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东西_桂花儿黄【完结】(66)

  “这么厉害?”

  周远泽有点困惑:“……厉害什么?”

  “消息传这么快,放在大学,倒省去主动公开了。”许昭半开玩笑,“是不是对你有点困扰?我刚刚没反应过来。”

  “怎么会。一年都不回来几次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许昭的错觉,再与周远泽上路他总觉得有人打量他,颇不自在。

  周远泽说:“没关系,别有压力。”

  “……是不是一直都有人在注意我们?”

  “嗯。但是原因在我。”他说,“和我一起就会这样。”

  的确如此。许昭想起贺紫芸所说的“他的事传遍了构县”。

  构县人虽不和校园里一样针对他,但说闲话者也比比皆是。

  许昭独自去周远泽楼下找他时,甚至有街头无所事事的年轻人跑来搭讪:“喂,等人呢?”

  许昭不明所以:“嗯。”

  “你是不是周老二他对象?你爸判了几年?”

  许昭:“呃…… ”

  “这辈子出不来了吧?来一根。”他摇出一根烟递给许昭,“你在这等谁,周老二吗?还是紫芸?听她说你们关系好得很。”

  许昭看着烟,普通的红塔山。夹着烟的手纹着繁复的花纹,一直攀升到臂膀。他的眉目还算清澈,看样子只比许昭大一二岁。

  他似乎没有恶意,只是大胆而且好奇。

  许昭接过烟点燃,恰好周远泽来了,拉着他便走。

  许昭被拉得踉跄,那人从后头追上来,抢过他手中的烟,吊儿郎当地用燃着的烟冲他们一指:“难怪你这个周老二人模狗样的,从没和哪个女的玩,原来是根搅屎棍儿。”

  “……”

  周远泽扯一步三回头的他:“别看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回家后,许昭始终如坐针毡,思来想去说:“我还是走吧。”

  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周远泽摘下围裙,摆好筷子:“都可以,我尊重你。开饭吧。”

  “你要是不想的话我就回北京。”许昭失落,“没想到哪都容不下我。”

  周远泽即答:“其实哪都容得下你,是你容不下别人。”

  “怎么说?”

  “你可以和他们打交道,也可以不听不看不想,不费一点精力给无关的人、事。你也可以交到别的和你合拍的朋友,只不过要花点时间。”

  “……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我不想你和我走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我想让你自己选。但有一点,”他说,“你不适合这里。”

  “那我适合哪里?”许昭迷茫了。

  “我身边。”

  “……”

  “也许你不需要我,但我需要你。”周远泽蹲下来,手撑在他的椅背上,“说真的,昭昭。”

  “……嗯。”

  周远泽枕在他的膝上,抬眼望着他。

  “我决定了,你不去的话,我就留下来,或者我们去其他城市,都可以。工作、钱……都是不重要的。如果没有你,我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他沉默片刻后补充,“赚钱的办法很多,并不是只有方腾的公司这一条路可以走,你不用担心。”

  许昭可耻地心软了。

  明明几个月之前,他还恨周远泽恨得牙痒。但此刻,仿佛有一个声音问,周远泽做错了什么?

  他骗了他没错,但他付出的代价够大了不是吗?他表了态,一次次来找他,弥补过失。

  而另有一个声音控诉,他自己呢,就因为是爸爸的儿子,所以活该承受一切?

  他一时喉头发紧,心脏加速。他慌张地推开周远泽,习惯性地四下张望,寻找药瓶。

  周远泽猛地起身抱紧他,在耳边说:“没事,我不强求你和我走,只要你好好的。你只要考虑自己,不用顾及其他人,我、方腾、江阿姨、你妈妈……所有人都不重要,所有。你要学着……自私一点。你考虑多久都可以,几天不够,几个月、几年,都行。”

  许昭在他温热的怀抱中慢慢平静,心脏久违地蔓延着痛意,这一次的感觉,像空缺了太久又被填满太多而满足的痛。

  许昭考虑了几天,周远泽没有催促也没有问,照例像过去一样按时来做饭。

  谁都默契地不再提起,而周远泽也拟好了辞职信。

  直到一日的清晨,方腾最后一次询问他还要请多久的假,他坐在沙发上,准备按下发送键时,许昭忽然推开了卧室的门,埋在周远泽的怀里。

  周远泽问:“怎么了?”

  许昭听到自己轻轻地说:“……我想好了,我和你走。”

  之后退租、搬家,一气呵成。

  一部分东西带不走,周远泽搬回自己家,他说:“你有这里的钥匙,以后想来随便来。”

  返程飞机上,许昭忍不住问:“这算是和好了吗?”

  “你觉得呢?”

  “我不要我觉得,是我问你。”

  “那是吧。”周远泽摸摸他的头。

  “噢。”

  果然如周远泽所说,他把一切都准备妥当。

  他重新租了房,离公司远,但环境好很多。房间不大,卧室有两间,宽敞明亮的主卧留给许昭,有一张床,一张实木桌子,还有书架、衣柜,几盆绿箩。瓷砖地板擦得发亮,床单是他喜欢的蓝色,窗帘随着风摇曳,浅蓝色的格子映在雪白的墙壁上。

  窗外是一片视野开阔的景色,远处的汽车时不时飞驰而过。

  许昭想起了周远泽从前在家的“卧室”,一张用帘子隔开的小小的床,一片放置杂物、不见光的阁楼。

  他指着另一间朝北的小房间:“我喜欢这个。”

  周远泽揽着他的肩走进主卧:“这间舒服。”

  他向他介绍书架,是他计算过的,可以放多少本书;床垫是挑了很久的,枕头和被子都是精纺棉或泡泡纱,最贴身舒适的;桌子也为他量身定制,办公和看书都合适;飘窗上是小茶几和软垫,天晴的时候可以晒太阳、喝茶。

  许昭固执地说:“不要,我喜欢另一个。”

  “为什么?”

  他看过去,深灰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小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台式电脑,衣服都收入窄柜。床头一盏台灯、一包抽纸。此外没有多余的东西。

  也放不下更多的东西。

  他说:“不为什么,我们换换嘛。”

  “……”

  既然和好,那么关系成为情侣。许昭进入角色极快,每天的嘘寒问暖和情话都少不了。

  周远泽还如往常一样,似乎情商比大学时提升,不再那么不通人情。

  可是,好像还是有什么不一样。

  早上他睡眼惺忪地送周远泽出门,周远泽冲他招招手,他走过去,周远泽忽然俯身吻他。

  对着的方向是嘴唇,许昭一惊,偏了过去,吻落在唇角上。

  周远泽捏了捏他的脸颊:“走了。记得趁天不热出去散散步。”

  明明如今再没有人反对他们,心中却总隐隐地不安,好似在做一场梦。

  是梦,就总有要醒的时候。

  不知不觉快到周远泽生日,许昭很在意这一天,这可是和好后第一个节日,他早早计划着给周远泽准备礼物。

  他旁敲侧击问要不要过,对方说如果不加班就过。

  到了那天,许昭早早地候着。

  然而到夜半三更时,家门才被人打开。

  许昭在沙发上打瞌睡,电视剧早结束了,花絮已放了十几个,他从毯子里抬起头,周远泽扶着墙,踉跄地换鞋。

  他转身时看见许昭,问:“还没睡?”

  许昭难掩怨气:“腾哥说得果然没错,你真是无法无天!”

  “怎么了我。”周远泽放下车钥匙,脱了外衫,酒气熏天。

  “你去哪了,为什么一个消息没有?”

  甚至,不单单是一个消息没有,而是整一个晚上,从六点半到十二点,杳无音讯。

  “陪甲方。吃饭、唱k。方腾没说?”他说,“我先洗个澡。”

  许昭的失望倾盆而落,看着他进洗手间关上门,传来花洒水声。

  几分钟后他开门出来,只下半身围着浴巾。他似乎酒醒了些,擦着头发问:“怎么不休息?”

  许昭说:“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周远泽看到桌上小蛋糕,愣怔两秒钟,许昭什么都懂了。

  他扯下毛毯回屋,周远泽拉住他的手,说:“我确实忘了。但我也有个礼物,在书包里。”

  “……你过生日,给我礼物?”

  “嗯。快递恰好今天到的。”周远泽说,“我没想到要过生日,不然就请假了。”

  这话给许昭降了温,毕竟给他准备生日是自己自作主张,没有提前通知,周远泽不清楚,也情有可原。许昭返回去开他的书包。

  里面有个精致的大盒子,很有分量,居然是喜欢很久的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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