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我_花未洛【完结】(43)

  因为我不能像那些男人一样伤害你。

  柴榕冷笑:“所以我在你那里是彻底被打上叉号了吗?”

  谈纵抓紧床单,没说话。

  柴榕突然扑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哪怕我上赶着也不行吗?!”

  这一拳很重,谈纵听到了肉体碰撞的声音,疼得叫起来:“你冷静点!”

  柴榕照着他的小腹狠砸:“睡不睡我!”

  “不!”

  “我都送上门了你不睡!你他妈是男的吗?!”

  谈纵无力地招架两下:“谁规定是男的就要睡你!”

  “我规定的!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做,要么阉了!”

  谈纵被揍得嗷嗷喊疼,柴榕也不跟他废话,霸王硬上弓咬破他的嘴唇,含了满嘴的血,腥味甜味和酒味一股脑往肚子里咽。

  谈纵掐着他的脖子把他压在床上,血液拉出的线断开,斩断他们最后一丝联系。

  谈纵怒吼道:“你够了!你就这么缺男人!你懂什么叫自爱吗?你治好病了吗?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恶不恶心!”

  “恶心。”柴榕舔舔嘴角的血,“你一直这么觉得么?”

  如果谈纵没醉酒的话,一定能听出来这语气很不对劲。

  可惜他醉得顶多通点人性,嘴皮子一碰什么都敢说:“对!”

  头上炸开一声闷响。

  谈纵眼前昏天暗地绕起星星,身子往旁边滑,软绵绵地滚到床上。

  柴榕丢掉手里的闹钟,翻身坐在他身上,用力掐他嘴唇的伤口,偏执在周身暗潮涌动:“裤子是你扒的,好端端的你非要招惹我!到头来说我恶心!”

  嗒——嗒——

  谈纵尝到了一颗颗淡咸的水,很快被伸来的舌搅碎,在唾液中稀释。

  柴榕贴着他的嘴唇,压抑起哭腔:“我努力藏了这么久,原本能相安无事待在你身边,是你撕开那层伪装又把我推开,你要我以后怎么办?”

  原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可是明天谈纵酒醒后他们该怎么相处?谈纵会不会拉黑他?厌恶他?远离他?

  柴榕开始恐惧明天的到来,他和谈纵的关系终将化成句号。

  与其老死不相往来,倒不如在此之前,得到点什么。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多了分坚定。

  自暴自弃的颓然将他层层压入地底。

  他不介意展现更廉价的模样,让谈纵所厌弃。

  一条修长白皙的腿从床边垂下,脚尖踮着地面,脚背绷起。

  柴榕坐在谈纵身上,垂着头,后又仰起,哼唧出声,喉结上的红痣在小台灯暖光中极为显眼。

  谈纵视野中的他柔媚撩人,湿润的眼睫扫落在粉红的眼眶,可是很快,他鼻翼轻微抽动,似乎想吐,咬着嘴唇忍。

  柴榕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混乱的男人们,捂住双眼:“你会恨我吗?”

  没有回应。

  谈纵抬起手,擦去了他下巴上的泪水。

  第38章 事后(曾)

  谈纵是在翌日快中午时醒的,睡在揉皱的床单里,被子乱七八糟裹着身子。

  他掀开被子一看,身上还裹着昨天的衣服,连外裤都没脱,就知道昨晚在兴头上喝多了。

  宿醉后头像被尖锥刺过,剧烈的疼痛,胡乱揉揉头发,伸起懒腰,目光随着屋子旋了半圈,落到窗边的人身上。

  柴榕倚靠在窗前,穿了件高领黑色毛衣,牛仔裤束得两腿修长,裹得严严实实。他垂着头,刘海垂落而下,看不清挡在眼镜下的眼眸。

  谈纵打了个哈欠,下床踢翻了整整齐齐摆在床边的鞋子:“你今天上午不是有课吗?”

  “吃饭了吗?”

  “说话啊,哑巴了。”他揉揉腰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来到窗前,手欠地伸过手。

  柴榕侧头躲开,手心攥得发白:“昨晚……”

  谈纵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头疼:“你把我弄回来的吧?谢了。”

  “不是。”柴榕斟酌片刻,“我……打你了。”

  “嗯?”谈纵摸过镜子一照,好么,满脸巴掌印拳头印,青青紫紫肿成猪头,嘴唇烂得出血。

  谈纵差点被镜子里的发面花馒头吓得尖叫起来:“我靠你有病吧,我说怎么这么疼,我干什么了你对我下狠手!”

  “没干什么。”干了我而已。

  柴榕攥起的手松开,松了口气,赌对了。

  谈纵醉酒后小几率会断片,头部遭受重击后断片的概率会飙升到百分之五十。

  “老子腰也疼,你是不是割我肾去卖了?”谈纵撩开衣摆查看腰上有没有伤。

  望见谈纵光裸的腰,柴榕想起自己昨晚曾扶着他的腰支撑,一阵反胃,推开他跑到卫生间,撑着洗手台干呕不止。

  谈纵无声地晃到镜子里,在他抬头时把衣摆撩开,刚露出腰肢,柴榕便埋下去继续呕。

  柴榕胃里没有东西,呕出一口酸水,好受了点,拧开把手刷啦啦往嘴里灌水漱口。

  谈纵确认了:“你怎么更严重了,最近没去医院吗?”

  柴榕抿嘴与镜中的人对视,擦擦下巴上的水珠,抬手给自己来了一巴掌,脸上顷刻泛起红印,他太白了,印记红得直扎谈纵的眼。

  他还想再抽一巴掌,被谈纵及时拽住手腕,觉得他手腕有点烫。

  “你打自己干嘛?”

  他挣开谈纵的手,往墙边缩了缩:“离我远点。”

  谈纵看他还想吐,觉得难搞,挠挠头退了几步。

  柴榕当着他的面啪啪啪再次甩了几个耳光,撑在洗手台上深呼吸,冷静不下来。

  男的都一个死样,爽完了才后悔。

  倒不是后悔腰疼屁股疼腿疼。

  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有两个,母亲和谈纵。

  他卑劣而下等地趁人之危,偷窃了对他最好的人。

  “你走吧。”柴榕说,没去看那个人是什么表情。

  “我还没吃饭呢,学校门口开了家火锅店,咱俩……”

  “我让你走!”

  “突然喊什么呀。”谈纵嘀咕,狐疑看了他两眼,到床头柜拿起手机,目光下移,从地上捡起闹钟。

  表针已经不转了,玻璃罩面碎了片裂痕。

  他不由自主摸摸头,从发丝里摸到了一个包,见鬼般把闹钟扔床上了。

  这混账,心狠手辣,指定拿这玩意儿砸他了!

  一道要杀人的目光刺到背上,谈纵后背一毛,逃命似的夺门而出。

  柴榕回到卫生间,摘下眼镜拉开衣领,从脖子到锁骨,满是暧昧的吻痕咬痕,以及指甲的掐痕。

  不像胜利的勋章,更像耻辱的烙印。

  镜中的人咧开嘴角,问,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柴榕。”

  “我不知道。”柴榕手指抓进发丝,低头喃喃,“我真的不知道。”

  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镜中人的笑眸盯着他的双眼:“你知道啊,你已经拍下了照片,他毫无戒备地蜷缩在你的怀抱里,赤裸相拥的你们就像刚刚降生的双胞胎,没有人比你们更亲密,用照片要挟他、逼迫他和你在一起。”

  柴榕望着手机屏幕,手掌颤抖不停。

  镜子里的手圈住他的脖颈,与他额头相抵,沉声引诱:“他身边总是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你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看到他身边的人你恨不得上去把他们撕碎,你这么善妒,这么小心眼,就应该把他圈禁在你身边。发送吧,这是你唯一强迫他的筹码。”

  柴榕攥紧拳头,竭力吐出一口气:“我不想强迫他。”

  四面八方响起尖锐的嘲笑声:“撒谎!血缘、孩子、性病,你一个和他产生羁绊的东西都没有,你昨晚哭着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女人,如果是女人就有概率怀孕,怀孕了就再也无法斩断与他的联系!身为一个男人产生了用孩子留住男人的可笑想法,你真可怜!”

  真可怜!

  真可怜!

  真可怜!

  头顶、脚底、背后、身前,无数声音将他层层叠叠包裹。

  “吵死了!”他咆哮,一拳砸上镜子。

  镜片四分五裂,细小的玻璃扎进手背。

  镜中的人脸被分割成不规则的几块,扭曲而怪异。

  然后,万籁俱寂。

  手背徐徐往下坠血,他像是感受不到,摇摇晃晃出来跌在床上,慢慢拽起被子裹紧自己,蜷缩着,捂住双耳颤抖。

  听不到那些声音就好了,听不到就好了……

  他不知道那是高烧的幻觉,他也不知道事后不及时清理会发烧。

  一直以来,都是谈纵告诉他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他像只不谙世事的动物,凭着头脑一热就会冲动做事。

  如果没有谈纵,他的生活会天翻地覆的肮脏与不堪。

  他总是搞砸一切。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总是想伤害他……好恶心……”

  枕头被打湿,十指覆在头上紧收起,生拽下数根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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