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卖艺的,陈灿多看了两眼,楼岱见他感兴趣,就拉着他往那乐队的方向走去。
他们两个人在乐队不远处停下脚步,楼岱拍了拍陈灿手背,自己掏出张面额看着挺大的纸币走过去,弯腰把它安安稳稳地放进吉他盒里。
主唱对着楼岱笑笑,哼曲的声音戛然而止,用英文问楼岱要不要点歌。
楼岱回头看了一眼陈灿,大概是这一眼让他想到点什么歌,转头用英文报了个歌名,陈灿离得太远听不清对方到底说了什么,只看到那主唱柔和地笑一下,转身准备和身旁的几个人交流一番。
等楼岱走回陈灿身边,那首歌的前奏刚好响起,一首舒缓悠长的英文情歌,这首歌并不在陈灿的歌单里,但伴随着主唱的声线渐入佳境,他能听出来,这是一首表达深沉爱意的歌曲。
见陈灿听入了迷,楼岱凑到他耳边,轻轻地应着主唱的调子,用英文给他清唱这首歌,只不过他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听见。
陈灿有点意外地回头看他,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楼岱会唱歌,还唱得不错。
他作为赛车手,英文很不错,甚至是纯正的外国腔调,作为楼家唯一的少爷,陈灿并不怀疑楼岱在这方面的实力,只是对方用英文这样小声地给他唱情歌,实在是一件很冲击他心灵的事情。
等这首歌的尾调落下,楼岱的嗓音也逐渐往下坠,最后一个音符收尾之时,那主唱朝着他们的方向指过来,用英文说感谢这位先生的慷慨,让大家都祝他们幸福。
身旁的人鼓起掌来,楼岱没转头,还是笑着看他。
陈灿和他对视良久,终于心下一动,凑过去拥抱他。
因为这个拥抱,身旁聚集的人群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半天,这一段终于落幕,陈灿不是很想再引人注目,就带着楼岱偷偷溜走了。
“你下次要做这种事之前,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一下?”
陈灿甩着他们牵着的手,语气有点抱怨意味。
楼岱挑挑眉,凑过去看他。
“不高兴?还是不喜欢?”
对面的人轻轻摇摇头,夜色之下,楼岱有些看不清他到底有没有脸红。
“也不是不喜欢,他们唱歌很好听……你也是,就是,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
“原来是因为这个?”
楼岱握紧他的手,“可我还是觉得,这样就相当于告诉所有人我爱你,多浪漫?”
陈灿没法否认他的观点,楼岱这样的偏爱他也喜欢,但脸皮薄就是脸皮薄,被人围观幸福虽然并不是什么坏事,可总有种羞耻感。
“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下次人不多的话倒是可以。”
楼岱拉着他停下,身旁扬起一阵带着凉意的晚风。
“可是怎么办呢,星星,我一直都还挺高调的,你不喜欢,那我下次不做了?”
陈灿抬头看他,好像想起来这张脸是如何在赛场上飞扬跋扈,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所有人登顶,势必要做赛车界最亮的那颗星。
楼岱的话,好像确实很难低调,先不说这张脸就不会泯然众人,他的做事风格也是能炫就炫,大大方方的。
“也不用,嗯,你不用迁就我,我只是,从前没被人这么重视过……连我爸妈也是,我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他们习惯让我照顾弟弟妹妹,只觉得我什么事都能扛……”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能扛。”
陈灿说着说着就低下头,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让楼岱看见自己哭,可他确实在坦白的时候不敢看楼岱的脸,但不知道为什么,一低下头,泪就在不知不觉中润湿了眼眶。
楼岱没说话,只是松开他的手,但又迅速将他拥进怀里。
“星星,我很喜欢你。”
“没关系的,在我这里,你想怎么样都行,我会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也不用那么坚强,怎么说,因为我就是你的强……?”
陈灿被他逗得破涕为笑,下意识吸吸鼻子。
“你这家伙……”
“楼岱,我只是不适应……说不定以后你多来几次,我就会适应了。”
脸皮也是练出来的。
楼岱拍拍他的脑袋,“好了,咱们训练这个干什么?不过……我先说好,以后要给你的惊喜我一点都不会落下的,才不是为了训练你。”
陈灿趴在他肩头,身旁已经静下来,乐队可能已经收摊,只剩下了些许自然的声音,夜晚的树叶沙沙声,轻柔的风声,和暗波汹涌的湖水,听得一清二楚。
他轻轻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感受晚风。
第二天一早,陈灿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楼岱已经去训练了,给他留了早饭,用保温盒装着,上面贴脸个明黄色的便利贴,叮嘱陈灿饭亮了就去热一下。
昨晚楼岱也没让他闲着,这一个月封闭训练压力可想而知,所以陈灿由着他弄,但跟他说好了,比赛期间别乱来,要专心。
楼岱很听他的话,到点就帮他清理好歇下了。
几遭下来,陈灿也终于是适应了楼岱的强度,昨晚的事情并没有让他太腰酸背痛,只是身上的痕迹有点触目惊心。
陈灿洗漱完拉开领口看了两眼,幸亏楼岱没给他咬破皮,不然可得疼一会儿。
他收拾完就打开饭盒看了一眼,因为现在在异国他乡,连早饭都是标准西餐配置,几根香肠,一个煎蛋,还有几片烟熏的培根,凉得有些彻底,可见楼岱去训练的时间有多早。
陈灿去宿舍的简易厨房那热了一下自己的早餐,微波炉叮几分钟,快得很,楼岱把餐具也给他洗好放在一旁,他热完就直接在水池边吃了。
虽然楼岱留的字条说是等他回来洗碗,但陈灿看着脏碗有些闲不住,顺手就洗了。
刚收拾完,宿舍房门突然被敲响了,陈灿打开门一看,是个陌生的工作人员,穿着简单的黑白色制服,用并不复杂的英文客气地告诉他,他的丈夫楼岱今早把一些衣物送去了楼下洗衣房烘干,他现在负责送上来。
陈灿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昨晚丟到床下的衣服确实不见了,他便回头用英文道谢,对方文质彬彬地把纸袋递给他,走之前还说他是场馆这边的实习生,希望他丈夫下次去洗衣房的时候可以给他个好评。
陈灿点点头,把纸袋拿进来,就轻轻关上了门。
里面的衣服确实是昨晚那几件,还有套被单。
陈灿看着看着红了脸,赶忙把东西收起来。
没一会儿,楼岱结束了上午的训练,回到了宿舍,他今早是力量训练,弄得一身汗,进门和陈灿打了个招呼就跑去拿了件衣服先去浴室冲澡了。
陈灿坐在床上拿着平板挑了部电影,反正他也没事干,在外面用平板画稿其实终究是不太方便,而且国外的网络跟国内还是差不少,所以他这个月就不打算接稿了,有空倒是可以自己去这附近好好逛逛,拍点照回来给楼岱看。
等楼岱冲完澡出来,陈灿正聚精会神地看着部外国电影,可能是看到感动的地方,他正扯着纸巾淅淅沥沥地掉眼泪。
“怎么了这是?看的什么?”
陈灿拿纸巾抹了抹眼泪,“主角太惨了……”
楼岱瞄了一眼屏幕,看到主角苦大仇深的一幕,不自觉后仰了一下。
“呃,好看吗?”
陈灿点点头,“我觉得还可以,你要看吗?”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算了吧,我前面都没看到,你继续看,我去洗碗。”
陈灿疑惑地抬头,想着哪里有碗洗?
“什么碗?哦你不用洗了,我已经洗过了。”
楼岱停下脚步,“不是说等我回来洗吗?”
陈灿笑着挠挠头,“我有点没事干,就顺手洗了。”
楼岱扯下毛巾,无奈地叹口气,抢厨房里把饭盒拿出来用袋子装好。
“行吧,那我直接去打饭了,今天想吃什么?我跟纪庭说了帮我拍了一下菜色,你要看看吗?”
楼岱说着,拿出手机调出和纪庭的对话框给陈灿看。
陈灿瞄了两眼,当着楼岱的面点了几张图片。
“就这些吧,每样来一点,不用太多。”
楼岱点点头,暗自记下,走之前,他伸出手拍了拍陈灿的脑袋。
“行,你继续看,等我回来。”
陈灿扯着纸巾给他挥挥手,低头继续看主角绝地反击去了。
楼岱拿着饭盒到处夹菜的时候正好碰到吃完饭准备拿点饮品回房间的纪庭,对方精挑细选了杯西瓜汁,一转身就看到了他。
“你这是,给陈灿带饭?”
楼岱一脸无辜地点点头,不知道他问这个是想干什么。
纪庭往后靠在餐厅的柱子上,对着楼岱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越来越像家庭煮夫了,除了你做的饭很难以下咽这一点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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