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了B2,两人下去了,何亦一直都兴致不高,不管唐隽说什么他都没什么反应。
唐隽也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跟着何亦走。
他回忆着,早上何亦出门时还好好的,中午他给何亦发微信说要来找他,何亦也好好的,可自从何亦刚刚看见他和周游在一起之后……就没那么好了。
真难以想象,高高在上,游刃有余,总是对他笑的何亦,在看到他跟周游喝咖啡之后竟然不高兴了。
……不高兴了!
为什么呢?也只能是因为他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丢进可乐里的薄荷糖,在他心里炸开了一大片又甜又刺激的气泡。
唐隽往前走了两步追上何亦的步伐,侧头看着何亦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伸出手碰了碰何亦的手臂。
唐隽小心翼翼道:“何亦,你吃醋了啊?”
何亦:“……”
何亦在心里冷笑。
吃醋?那真是和他最没关系的事。
唐隽于他来说,只是目前的玩具而已,因为一个玩具和好朋友争风吃醋,他又不是幼稚园的小孩子。
唐隽看他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猜对了,心里那点甜意又膨胀了几分。
唐隽解释道:“我和周总只说你来着,你们过去是好朋友吗?”
唐隽:“你怎么都不介绍我们认识啊?我还不认识你的朋友呢。”
何亦轻笑道:“认识他们做什么?”
唐隽:“……因为我想更了解你啊,你的过去、你的朋友、你上学时候的事、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都想知道。”
何亦却摇摇头:“你不需要更了解我,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何亦:“有时候了解得太多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何亦:“一个人为什么要完全了解另一个人?是因为喜欢我,还是想知道我的弱点呢?”
唐隽无辜:“……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唐隽总觉得他说话的语气怪怪的,他也不敢再开口了。
他本来还想去买公司楼下的甜点,最后也决定还是算了。
坐到车上,两人沉默了一会,何亦才说道:“唐隽,我就是……最近有点忙,太累了。”
唐隽摆摆手:“那我晚上给你按摩吧,好吗?”
唐隽:“还是我们去看电影?放松一下?”
何亦摇头:“不用了,唐隽,你今天别过来了。”
唐隽愣了一下,也点了点头:“那我送你回去。”
何亦:“谢谢。”
唐隽也没多委屈。
他本来就觉得同居太快了,在他的计划表里,同居应该排在告白和确定关系之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稀里糊涂地就睡在同一张床上,醒来就有早安吻。
幸福是幸福啦,就是……幸福来的太突然。
可一被何亦召唤,他就又忘了自己的进度,开开心心跑过去了。
唐隽没真正谈过恋爱,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可以做什么,他只想尽量让何亦高兴,如果何亦最近很忙,心里很烦,那……不打扰也是他的温柔嘛。
他不应该在这种时候给何亦添乱,他应该乖乖的,安静的,做个不给主人添麻烦的小狗。
何亦那阵子挺忙的。
不过赵琰帮他解决了一个大不不小的麻烦,一个审批手续卡在某个部门的环节上,按照正常流程至少要拖上两三个月,何亦虽然不急,但也不喜欢这种被人卡着脖子的感觉。
赵琰知道后,动用了一些人脉,这件事很快就疏通了。
为了感谢对方,何亦让助理订了一家安静的餐厅,约了赵琰吃饭。
赵琰到得很准时,他穿了件浅灰色风衣,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成熟稳重。
赵琰的语气轻松随意:“何总难得主动约我,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何亦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沿,发出一声脆响:“赵总说笑了,之前公司事情多,一时没顾上。”
何亦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上次的事我一直记着,赵总,我欠你一个人情。”
赵琰:“何总太客气了,知道是工作忙,我就放心了。”
赵琰:“还以为是你不想见我,之前约了你几次,你都没回复,还以为没机会了。”
何亦笑了笑,又岔开话题,把他们近期工作的进度跟赵琰说了一番,还有他新的开发项目。
赵琰就含笑看着他,酒杯端在唇边,不时插一两句建设性的意见,语气温和但切中要害,两人都是圈子里的人,很多资讯也都听说过,不需要解释太多。
赵琰:“你说的那个项目,我也大概了解了一下,我也很有兴趣,我们回公司”
他顿了顿,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暧昧:“不过这件事合作顺利,我们之间就不是一顿饭能解决的了。”
至于那又是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赵琰眼睛里有一点不加掩饰的欣赏和暗示,何亦也看得出来。
过去对于这种你来我往的利益交换,何亦再熟悉不过了,他也享受这种感觉,大家都一样,陆泽也用婚姻换利益,他和赵琰也无非是在利益之上谈感情而已。
可现在,他却突然有些烦躁。
他心里又想起唐隽之前问他的话。
“……所以感情就是这样的吗?”
唐隽可能永远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可以把感情像筹码一样放在谈判桌上。
何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冷哼了一声,可那又关他什么事呢?
唐隽理解不了,是唐隽自己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他的世界和唐隽的世界从来就是两个世界,以后也不会重叠。
晚上何亦拒绝了赵琰送他回家的建议,让司机过来接他走。
赵琰也没说什么,或许他也觉得这样比较有趣,他也只是在和何亦握手时捏了下他的掌心。
他们都有些恶趣味,认为钓不上来的才是最好的,太容易得手的反而没有意思,何亦也清楚,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何亦回到家时,家里没人,沙发上那条印着小狗图案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是唐隽上次带过来的。
唐隽这几天也在天天加班,经常给他发微信抱怨着他那个和助理跑路的领导,陆总消失后留下一个烂摊子,黄砚扛起半个公司,唐隽作为黄砚的助手自然也跟着忙。
何亦换了拖鞋,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放着唐隽留下来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一只小狗,他把笔记本拿起来翻了翻,里面一半是会议纪要,另一半是画得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爱心。
何亦认为他们公司从上到下都有问题,从总裁到助理都是恋爱脑。
何亦告诉自己,他可不是这样的恋爱脑。
他只是在完成一个还没有到终点的游戏。
完成全部进度后,他会看着对方的眼泪在心里画上一个句号,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游戏结束了,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全部奖赏。
对方的真心,已经被他握在掌心里,确认过了,就随手放在一边。
第18章 占有欲?
第二天,何亦的手机一直在震动,都是唐隽给他发的微信。
唐隽:我要去赶高铁啦!
唐隽:你记得再忙也要吃饭哦!
唐隽:我会想你想你想你!天天想你的!
唐隽:小狗贴贴.jpg。
之后又是一连串的表情包,还有一张唐隽自己的自拍,他穿了件深灰色衬衫,对着镜头笑容灿烂,好像不是去出差,倒像是去旅行的。
何亦也不明白,怎么有人连出差都那么高兴呢?
但要是不理他,唐隽还会继续发下去,何亦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何亦:很帅,抱抱。
结果没有改变,唐隽又给他发了更多小狗表情包。
下午的会开得又长又闷,几个部门的负责人汇报项目进度,数字和图表在投影仪上播放着。
何亦坐在主位上,看着屏幕,表情专注而从容,偶尔插一两句切中要害的提问,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时不时就朝手机上看一眼,也不知道自己想收到什么信息。
晚上也是,何亦下了班,回到家后,他就像是一直安静不下来的小孩子,看一会文件,就看一眼手机。
他和唐隽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吃饭的时候,唐隽问他吃没吃晚饭,又给他拍了自己的晚餐,何亦对那个城市很熟悉,给他推荐了几家附近的餐厅。
唐隽还没给他回复,也没给他打晚上的例行电话。
何亦突然觉得有点别扭。
就像是一个日常任务,完成了也没什么特别奖励,但完不成,就总觉得怪怪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唐隽大概是忙。
出差嘛,开会、看现场、整理资料,哪有多少时间看手机,他自己也一样。
这时何亦的屏幕亮了,何亦拿起来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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