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恶心我_千佐影【完结】(40)

  “小沉,妈妈没想到,你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宋雪开门见山。

  “妈,你说什么?”宋墨沉不明所以。

  宋雪叹气,纤细的双手交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昨天在总台,你看贺澈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傅宇翁,小沉,你已经变得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了。”

  “咣当!”

  谁料,宋墨沉突然应激,猛地站起身,力道太大导致把板凳给掀翻了:“我说了很多遍了!我不是他!别拿我和傅宇翁相提并论!”

  宋雪受惊,手捂住嘴往后一靠。

  宋墨沉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他撩了下刘海,烦躁啧了一声。

  “你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啊小沉!”宋雪痛心疾首,“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怎么会露出这么可怕眼神呢!”

  宋墨沉脑袋嗡嗡的。

  接二连三的刺激,一个又一个人的质问怪罪,令他好不容易伪装平和的情绪彻底被压垮,他自嘲一笑,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心口:“是!我变了!我他妈早变了!你以为你儿子还是以前那个只会咧着嘴,整天嘻嘻哈哈傻乐的呆子吗?!”

  宋雪心惊胆颤睁大眼,仿佛眼前是一头散发着危险黑迷雾的怪物,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张开尖锐惊悚的獠牙。

  同时,作为母亲,她当然也知道自己儿子变成这样的根源,是那场霸凌。

  宋雪看着宋墨沉那陌生阴森的神情,顿时不寒而栗,她尽可能心平静和:“你以前不是一直和我念叨着要保护贺澈吗?那你回国后第一件事怎么就是去抢资源呢!你老实告诉妈妈,你除了抢资源,还对那孩子做了什么?”

  她希望能唤回宋墨沉的理智,可她错了。

  “妈,你真想听?”宋墨沉笑了,“那行,我今天就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反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宋墨沉慢悠悠说:“刚开始我是故意装出回国复仇的样子,就是为了看到他害怕的表情,毕竟恐惧是依赖的开始……”

  他把如何装复仇,凌辱陆贺澈,以及吐露心声后,毫无保留的表达爱意……全都像讲故事一样,声情并茂配合着兴奋的表情讲出。

  今天刚做的录视频事儿,也顺口说了。

  宋墨沉对着宋雪往上了抛了下自己的手机:“以后没有澈哥陪伴的夜晚也不怕了,我就可以看着他的视频入睡了~做一个和澈哥有关的春/梦~”

  “啪!”

  话音刚落,宋墨沉便结结实实挨了宋雪一巴掌。

  宋雪打完后愣住,颤抖看着自己的手。

  她从未打过孩子,宋墨沉小时候再皮也没有被她打过,宋雪的教育理念一直是和孩子做朋友,让孩子快乐成长。

  她骂都没怎么骂过宋墨沉几次,更何况是打脸,这么羞辱人格的行为!

  “小,小沉,你……”宋雪刚语无伦次开口想要道歉,却看见儿子在捂着脸笑。

  他笑得肩膀抖动。

  “你!我怎么生出你这种儿子!”宋雪胆颤心惊,声音都变了调,“你这叫爱吗?你这分明是谋杀!在一步步害死那孩子!”

  宋雪越说颤音越明显。

  “害死?妈,你在说什么!”宋墨沉笑戛然而止,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起来真的不理解,“我怎么会害澈哥?我那么爱他,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雪深吸口气,腿软跌坐在沙发上,捂住嘴眼眶湿润。

  她自责自己没有教好孩子。

  宋墨沉像是没看到母亲的悲伤,他往前走一步:“我可以为了澈哥付出一切!他想要什么我都会双手奉上!只要他开口,我可以把我公司所有股权全给他!就算是他把我利益榨干吞得渣也不剩,我也不在乎!”

  “我的一切都可以奉献给他。”

  “他想让我死,我也可以做到!”

  “妈,我怎么可能会害澈哥呢?”

  宋墨沉最后反问的语气听起来委屈极了。

  宋雪不住摇头,无力感油然而生,她面如死灰喃喃道:“疯了疯了……”

  “小沉,”宋雪有气无力,“你和傅宇翁一样,都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

  “我不是他!”

  “是!你不是他,他想得到的是财富地位,你想要的是一个人,但这有区别吗?”宋雪音量提高打断,紧接着像是耗费巨大的力气,虚弱叹了口气,“你比他还疯狂激进,小沉你这个样子,让妈妈害怕啊……”

  宋墨沉定在原地,喘着粗气,脸上浮现愕然:“妈……你也觉得我恶心吗?”

  许久,宋雪压抑的抽噎声传来。

  她没有正面回答,苦笑一声:“你没察觉到那孩子现在的状态吗?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了一样!你想看到他死在你面前吗?”

  澈哥会死?

  宋墨沉嘴嗨时说过很多次,要死一起死。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宁可自己代替澈哥去死,他不允许澈哥受任何伤害。

  澈哥如果真的死掉……

  他不敢去想!

  他想和澈哥有很多未来,但澈哥不要他!

  宋墨沉只好打断澈哥所有傲骨,强迫澈哥留在他身边。

  可母亲说这样做,澈哥会消失。

  那到底该怎么爱他?

  为什么爱一个人,却要被怪罪呢?!

  自己只是想和澈哥永远在一起啊!

  “妈,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不知道!”宋墨沉眼泪瞬间飙出,他低着头掩着面,溃不成军,“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宋墨沉悲痛欲绝下,大脑越来越混乱浑浊,那段噩梦的阴影趁机再次席卷了他。

  无数恶鬼将他拉入深渊,强行控制他的手脚,扒开他的眼皮,逼迫他直面、回忆起那些痛苦的过往。

  ——

  高三上学期结束那天。

  当宋墨沉踩住陆贺澈那黑色的笔记本时,不止陆贺澈在憋眼泪,宋墨沉也是,他的心,疼痛到无法呼吸。

  整个胸腔仿佛都要炸开。

  但还是得继续对陆贺澈说出那些混账话!

  宋墨沉真的很想狠狠给自己来上一刀。

  “同性恋是病,劝你趁早去看医生吧,死变态。”宋墨沉紧紧握拳,只能继续说出恶毒的话语,他的手掌已经被掐破有月牙状的血痕。

  但他感觉不到,因为后背上昨天陆川瞿打得鞭痕痛感更强烈,闷热的暖气令衣服粘在了伤口上。

  再不处理就会溃烂。

  “……”

  陆贺澈听到那些话,仿佛晴天霹雳,身形摇晃了一下,马上要跌倒似的。

  宋墨沉为了做绝,拿出消毒湿巾不断擦拭着手。

  眼前清冷少年眼里的痛苦,令宋墨沉心如撕裂般疯狂涌出鲜血。

  宋墨沉想上前抱抱他。

  他多想告诉澈哥真相!可是他不能冒险,他还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孩子,没有任何能力保护澈哥。

  只能用这种手段先将澈哥隔绝开来,这样就不会让陆川瞿起疑心了吧?

  “恶心的男同。”宋墨沉咬牙一脚踢开日记本,湿巾随手丢在日记本上,头也不回离开了。

  他走出陆贺澈视线范围,原本懒散慢悠悠走路的姿态,突然变成了狂奔。

  他怕自己狠不下心,怕自己转头把人拥进怀抱,狠狠亲吻告诉他自己怀揣着和他一样的心意!

  想他妈的带他逃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两个人共度余生!

  可是不行!不能害了澈哥。

  宋墨沉像亡魂幽灵般,一路上跌跌撞撞,神情呆滞空洞,吓到了好几个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整个寒假,他都把自己营造的和往常别无二致,朋友圈充斥着阳光少年的积极向上。

  只是每个夜晚都会把和陆贺澈的聊天记录翻个遍。

  从高一开学到现在,每晚都在看。

  宋墨沉躲在被子里又哭又笑的。

  寒假开学前一天,他从同学群里得知陆贺澈转学了。

  澈哥被他逼走了。

  他成功了,成功守护了澈哥,但也似乎输掉了什么。

  这一整天,宋墨沉都没碰手机,他像一个被卸掉电池的机器人,一动不动呆坐在床上好久好久。

  直至第二日,顶着黑眼圈打着哈欠去学校。

  但,从大门刚进去,宋墨沉就隐隐发觉不对劲。

  从前自己和谁打招呼都会有回应,可现在,所有认识的人却像是看到瘟神似的速速低头离开。

  只剩下宋墨沉尴尬举着手呆愣在原地。

  宋墨沉这一路都是这种情况,被忽视着,直到走到教室门口。

  教室门虚掩着,看不见里面,宋墨沉莫名心跳如鼓。

  他不理解自己的情绪,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心中默默有了个答案。

  可能是因为从今天开始,澈哥就不会陪他一起学习了,所以内心感到不安?

  宋墨沉心中划过一阵悲苦,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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