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位先生的儿子,与他正相配。”
孟璟商量道:“那能不能另挑一个?”
大师答复:“缘分不可强求,以三年为期,一试便知。孟先生,我言尽于此了。”
孟璟不得已,最终失望而归。
司誉臣回去之后,把今日的听闻尽数告知司赫山,试探性地问:“你怎么想?”
司赫山明显心不在焉,听了只觉可笑,这年头搞封建迷信的,都改行当月老了吧。
“我娶了孟今容,他真的能好起来?”
司誉臣叹气:“大概吧,谁知道呢。”
他继续说:“今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心里疼他,你是我亲儿子,老子也疼你。”
“只要你不愿意,我就替你去说。”
司赫山不置可否,垂着眼,出神思索片刻,低声道:“爸,我们打个赌。”
司誉臣挑眉,“你说说,赌什么?”
“就孟今容那种脾气,你让他嫁给我,他可能宁愿去死。总之,他不会答应的。”
司誉臣若有所思,忖度道:“会吗?今容是个乖孩子,他未必舍得让父母伤心。”
司赫山扯了下嘴角,“他谁都舍得。”
一周后,司誉臣接到一通电话,挂断后将手边的红酒一饮而尽,放下高脚杯,发消息给司赫山:「还真让你这小子赌对了。」
司赫山已读消息,但是什么也没回。
距离高考倒计时一百天,司赫山平常地度过十八岁生日,之后单独去了一趟孟家。
这次是在孟今容清醒的时候进去的。
司赫山回来后就正式向父母宣布:
“我和孟今容要结婚了。”
蛇1咪
家1送给自己的成人礼就是和妹妹领证结婚
第4章 同床异梦 有名无实
孟今容身子单薄,不舒服是常有的事,他一开始以为连日低烧大概是因为着凉,但父母十分重视他的健康问题,立刻叫了医生居家观察他的情况,这样充足的准备,依然是无用功,孟今容一天一天地虚弱下去了。
算一算日子,孟今容已病倒近三个月,在此期间,司赫山跟着父母上门探望过四五次,孟璟夫妇的神态都是肉眼可见的憔悴。
司赫山在学校见不到孟今容,心里也没什么感觉,只是偶尔瞥见他空置的课桌时,会晃一晃神,然后记起他已经病重的事实。
孟今容会死吗?他近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司赫山固然不喜欢他,可是也没办法做到完全无动于衷,他们认识这么早,早就在彼此的生命中占据一席之地了。
司赫山反复地想,孟今容高傲、冷淡、不合群,从小到大都跟他不是一路人,然而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孟今容活着最好。
司赫山独自上门看望孟今容时,孟太太的第一反应是诧异,她了解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自尊心比天大,在被自家儿子拒绝后,他还能心无芥蒂地出现在这里,很不容易。
“小赫,你来啦。”孟太太讲话常带着一种吴侬软语的腔调,特别温柔。孟今容这一点就不像她,成日冷冰冰的,难以亲近。
司赫山长了一张桀骜不驯的英俊脸庞,但在长辈面前始终谦逊有礼,孟太太一向欣赏他这样进退有度的孩子,在问明来意后,强颜欢笑道:“今容睡到现在还没醒呢,你要是想和他说说话,恐怕要等一会儿了。”
“没事,我可以等。”司赫山有耐心,转而问孟太太,“他最近好点了吗?”
孟太太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无奈地说:“还是老样子,好在没有变得更糟。”
司赫山听完也沉默了,大约十分钟后,一名男佣过来告诉孟太太:“少爷醒了。”
司赫山不是第一次进孟今容的卧室,印象中的物件摆设,今天依旧在原位,干干净净,变化甚微,仿佛时间都在这里停滞了。
孟今容的卧室风格和他本人并不相像,显然是孟太太精心为他布置的,华丽温馨,床上用品都是繁复别致的绸缎蕾丝,宛如少女的闺房,孟太太仍抱有期望,把孟今容当成女儿养,福气或许会再次降临在他身上。
司赫山不露声色,看着床上的孟今容。
久病的人是很难保持漂亮的,但孟今容好像不一样,该怎么形容呢,他看上去只是更苍白、更纤细了,脸小小的,因为刚睡醒,眼尾泛红,腮边透着一层薄薄的粉意。
孟太太上前,爱怜地抚摸他的脸颊,柔声道:“睡一觉出了汗,很快就会好了。”
孟今容靠在床头半坐着,睡衣之外的肌肤白得发光,他容色倦懒,抬手碰了一下颈侧,细眉蹙起,说:“黏乎乎的,难受。”
佣人照顾孟今容有经验,不久便端来一盆热水为他擦脸,孟太太习惯性地伸手拿毛巾,不料却被司赫山抢先,“我来吧。”
孟太太愣了两秒,司赫山一番好意,考虑到他们俩都是男孩,帮忙擦擦也没关系。
“好,那就辛苦你了。”孟太太笑容亲切,体贴地为司赫山留出和孟今容独处的空间,“你们许久不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别着急,慢慢聊,晚上就在家里吃饭。”
孟太太一行人出去,卧室内静谧无声。
司赫山毫不见外,直接在床边坐下了,用拧干的热毛巾为孟今容擦拭鬓边的汗珠。
孟今容目光幽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司赫山,平静地问:“你来干什么?”
司赫山神色如常,回:“来看看你。”
孟今容应该很久没有剪过头发了,偏长的乌黑发丝勾连在他的侧脸,雪白的皮肤上汗津津的,模样有一种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司赫山垂着眼注视他,半晌无言,也不顾失不失礼,用另一只手拨开了那缕青丝。
触碰到的肌肤柔软细腻,司赫山微怔。
孟今容这时忽然吸了吸鼻子,凑近些,嗅他的指尖,“烟味。”很淡,似有若无。
孟今容对气味非常敏感,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以前从未在司赫山身上闻到过的气息。
“嗯。”司赫山接着给他擦脖子,力度轻柔,“有时候会抽两根,但我没烟瘾。”
孟今容和他对视:“什么时候学的?”
“你拷问我呢,成年人抽两根烟也不犯法吧。”司赫山脸上要笑不笑的,望着孟今容明亮的眼说,“就最近学的,压力大。”
孟今容不知信没信他,依旧目不转睛。
司赫山心弦微动,用刚给孟今容擦过汗的白毛巾揩了把手心,视线并不躲闪,低声问道:“怎么这么看着我,不认识我了?”
孟今容面色如水,如此虚弱,眼神却具有压迫感,反问他:“到底来干什么的。”
司赫山就笑:“约你出去玩好不好?”
司赫山口吻坦荡,说的话却显得顽劣,像一个故意恶作剧的坏孩子,他明知孟今容如今病到连床也下不了,更何况是出门玩。
孟今容闻言,果然也冷冷一笑,沉声道:“来我这里显摆,会让你很得意吗?”
放在平时,这气氛就是要吵架的前奏。
司赫山现下却懒洋洋的,“我就知道你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一边说一边掏外衣口袋,抽出门票在孟今容的面前甩了甩,“这是你最喜欢的画家对吧,他近期要来国内开画展,我刚好搞到了两张票,到时请你去看,怎么样?”
其实父母一直在竭力避免提起孟今容过去喜欢的事物,担心他因此伤感。司赫山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跑来邀请他,似乎料定孟今容会动摇,毕竟养病的日子太寂寞了。
孟今容眼波微闪,“我怎么去……”
司赫山嘴角上扬,浑不吝道:“画展在下周,你快点好起来,我们还能赶上趟。”
四目相对,孟今容隐约领会到了什么。
司赫山波澜不惊:“你懂我的意思。”
孟今容微不可察地后退,“是谁逼你来的?我的命由我自己做主,不用你牺牲。”
司赫山轻笑,摆出一副好同学好朋友的架势,用手背亲昵地试探孟今容额头的温度,循循善诱道:“你怎么就想不通呢。”
“结婚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吗?如果你嫁给我就能好起来,那就是笔划算的买卖。”
“孟今容,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我不相信你甘愿这样拖下去。挨日子等死的滋味,也不好受吧?”司赫山气定神闲道。
“生死有命。”
孟今容看淡了,“婚姻不能用来交易,要是冲喜有用的话,那就没人会死了。”
“而且,你根本没必要被我拖下水。”
司赫山嗤之以鼻,“我无所谓。不过你倒是人格高尚,难道你爸没跟你说清楚么,只要三年而已,大不了到时间就离呗,你还怕我回头二婚找不着对象啊?”
孟今容:“……”
司赫山有一点没说错,他的确不想死,理想未实现,孟今容心中还牵挂父母,只是冲喜这种封建迷信,听起来实在太荒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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