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充电。”祁承安一本正经地科普。
温存了片刻后,两人松开手。孟屹川在祁承安旁边坐下,仔细打量了一下祁承安正在拼的东西,是一座已经初具规模的庞大建筑模型,主楼巍峨,侧翼如羽翼般舒展,设计极具未来感与严谨的几何美学。
看了一下摊着几张图纸,孟屹川说:“这个结构,拼起来好像很难。”
“废话,简单的我还不乐意拼。”祁承安说,“这是以前订制的模型,这几天才送到。”
祁承安拼得专注,手指在一堆零件里拨来拨去,和那些冷冰冰的积木较劲,偶尔接过来一些孟屹川递来的零件。
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顺,房间里只有零件轻轻碰撞的声响,祁承安搭到某一处时忽然停下来,整个积木结构就剩下最后一块需要拼接上去的部分了。
“你来拼这个。”祁承安指了指最后的那部分,抬起下巴把活儿甩给了孟屹川。
孟屹川不疑有他,最后一块拼上去,整座建筑模型严丝合缝地闭合了。
内置的冷白微光骤然亮起,将内部精密的实验室与手术中心立体呈现出来。
“真漂亮。”孟屹川赞叹道,“把它收进陈列室吗?”
“这个模型我想放我们卧室。”祁承安说。
“可以啊,难得见你对哪个模型这么情有独钟。”孟屹川说。
祁承安的拼装模型多得能开博物馆,定制的也好,停产的也好,限量的也罢,祁承安拼完了就丢在陈列室的展示柜里,从不往卧室之内的地方摆。
祁承安转了转眼前的建筑模型,说:“当然喜欢,这是你亲手拼完的,而且这是你的地盘。”
“我的地盘?”
孟屹川怔了一下,再度低头去看那模型。果然,底部的标示牌上写着一段极小的字,他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那模型的名字很长。
Neuro-Oncology Research Center.
脑肿瘤前沿转化研究中心。
祁承安转头朝他笑,“恭喜啊,你刚刚搭建好了属于自己的研究中心。”
“我的?”孟屹川彻底惊呆了。
祁承安点了点头。
“我出车祸前就已经开始计划,像做脑机接口那样,从明衡的医疗板块里单独拆出来一部分做脑肿瘤治疗的方向,建立全球顶级的脑肿瘤转化中心,不挂靠任何高校,不依附任何研究所,不需要跟任何人妥协共享实验室。”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孟屹川的胸口:
“你那些受限于体制,受限于经费的研究,所有你想做而不能做的前沿课题,全部移进这里。设备我从全球最好的厂商定制,团队我给你组,资金链终身兜底。你只需要带着你的脑子和手术刀进去,怎么样?”
你不用放弃自己的研究方向。
我会为你构造起一整个任你研究的自由世界。
第66章 你说我要干什么
孟屹川顿在原地,消化了一下祁承安的这番话。
脑肿瘤只是神经科学中极其复杂的一条分支,过去很多研究机构都将它挂靠在神经外科或综合研究院下,作为其中一个研究单元,孟屹川在国外任职时所在的研究院也是如此,许多前沿的基础转化都必须在各方势力的权衡中艰难推进。
独立的研究中心意味着更多自主权,也意味着更庞大的资金、人力和管理成本。
孟屹川艰难张嘴,“这太冒险了,短期内商业回报率极低,你……”
“那又怎样,你信任我,我也信任你,你不需要有任何后顾之忧。”见孟屹川没说话,祁承安故意激他,“怎么,不愿意?”
“当然愿意。”孟屹川说。
如果放在数年之前,当孟屹川深陷泥潭、对一切怀揣着本能的警惕时,面对这样一份天价馈赠,他大概率会退避三舍,毕竟任何沉甸甸的给予对他而言都是化不开的债务,会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现在他不已经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配不配,他有足够能力与祁承安并肩,接住祁承安所有的偏爱和信任,把祁承安赠予他的自由天地撑得固若金汤。
孟屹川看着尾巴都要翘上天了的祁承安,忍不住逗他,“你这是打算让我一辈子都卖身给明衡,给祁总打一辈子工了?”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可惜,迟了。”祁承安重新靠回自己这边的软垫上,抱着胳膊,大喇喇地伸出脚踢了踢孟屹川,“你现在欠我一个大人情。孟教授,你打算怎么还?”
“我会用尽我所有的知识和能力,完成这份答卷,明衡未来的医疗科技壁垒,我替你守。”孟屹川郑重地说。
祁承安对这个过于正经的答案显然十分嫌弃,眉头一皱,“换一个。”
孟屹川也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别的了。
“我的一切都已经是你的了,除了未来还没完成的事,我没有别的东西了。”
听孟屹川这么说,祁承安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要的就是未来的事。我要你和我结婚。”
好似啪的一个雷劈下来,孟屹川僵在当场。
之前他求婚的时候是提过要结婚,祁承安也答应了,但这中间发生了太多事,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看着眼前宕机了一样的孟屹川,祁承安很不满意地皱起了眉头,“干什么?吓傻了?还是不愿意呀?”
孟屹川找回了自己的神智,哑声哑气地问:“什么时候?”
祁承安支着下巴,一个雷一个雷地往外放,“明天就领证。”
他刚说完,孟屹川爬起来就往外跑。
这下子轮到祁承安瞬间蒙住了,语调都扬了起来,“你跑什么?逃婚啊!”
“我去找证件!”孟屹川的声音远远飘了回来。
祁承安这才靠回了靠垫上,垂头闷笑。
没关系,不就是放弃信托吗,他有的是办法给孟屹川一个比信托更牢固,更不可撤销的东西。
他会让孟屹川来共享他的荣光、财产与人生。
第二天一早,祁承安悠悠转醒时,旁边的被窝已经空了。
他眯着眼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翻身下床,赤着脚往外走。
衣帽间里,孟屹川正站在穿衣镜前,手里拎着一件浅色衬衫往身上比,又放下,去拿旁边那套。
祁承安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体重毫不客气地压过去。
孟屹川从镜子里看他,祁承安半张脸埋在他肩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醒了?我还想让你多睡会儿。”
“你不在,我醒得早。”祁承安说着,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衣服,“不着急,过会儿有人送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孟屹川偏过头问。
“婚前协议。我让人拟好了,中午送到。”
孟屹川点点头,没有多问,毕竟签婚前协议的事是他昨晚主动和祁承安提的。
他把挑好的衣服挂到一边,转身揽住祁承安,老规矩,亲了下他的额头,手也从他后腰滑下去,轻拍了一下,“先去洗漱,再吃饭,签卖身契也得填饱肚子。走吧,小少爷。”
祁承安没动,还是挂在他身上。
孟屹川就半拖半抱地把人弄进卫生间,又挤好牙膏递到他手上。
祁承安半阖着眼刷牙,孟屹川站在旁边笑着看他。
镜子里两个人一前一后。
一个困得东倒西歪,头发乱七八糟,另一个精神得不像话,还要负责把前面那个人从梦里一点一点拽回现实。
午间时分,祁承安安排的人准时抵达,把一份厚厚的深蓝色的文件夹交给了祁承安。
祁承安把文件夹往孟屹川面前一放,“把这个签了。”
说完,祁承安自己往衣帽间去了。
孟屹川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份厚厚的文件夹,随手翻了两页。
孟屹川不是做金融的,但跟在祁承安身边久了,这些法律文件他也能看个大概。
里面是很常规的婚前协议条款,中英对照,页眉印着编号,看起来再正式不过,他看得很粗略,只在最后几页多停了几秒。
上面写着若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孟屹川自愿放弃对祁承安任何财产的主张权。
孟屹川扫了一眼,拿起笔,径直签了字,没有丝毫犹豫。
等祁承安换上和孟屹川配套的衣服出来时,孟屹川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正等着和祁承安一起出发。
“签了?”祁承安问。
“签了。”孟屹川说。
“看完了?”
“看完了。”
“你是不是傻。我让你签你就签?不怕万一我把你那份儿全吞了,你以后就成穷光蛋了。”
“那正好。”孟屹川说,“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祁承安一哽,又说,“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你一提要签协议我就答应了?”
孟屹川认真思考了一下,“明衡资本博弈复杂,你担心未来万一商业上有波折,会牵连到我名下的资产和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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