蜂在唐隽耳边同时振翅。
唐隽不太懂,什么叫在一起了?
……和何亦在一起的人,不是他吗?
蒋总怎么办?
可他又该怎么办?
唐隽忍不住看向何亦,何亦还周旋在几个总裁之间,何亦很适合这种场合,和谁都能寒暄几句,好像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和他有关系,又好像每一个人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适合这种场合,适合这种灯光,这种所有人都戴着面具说话的氛围。
可唐隽怎么看,何亦都表现得不像是和他认识,反而好像在故意回避他的目光,有时候他明明感觉何亦看见了他,他刚要抬起手,何亦就又移开了目光。
黄砚对他的耐心终于告罄。
在唐隽第三次试图往何亦的方向挪过去又缩回来之后,黄砚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像是要把一只躁动不安的小狗按回窝里。
黄砚:“唐隽,你别乱跑了,也别东张西望的,就呆在我旁边。”
唐隽也知道,他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找男朋友的。
况且,对方还不承认是他男朋友呢,都是他自作多情,他连被讨论的资格都没有,他什么都不是。
唐隽听话地哦了一声。
黄砚也注意到他情绪低落:“等一会拍卖仪式结束,你就先回去吧。”
唐隽摇摇头:“没事的,我和你一起。”
之后开始了慈善拍卖活动。
灯光调暗了一些,舞台上的聚光灯打在拍卖台上,拍卖师用抑扬顿挫的语调介绍每一件拍品。
几十万起拍的古董花瓶、上百万的字画、某位已故大师的限量版雕塑,每一样都做工精致,价值不菲。
拍卖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赵琰举了牌,那是副油画。
赵琰侧过头对身边的助理说了句什么,然后又朝何亦的方向微微倾身,笑着说了一句话,隔着几排座位,唐隽听不到他说了什么,但他看到何亦弯了下嘴角,点了点下巴。
赵琰伸手把那幅画的确认函轻轻推到了何亦面前。
唐隽也在何亦家看到过画,但他也没问过何亦价格,他并不知道何亦真正喜欢的是什么。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用价格来衡量何亦生活里的任何东西。
可是现在他看着赵琰把那幅价值几十万的画轻描淡写地推到何亦面前,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想的那些东西太幼稚了。
唐隽算了算,以他目前的身家,不靠家里,大概还是买不起的,所以他现在也只是个观众,真正可以参与其中的人是赵琰。
唐隽又小声说:“黄砚,你说何总和赵总在一起了吗?”
黄砚:“……我不知道。”
黄砚想了想:“不过他们要是联手的话,项目又要出问题了。”
黄砚说着,拿起手机给陆总汇报最新情况。
唐隽:“哎呀,我说的不是工作的事啦。”
唐隽又好奇,凑过去看:“那陆总知道吗?他们在一起了?”
也许陆总知道什么内幕,陆总总是什么都知道。
这时何亦经过了他们这边,看了他们一眼。
唐隽正为了看清陆总的回复,脑袋凑在黄砚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看到何亦后,唐隽才坐直了:“何总好。”
这是他今天和何亦说的第一句话。
何亦冲他们笑笑:“哦,黄助,唐助。”
何亦看向黄砚:“陆总呢?”
黄砚:“陆总今天有事,换成是我们来了。”
何亦好像并不在意,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唐隽看着他的身影,感觉……他这一离开,不知道又要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唐隽站起来叫住了他,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拍卖会现场还是显得突兀,旁边几个人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唐隽顾不上他们的目光:“……何总,你有时间吗?我……”
但何亦却没看他。
何亦:“抱歉,我今天还有点事,项目的事你可以和林经理聊。”
又来了,唐隽最怕的就是何亦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
他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拍卖会还在继续,拍卖师又敲下了一槌,人群里响起一阵礼貌性的掌声。
后来发生的事,唐隽是断断续续记着的。
慈善拍卖结束后是自由交流的酒会环节,宴会厅里的灯光调得更暗了一些,他跟着黄砚去跟几个合作方打了招呼,机械地握手、微笑、递名片,然后退到黄砚身后当一个安静的背景板。
唐隽又觉得宴会厅里有点闷,和黄砚说了一声,就去了楼上的露台。
可露台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那边何亦和另一个男人站在一起。
唐隽只看背影也认得出来,那是蒋枫,刚才还出现在主席台上。
蒋枫:“……何亦,你到底什么意思?”
蒋枫:“你什么时候和赵琰好上的?”
何亦声音平淡:“……没什么意思,就像你看到的。”
蒋枫压抑着怒火:“你不是说,你不会喜欢任何人吗?你怎么……”
何亦:“朋友也好,情人也好,反正也跟你没关系,你情我愿的事,蒋总,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不会玩不起吧?”
何亦:“既然你玩不起,我又没玩够,我们早点放过彼此,不是更好吗?”
蒋枫怒视着他,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好像下一秒就要朝何亦打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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