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关系_一兜薯饼【完结】(62)

  而程蕴之本人对这些热闹没什么兴趣。

  她结束报告后,没有接受媒体安排的专访,只是在院方陪同下,参观了京大新落成的交叉科学实验平台。

  那座实验平台位于物理学院和医学部之间新建的研究楼内。

  一端是高精度成像与微观结构分析实验室,另一端连接神经医学转化中心。

  玻璃走廊将两个截然不同的学科空间连在一起,墙上挂着项目示意图,诸如脑肿瘤靶向递送、纳米材料成像、生物电信号建模等等。

  孟屹川带领的课题组,正是其中一个重点合作团队。

  因此,程蕴之来到这里名正言顺。

  不是为了谁。

  至少表面上不是。

  程蕴之到的时候,院领导、几位资深教授和课题组成员都跟在后面,孟屹川正带着自己课题组的几名博士生和负责成像模型的物理学院研究人员讨论一组数据。

  孟屹川看见这浩浩荡荡一队人,错愕了一下,迎上去,和众人打了招呼。

  孟屹川和程蕴之上一次见面,还是和祁承安一起从度假岛回到京朔的那天。

  那天程蕴之看着俩孩子老老实实地站在自己面前,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认错,都把错往自己的身上揽,大有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绝不松手”的架势。

  当时她可算是扎扎实实感觉到了一把什么叫家门不幸。

  当天程蕴之难得地主动给祁嶂打了个电话,祁嶂听完,感觉自己看到族谱上的那个抢人新娘子的爷爷显灵了。

  从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程蕴之看着孟屹川,见他脖子只留下一道很浅的红痕,微微点了点头致意。

  这几天,她当然听见了一些声音,也知道孟屹川必然听见了。

  随后,她抬手十分自然地替孟屹川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

  孟屹川怔愣住。

  程蕴之收回手,转而看向他身后的项目模型,“这就是你们最近在做的胶质瘤递送模型?”

  孟屹川迅速收敛心神,简要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课题组和物理学院的各自分工。

  程蕴之走近展板,接连问了好些问题,孟屹川陪在她身边一一解答。

  项目介绍结束后,一行人沿玻璃走廊往另一侧实验区走。

  物理学院的一位教授笑着感慨,“孟教授虽然是临床出身,但对模型和技术路径理解得非常深。我们最开始合作时,还担心医学端会比较保守,现在反倒是他一直在催我们往前推。”

  程蕴之闻言,看了孟屹川一眼,语气熟稔,“他从小就这样,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周围的人安静了一下。

  “屹川从小就很能吃苦,也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他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给了他一点机会,就停下来等着被安排的人。”程蕴之像是随口一说似的,“能走到今天,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旁边的人笑着接话,“孟教授确实是我们这几年最难得的青年人才。无论临床能力还是科研方向,都非常扎实。”

  程蕴之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些年屹川一直是我很骄傲的孩子。”

  孟屹川耳朵根都红了,“程老师……”

  程蕴之朝他笑了笑,“你去忙吧,我还要去参观别的地方,得空了就回家吃饭。”

  孟屹川也扬起一点笑,“好。”

  寥寥数语,云淡风轻,程蕴之用最坦然的方式认下了孟屹川是她的孩子。

  孟屹川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能力。

  而程蕴之愿意让所有人知道,他是令她骄傲的孩子。

  目送一行人离去后,孟屹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程蕴之第一次对他说“有事可以来找我”的样子。

  那时他不敢信,他把那份善意变成枷锁,觉得自己永远还不清。

  可原来程蕴之真的只是想要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有资格走出来。

  至于之后怎么活,走到哪里,爱上谁,做出什么选择,都该由他自己承担。

  第55章 以后一直一起住

  当天傍晚,孟屹川回到家时,祁承安已经在里面了。

  准确地说,是祁承安回到京朔后就以膝盖疼需要人照顾为由,直接挤去了孟屹川家里。

  他的膝盖其实恢复得很快。

  在度假岛上的时候专门针对这方面的私人医生就来过两次,说是软组织挫伤和淤血,没有伤到骨头,正常静养几天就行。

  可回到京朔后祁承安硬是把“静养”理解成了不回自己家、每天都要占着孟屹川的沙发和床、穿孟屹川替他拿出来的衣服、夜里还要确认孟屹川就在自己伸手能够到的地方。

  刚开始,孟屹川以为他只是担心自己。

  后来才发现,祁承安根本是不敢回空无一人的房子。

  那场医院里的事像把他吓得太狠了。

  哪怕孟屹川就在他眼前,他也要时不时抬头确认一下,确认孟屹川还在,确认他脖子上的纱布没有渗血,确认他没有突然消失。

  祁承安对此当然不承认。

  他只说:“我家待腻了,来你这儿住住狗窝。”

  祁承安嘴硬,孟屹川便极有默契地配合着装傻,任由祁承安天天在家里耀武扬威、小发雷霆。

  但哪怕这样了,祁承安还是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谈过这么窝囊的恋爱。

  今天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孟屹川的聊天框。最新一条消息是他发的。

  两个字,“在吗”。

  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孟屹川还没回。

  祁承安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越想越不爽?

  又不是他非要谈这个恋爱的。是孟屹川自己要死要活地缠着他。

  他答应了,结果呢?在一起了,人没了。

  “好样的孟屹川,敢不回我消息。”祁承安自言自语,“刚到手就不珍惜。”

  傍晚孟屹川回来的时候,祁承安正以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姿势仰躺着。

  头悬在沙发扶手下边,脚翘在靠背上,家居服的衣摆滑下来一截,露出一小段劲瘦紧致的腰线,整个人倒着看手机。

  孟屹川走过去,弯下腰,在他倒悬着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祁承安没理他。

  孟屹川又亲了一下,这回亲的是鼻尖。

  祁承安一巴掌把他的脸推开,“离我远点。”

  孟屹川顺势握住他的手腕,轻笑着捏了捏,“怎么了?谁惹小祁总不高兴了?”

  “你。我今天给你发消息你总不回我!”

  他已经在脑子里把各种可怕的医学事故设想了一百遍,越想越慌,最后全化成了暴躁的邪火。

  “是我不对。”孟屹川再亲了亲他的脸颊,“今天下午程老师来学校参加一个论坛,论坛结束以后我带她看了研究中心,手机锁在无菌室的储物柜里了,所以今天回你消息总慢了点。”

  祁承安倒着看他,“我妈去找你了?”

  “嗯。”

  “说什么了?”

  孟屹川沉默片刻,才道:“她说,我是她很骄傲的孩子。”

  祁承安脸上的不高兴慢慢淡了一点。孟屹川担心他这样倒着躺久了头晕,把他捞起来放平了。

  屋里开着中央空调,长年维持在舒适的二十六度,可祁承安这人打小身子骨金贵,偏生末梢循环不好,一到换季就手脚冰凉。

  孟屹川把祁承安的腿抬起来,自己坐下去,再把腿放回自己身上,又扯过沙发上的薄毯给他盖上。

  祁承安继续举着手机看,屏幕上是关于公司新项目的可行性报告,大概二十来页。

  刚看完最后一页,祁承安脚趾就动了动,在孟屹川手心里蜷了一下。

  隔着薄毯,孟屹川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乱动的脚的轮廓。

  “祁承安。”

  “叫魂呐?”

  “你在用脚趾勾我的手心。”

  祁承安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孟屹川的脸上。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那个孟屹川再熟悉不过的弧度,但又和从前不太一样。

  从前的这种笑容里全是漫不经心的拿捏,现在多了一点别的东西,柔软的,藏在眼角和眉梢。

  “是啊。”祁承安问,“不行吗?”

  孟屹川没说话,他把祁承安的脚放下去,俯身压过来,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取下了自己的眼镜。

  祁承安被亲得有点喘不上气,用手推了推他,没推动。

  孟屹川的手从沙发扶手移到祁承安的脸侧,拇指轻轻蹭着他的太阳穴。

  祁承安狠推了一把,“你属章鱼的是吧,吸住就不放。”

  孟屹川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搅在一起。

  “我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孟屹川问。

  祁承安觉得这个问题笨死了,“我都来这里蹭吃蹭喝这么久了,现在问是不是太晚了?”

  “我想听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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