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驯养法则_醉琳琅【完结+番外】(21)

  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可饶恕。

  重度撕裂。

  缝了三针。

  沈淮一直没有醒,迟宴就坐在床边,也不说话,想抽烟,但看了看沈淮又灭掉了。

  钱亦宁来给沈淮换药,没好气的瞪着迟宴:“现在想起来心疼,早干什么去了?”

  迟宴哑着嗓音:“他活该。我没心疼。”

  “没心疼?没心疼你坐这儿干嘛呢?手底下产业也不管,你又不是护工,需要你陪护吗?”

  迟宴难得没有接话。

  床上的沈淮毫无生气,面色惨白,眉头微微蹙着。

  “他还有多久能醒?”迟宴问道。

  钱亦宁给换了一瓶点滴,说道:“大概晚上吧,准备点吃的,醒来肯定会饿的,但也别准备太多,他现在这个状态,上厕所可受罪。他醒了你叫我就行。”

  迟宴点点头,没过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蒸苹果和山药粥。

  放在保温饭盒里也能闻到一些从缝里溢出来的香气。

  晚上一点多,迟宴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嗯…”沈淮手指动了动,一阵头晕目眩,棚顶白花花的一片,他脑袋很沉,余光瞥见床头边坐了个人。

  迟宴被他这点小动静赶走了瞌睡,见他醒了,立马按几下床边的铃,呼叫钱亦宁过来。

  而沈淮在看清是迟宴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缩,挣扎着往床的另一边爬。

  恐惧直直钻进他的大脑。

  “别过来…别过来我不敢了,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好疼,疼…”

  他往后缩,手上的针管回血了也不在乎。

  迟宴怕他挑破了血管,声音大了点呵斥道:“别动!”

  沈淮浑身一颤,瑟缩着不敢再动了。

  钱亦宁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喊什么喊喊什么喊?你吓到他了你知道吗?诶呦我的祖宗们,能不能别闹了,等会儿又裂开了。”

  钱亦宁几步上前把针拔了,叫沈淮按一会儿。

  又从推车上拿来一罐药膏,冲沈淮笑了笑:“转过去吧,给你上药。”

  “……”

  沈淮摇头,不说话,眼泪砸在白色的被子上殷出一小片痕迹。

  钱亦宁挠了挠脑袋:“没事的,不用害羞,针还是我给你缝的呢!”

  沈淮哭的更凶了。

  第23章 可是我不能再...

  半晌,迟宴道:“我来吧。”

  “不要!”沈淮立刻拽住钱亦宁的衣角:“麻烦你了,钱医生。”

  迟宴的脸色沉了下来。

  钱亦宁举起双手:“不怪我哈,是你太凶把人给吓到了。你知道的,我是个0,不会对你的淮淮有什么非分之想。”

  迟宴还是被赶了出去。

  不一会儿,钱亦宁从病房里走出来。

  “别伤心哈,他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可能过段时间就不这样了呢?”

  钱亦宁打着哈欠,拍了拍迟宴的肩膀:“少生气,气大伤身。”

  沈淮的自尊在被迟宴打碎一次又一次后,终于拼不起来了。

  那又怎样呢?他就必须清冷高贵吗?他所谓的羞耻心能给他带来什么呢?

  沈淮破罐子破摔的想。

  他就该下贱,就该被迟宴当成一个玩物,就该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摇尾乞怜。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他长长的睫毛被泪水黏在一起,眼泪划过鼻梁,掉在枕头上。

  迟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的声音轻轻在沈淮脑袋上方响起:“吃点东西吧。”

  沈淮没有理他。

  男人强劲有力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沈淮的肩膀。

  语气有些生硬地道:“沈淮,我叫你吃点东西。”

  沈淮心头一颤,以为迟宴生气了。缓缓转过身来,从背对着他变成面对着他。

  一开口,声音有点可怜:“我坐不起来。”

  迟宴沉默了一下,把他扶起来靠着床头,又把枕头立起来放在他靠着的地方。

  山药粥很鲜甜,即使这么晚了,也还是温的。

  沈淮喝了两口,就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喝了。

  迟宴也没说什么,关了灯让他好好休息。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沈淮一觉醒来感觉神清气爽,好像很久都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果然不在迟宴身边睡得就是香。

  “呦,你醒啦?”钱亦宁拿着点滴走进来:“手伸出来吧,给你打点消炎药。”

  沈淮慢吞吞的把右手伸了出去,看着钱亦宁白皙脖颈上的暧昧痕迹。

  钱亦宁被他盯着也没丝毫不自在,把针管推进去,大大咧咧地说:“养着吧,没半年好不了,阿迟半年都不能碰你了,开不开心?”

  “......”

  沈淮没理他,钱亦宁又说道:“他最近应该也不能过来了,陪你这几天好多事都没处理。这回开心了吧?”

  “我说你也别太犟,不然多遭罪啊。你就把他当成提款机,又养你老妈又养你弟弟的,钱的事还不用你操心。大不了睡觉的时候就当被猪拱了。”

  沈淮冷不丁的问道:“你明知道他的想法是不对的,为什么还要助纣为虐。”

  “一边帮他一边又骂他。我觉得你很矛盾。”

  钱亦宁整理药品的手一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转头看向沈淮:“是非对错一旦有了感情的加持就会变得浅淡,就比如你最亲近的人犯了罪,你也会给他开脱,觉得他可能是有什么苦衷。”

  言毕,钱亦宁打算出去了。

  “我不会。”

  沈淮的声音突然响起。

  “错了就是错了。”

  半晌,钱亦宁幽幽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摊开手:“你说的对。”

  就沈淮的这种性格让钱亦宁隐隐觉得,未来的很多年,迟宴都会为他今天种下的恶果赎罪。

  医院的生活并不好过,每天都是打不完的针,吃不完的药。

  沈淮整个人都被泡在了药罐子里。他现在看见钱亦宁端着药进来就想吐。

  “我说,你这药太难喝了,为什么每天的都不一样?”

  沈淮终于忍不住对钱亦宁说道。

  后者摩挲一下自己的下巴:“可能是我龙胆草放多了?有点苦吧?”

  何止是苦,简直是毒药。

  “诶呀药哪有不苦的,来来来,我喂你。”

  沈淮无语,这家伙靠不靠谱啊。

  钱亦宁端着药碗递到沈淮嘴边,笑嘻嘻地道:“来,张嘴,啊--”

  “阿宁。”

  门口男有点委屈的声音响起,沈淮见钱亦宁喂药的手一抖,他顺着声音看过去。

  金发碧眼,身形颀长,一副多情长相的混血男人。

  钱亦宁慌乱的放下药碗,干笑两声:“啊哈哈,你来了。”

  混血男人手里拿着一小束紫色玫瑰,站在门口委委屈屈的看着钱亦宁,像一只受伤的大狗。

  “阿宁的工作也包含喂药吗?”

  “没,没”钱亦宁推搡着他:“出去说,你丢不丢人。”

  沈淮盯着那碗药,根本没有喝的欲望。正打算偷偷倒掉,一只手稳稳当当捞住了他的手腕。

  迟宴的声音响起:“怎么不喝药。”

  “...苦。”

  迟宴拿起勺子递到他嘴边,沈淮立刻说:“我自己喝。”

  说着便夺过药碗一口气喝下去,差点呛到。

  他已经一星期没见到迟宴了,他的脸上多了些憔悴,看来是没怎么休息。

  “迟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嘴里还弥漫着苦味,只听迟宴道:“再等一段时间吧,什么时候完全好了什么时候再回家。”

  他顿了顿,又道:“不要想着逃跑。”

  良久,他听见沈淮妥协的声音:“嗯。”

  两人陷入沉默,沈淮跟他没话讲。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只要迟宴一碰他,他就会发抖。

  迟宴要他痛,要他记住。

  沈淮也学乖了,不再忤逆他。可能是因着他在住院,迟宴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沈淮终于能吃正常的东西了,只是上厕所还有些难受。对此,钱亦宁说:都是我的功劳。

  只是每天的药让沈淮烦不胜烦,不仅是外敷的药,还有要喝的药。

  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来医院了。

  这里有着他最屈辱,最难堪记忆。

  半年后,沈淮终于出院了。

  他有点开心,又有点痛苦。

  开心的是不用再喝药了,痛苦的是他又要被迟宴关在那个别墅里。

  回家的路上,沈淮十分忐忑。他那里好了,迟宴不会又要睡他吧。

  越想越害怕。

  “我,我今天晚上想自己睡。”

  沈淮扯了扯迟宴的衣角,抬着眼眸看他。

  迟宴冰冷的话从薄唇中吐出:“不行。”

  “可是,可是...”沈淮带着哭腔:“我不能,不能再...”

  “别废话。”迟宴打断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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