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琰。
赵琰:何总,有时间出来见个面吗?
何亦想,要是过去,他或许不介意在晚上和赵琰一起打发时间,可现在他突然觉得没意思,他靠在椅子上,随手打了几个字。
何亦:今天有点累,改天吧,我请赵总吃饭。
赵琰:那好,等何总有时间。
何亦放下手机,唐隽还是没回复。
唐隽正和黄砚坐在酒店的酒吧里喝酒。
唐隽本来是想找黄砚问问项目的后续安排,可他去敲门黄砚不在房间,他就又在酒店里找了一遍,最后在一层的酒吧里找到黄砚了。
黄砚坐在吧台角落里,面前是一杯威士忌,已经喝了大半,他没有换下白天开会时的西装,只是把领带松了,领口敞着一颗扣子。
唐隽拿走了他的杯子:“……哎呀,你别喝酒啊,明天还要开会呢。”
黄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唐隽坐到他旁边:“你要是……心情不好,你就和我说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黄砚沉默了一会,才终于开口。
黄砚:“……他其实对我特别好,他不喜欢我喝酒,也不喜欢我出差,他总想让我回去陪着他……”
黄砚:“我总是拿工作当借口,我不陪他出去,不陪他见朋友,我什么都不和他说……”
黄砚:“所以现在他离婚了……”
黄砚说了很多关于他前夫的事,唐隽就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心里也在吐槽黄砚过去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人这么喜欢他,他却把人家弄丢了,慢慢追吧你。
唐隽也觉得曾经的自己可笑,爱情真是容易使人盲目。
当时黄砚经常心不在焉,开会的时候会走神,午休时一个人发呆,饭都不记得吃,明明就是在想着另一个人,而他居然把这些都忽略掉了,自顾自地在旁边脑补着“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唉,幸好他遇到了何亦,没有何亦他可怎么办啊。
把黄砚送回房间后,唐隽也回了自己房间,他推开门,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三个未接来电,全是何亦。
他这才发现自己陪黄砚在酒吧里待了快两个小时,手机不知什么时候调成了静音,他一个都没接到。
他心里又甜又慌,他和何亦之间有些默契,都知道对方可能加班,没接也不会一直打。
唐隽连忙打了回去:“何亦,你怎么啦?”
何亦那边倒是语气平静:“没怎么,就是你一直没打过来,有点担心。”
唐隽心里高兴,嘿嘿,何亦想他了。
何亦和他一样,也一会不联系就着急。
唐隽声音黏黏糊糊的:“你想我了啊?我也好想你啊,我一整天都好想你啊,你干什么呢?”
何亦也笑了笑:“你干什么去了?晚上还要加班?这么辛苦?”
唐隽坦诚道:“没有,我和黄助去喝酒了,他离婚之后好伤心的……”
唐隽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
虽然不太善良,但在刚听完黄砚的悲惨经历后,再接到何亦的电话,他觉得自己格外幸福。
黄砚已经没了老公,可他将要有老婆了。
何亦沉默了半晌:“唐隽,黄砚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隽没多想:“挺好的人啊。”
何亦:“有多好?怎么个好法?”
唐隽:“你不是见过他吗?”
何亦:“可能吧,没什么印象。”
唐隽想了想:“嗯……很成熟,很聪明,工作也专业,他看起来是有点冷淡,其实人很好的,我刚进公司就是他一直带我,我做错的也都是他帮我改,他教我……”
何亦的语气带上了点嘲弄:“哦,他这么好啊,那他离婚之后怎么不喜欢你?”
唐隽感觉何亦的话有点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因为他还喜欢林先生啊,他还想和林先生复合的。”
唐隽:“再说,我也……”喜欢你啊。
何亦没等他说完,又说道:“他单身,你也单身,你们一起出差,就没想和他发生点什么?你应该趁虚而入才对啊。”
唐隽脾气再好,此刻也有点不高兴。
他不喜欢何亦误会他,也不喜欢何亦以为他是随随便便的人,更不喜欢何亦用着那种轻飘飘的语气,把他曾经的认真和痛苦都变成了一场可以用来取乐的闹剧,当成一枚可以随手冲他扔过来的武器。
唐隽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正色,但还是软软的,只在委屈地辩解:“……我不是那种人啦,我和黄助现在就是同事关系。”
何亦:“是吗?你之前还对他求而不得呢,现在就只是同事了?”
唐隽更觉得奇怪了。
何亦过去也会偶尔逗他,但从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现在他却觉得何亦每句话都带着刺,像是要戳伤他。
何亦不对劲。
唐隽觉得他应该是心情不好,工作压力太大了。
唐隽又换上了更软一点的语气,安慰道:“当时是误会嘛,我现在也有你了,我……”
何亦那边轻笑了一声:“误会?你知道他结婚了,可是去借酒浇愁了。”
何亦:“你那天说的话,我都还记得呢。”
唐隽不想回忆那天的经历,简直就是社死现场。
不过对他来说,当时的喜欢是真的,伤心是真伤心,尴尬也是真尴尬,但现在放弃了也是真的。
何亦:“对了,你上次还说你不再喝酒了,这么快就为黄砚破例了?”
唐隽:“……”
何亦:“不过,听你这么说,他也没多好吧?明明结婚了却一直瞒着你,他也只是把你当备胎而已,无聊了来找你玩玩,无非也就是看你好骗。”
唐隽觉得今天的何亦格外陌生,他还是替黄砚辩解道:“他没骗我,他对我一直就是工作关系。”
何亦:“哦,那你对他呢?”
唐隽听起来还是不紧不慢的:“……之前都是我误会了,是我自己脑补太多了,我们也只是一起吃了几次饭,出过差而已。”
何亦:“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挺长情的。”
唐隽没再开口,他好像怎么解释都不对。
何亦似乎也没想等他解释。
何亦:“好了,知道你没事就够了,我还有点事,先不聊了。”
何亦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柔从容,像是刚才那些带刺的话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随口闲聊。
唐隽还没反应过来,何亦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何亦把手机放到一边,他继续看着电脑屏幕,却发现怎么也看不进去。
唐隽看黄砚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
唐隽过去和黄砚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他都没见过。
何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原本不会这样的,往常这种情况他只会觉得无聊,提前结束掉这种关系,他不喜欢他的猎物身上有别人的味道,但他宁愿放弃也懒得争抢。
他会游刃有余地掌握分寸,用温柔和距离编织一张完美的网,把猎物圈在网里,又不会让任何一根丝线缠住自己的手指。
他来决定什么时候靠近,什么时候抽身。
没有人能让他乱了方寸……
唯独对唐隽,才让他说了那些刻薄的话,没有一点风度,只像是小孩子在闹别扭。
甚至像是……占有欲?
想到这里,何亦又忍不住冷笑。
占有欲是那些离不开的人才会有的东西,是被驯服者的枷锁。
他不需要占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占有他。
第19章 猜猜我在哪儿?
唐隽告诉自己,要理智一点,冷静一下,何亦估计就是太忙了,压力大而已。
可唐隽的理智从来都不太靠得住。
他只撑了不到五分钟,就又一次切换到恋爱脑模式。
他仍旧认为何亦不高兴的原因,是何亦吃醋了。
唐隽越想越笃定,笃定之后又开始全方位地自我反省。
也怪他自己实在没男德。
怎么能这么晚去和别的男人喝酒呢?更何况对方还是他喜欢过的人。
换位思考,要是何亦晚上和他喜欢过的男人出去,还不接他电话,还在他面前夸那个男人……
唐隽想,他只是想象一下,胸腔里就蹿起一股酸溜溜的火。
他会气死的。
他会一整晚睡不着,抱着手机等消息,把何亦和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在脑子里编排出一整部连续剧,从旧情复燃演到破镜重圆,把自己折腾得又酸又涩又委屈。
第二天何亦回来,他肯定要板着脸,别别扭扭地不肯说话,要何亦把他哄好才肯罢休。
他的占有欲可真强啊。
最好何亦的眼睛只看他一个人,何亦的笑只给他一个人,何亦只叫他的名字,何亦在床上的样子,也只有他能看到……
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想法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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