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在陪着你！”
吼声过去，柴榕属实怔住了。
“我问你，从小到大，我离开过你吗？你作了多少次，闹了多少次，哪一次不都有我在你身边？你网恋骗我，把我当猴耍，我那段时间哭完气完不还是跟你上同一所大学吗？”
谈纵说着，眸色微微颤动，连带着嘴唇也在抖：“你现在说你一直独自一人，那我算什么？”
汽车已经到了目的地，窗外是熟悉的草木楼宇，车内是两人四目相对的对峙，柴榕率先移开视线，推门下车：“讨厌我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谈纵张张嘴，没发出半个音节。
为什么呢？
幼时牙牙学语互相喊出对方的名字，蹒跚学步跌入对方的怀抱，受挫时的嘲笑与欣喜时的冷水。
厌恶和陪伴似乎并不相斥。
“这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谈纵喃喃自语，那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单元门里。
我一直看着你长大的啊。
从没有过离开的选项。
第3章 纠缠
柴榕走得不快，谈纵跑着追过去，正好碰上柴榕上电梯。
柴榕看他过来也不按开门，谈纵直接一只手卡在门缝处，迫使电梯门拉开。
“坏死你了，懂不懂什么叫举手之劳。”谈纵呲了他一嘴，不情不愿站在他身边，对着镜子理理头发。
柴榕倚在电梯里，垂眸望着地板。
谈纵从镜子里盯着他看，柴榕什么时候这么沉默了？从下车到现在一句话没给他说。
他回想刚才的对话，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过激的言论，他甚至更过激的言论都说过好不好？
要不要先道个歉哄一下？
正瞎琢磨呢，柴榕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谈纵在心里大骂一声，就知道这孙子是单纯懒得理他！
昨晚母上大人还勒令他要给柴榕道歉，就这样的还让他道歉！
哼。
谈纵白了他一眼：“我给你道过歉了。”
柴榕两手一摊，抬头缓缓打了个问号：“电梯里没信号所以有延迟吗？我怎么没收到你的道歉？”
叮——电梯门开了。
谈纵伸出胳膊亲昵搂住柴榕的肩膀往外带：“等一下不要在小娅面前乱说话，还和平常一样相处，借着哥哥的身份和她说那种话就是耍流氓。”
柴榕明知故问：“哪种话？”
“你昨晚说的那种。”
“哦～小纵喜不喜欢我？”
谈纵抓紧他的肩膀，照着脑门弹了一下：“有时候真想把你乱说话的舌头拔下来。”
柴榕伸指按在门锁指纹处，指纹识别成功：“我怕你拔下来收藏，毕竟我可是你爱过的冷面少萝宝宝。你的腹肌照很性感哦～”
谈纵拧开门把手，看着柴榕那张面容姣好的脸，隐隐能从上面看出三分高冷小甜甜的意味：“P图软件真是造福了某些人，不论什么奇形怪状的都能跳过修炼直接P成人，可惜现实中还是行走的畜生，摇摇头猪耳朵都能扇脸。你说是吧？某些人。”
没等柴榕回怼，拉开的门缝里猫出一个脑袋，齐胸半长发打着弯，杏眼圆圆，眼尾微垂，长得是一副萌妹相，反差的是高挑的个头。
她看到柴榕时眼睛微微一亮，随后目光躲闪移到谈纵脸上。
“哥哥你们在说什么？”
柴榕顺其自然抬手要揉揉她的脑袋，却被谈纵抢先摸了谈娅的脑袋。
谈纵温柔说：“在说冷面酸酸甜甜挺好吃的，搭配猪舌再凉拌个猪耳就更好吃了。”
被中途截胡，在空中抬着手的柴榕从来都不知道“尴尬”两个字怎么写，他径直把手放在谈纵手背上，隔着谈纵的手摸摸谈娅的头，只摸到了清晰的青筋和骨节。
柴榕哈哈道：“头发乱了，毛茸茸的，真可爱。”
谈娅：“……”
谈纵：“……”老子的手毛茸茸在哪？
谈纵当即反手抓着柴榕的手从指尖摸到胳膊肘：“我毛茸茸你还肥嘟嘟呢，你个猪蹄！”
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然摆了整整一桌，王温雯招呼着柴榕快些坐下吃饭，谈父谈谭檀不苟言笑，平时就爱扳着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冷脸摘下Hello kitty粉围裙坐在桌前，为柴榕盛了一碗汤。
面对柴榕的道谢，他只是点点头。
谈纵将谈娅强行安排在柴榕对角线的位置，自己则坐在了柴榕对面，目光狠厉如刀，近乎要把他捅成筛子。
柴榕只是往谈娅那边看了一眼，谈纵立马伸手把他的脸拧过来了：“看我。”
“你脸上有开胃菜？”
“老子帅得像开胃菜！”
“呕。”
“没品的家伙。”
这顿饭的意味几人心知肚明，王温雯简单的寒暄后，将话题自然引到重点上，给柴榕夹了块排骨：“小娅新学校那边怎么说？”
谈娅就读一所重点高中，学校奉行军事化管理，高强度教育，她在学校被磨灭了不少玩性不说，前段时间学校还要求女生必须剪不过耳的短发，她接受不了，哭得不成样子。
家人心疼，想把她送到轻松点的普高。
那所普高的校长是柴榕远房亲戚，两人多少沾亲带故，所以谈娅转学就少不了柴榕帮着打点。
柴榕：“差不多了，近期她可以先过去旁听。”
王温雯歉疚道：“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想让你妈妈帮忙的，只是她的美容院有点忙，只能拜托你。”
柴榕：“没什么的，谈娅是我妹妹，她有事我当然要帮忙。”
王温雯欣慰微笑。
谈谭檀嘴角微扬。
谈娅羞涩垂头。
谈纵翻了个白眼，筷子狠狠叉在骨碟里：“装什么装，你就打了个电话，天天使唤我跑前跑后，把我当奴隶……”
话音未落，他的脑袋被“嘭”地按到桌上，柴榕碗里的汤被震得晃了晃。
柴榕和谈娅双双抿嘴憋笑。
谈谭檀收回抓在儿子后脑勺上的手，嫌弃地在他身上擦了擦。
严父总是不善言辞，“爱”都包含在行动中。
王温雯连个眼神都没给谈纵，依旧温和地看向自家女儿：“看你柴榕哥哥多好，你的事就是他的事。”
谈娅暗自高兴妈妈把他俩扯到一起，正要感谢柴榕。
谈纵攥紧了拳头，猛地抬头：“好个屁……”
“嘭！”
谈谭檀蹙眉，收回手。
谈纵再次快速抬头，飞快喊：“就是不……”
“嘭！”
谈纵和谈谭檀在那里放烟花似的嘭嘭嘭，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口，反抗无效。
于是在下次抬头时，谈纵迫于自家亲爹的威压，不情不愿封了口。
惜字如金的谈谭檀压低声音对谈纵耳语：“要不是他打电话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办好手续？你到底在闹什么？”
闹什么？谈纵望着柴榕的目光愈发狠毒。
要是他敢跟谈娅眉来眼去我立马去死！
谈笑风声中，柴榕看谈娅这顿饭没吃多少，夹起一只鸡腿正要放到谈娅碗中。
谈纵牙都要气碎了，谈娅都吃过鸡腿了，柴榕还夹！夹夹夹，我夹你个头！没看见我没吃鸡腿吗？！
谈纵果断上脚，踩着柴榕的脚加重力道碾压。
柴榕动作一顿，谈纵趁机将他筷子上的鸡腿夹走放到自己碗中，呵呵笑了两声：“柴兄怎么知道我想吃鸡腿，还亲自为我夹，这怎么好意思呢。”
柴榕感受着脚背上碾压的痛，踹了他一脚，斜眼瞪他，翘起嘴角：“我看你挺好意思的，腿跟手一样，伸得有些长了。”
“谢谢你夸我腿长，从小就有人说我身材比例好，九头身，巴掌脸，公狗细腰螳螂腿，是个做模特的好苗子。”谈纵说着，再次踩了上去。
柴榕腿比脑子快伸了过去，脚尖别住他的腿勾住往身前拽，随后不等谈纵反抗另一只腿也一并加上，双腿在桌下紧紧钳制住谈纵的腿，迫使他动弹不得。
“好像还真的挺长的哦，model谈。”
桌下几条腿缠成了麻花，奈何两人面上仍是一副轻松的姿态，也没惹得其他人注意。
谈纵抽了抽腿没能抽回来，空下的左腿试探性伸过去，试图用脚尖撬开他的腿，然而没能撬开不说，膝盖还因为动作不小心撞到桌子，发出“咚”的一声。
桌上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除他俩外，其余三人均低下头去看桌子下面发生了什么。
两人默契地快速收回纠缠在一起的腿，坐得板板正正，柴榕的西装裤落了些褶，谈纵裤子上挂着半枚模糊不清的脚印。
三人什么猫腻都没瞧到，六目相对，反倒是上方传来“啪”的一声肉体击打的脆响，三人纳闷直起身寻声看去。
只见谈纵捂着左脸，凉丝丝地盯着对面的柴榕。
柴榕则慢条斯理地捏着瓷勺喝汤，好似一切如常，如果他掌心没有带着谈纵脸上的余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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