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这一点,周临风今天早上去敲开了父母家的门,和他爸说他想创业。
第30章 创业
许折白一时半会无法接受:“你……是为了我吗?你是因为我,所以才放弃保研的吗?”
周临风亲他的额头:“没有,宝贝。我觉得这太累了,我去创业,也想闯一闯,学校有毕业生创业补贴,我爸妈能借我点,万一我能闯出来呢?”
许折白眨眼,终究还是把那句“万一不能呢”给咽下去了。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我也能给你点钱,当投资,如果你需要的话。”许折白说。
周临风把脑袋埋入许折白的颈窝:“现在还用不着,宝贝。等我几个月,我把相关证件办好。”
“嗯。”
许折白的心像被堵住,他在心里想,放弃保研的决定肯定有一点是因为自己。
这份情义到底要怎么还,他好像没有任何东西去偿还了。
那天之后,许折白时常心不在焉,他总忍不住去想周临风为什么会放弃保研去创业。
杭州创业的人很多很多,这本身不稀奇,但明明可以顺利保研本校,为什么要放弃这个名额转向创业?
许折白不理解,只能把许皖川给他的生活费都攒下来,到时候就当给周临风投资。
周临风还没答辩,学位证没拿到,创业的事只能先慢慢筹备着。实习结束了,他一天天在家里无所事事,上网接帮人写代码的活,也能挣点。
许折白给他转了很多钱,但周临风总觉得花许折白的钱有点怪,直到有天早上,他陪许折白去复诊时,池林把他单独留下了。
池林很严肃地开口:“你已经有点拯救者情结了,一定要注意控制。折白他是抑郁症,确实需要更多的关心,但你们在谈恋爱,有些事,你可以试着让他和你一起去面对。”
周临风听完也没什么大情绪,只是默默和池林道谢。
又是一年中秋节,也是两个人相遇的一周年了。
可惜他们不能在一起过,因为许皖川罕见的回国了,许折白只能暂时告别周临风的家,搬回许宅住。
许皖川没怎么变,他还是冷冰冰的口吻问许折白:“你毕业之后要不要去巴黎?你妈妈在那还有一套房子,也认识不少巴黎美院的老师。”
许折白坐沙发上,没和许皖川对视:“不知道,等我毕业我再考虑吧。”
许皖川逸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冷哼,早料到这反应,也懒得费口舌追问。
后面许皖川走了,许折白心里乱,这日子越过越觉得诡异。
也不是不开心,就是太开心了,不安和惊慌总能在夜晚找上来。
主要是不真实,这种开心和快乐一点都不真实,都不像以前了,他不信周临风能一直忍受生病的自己,也不信有人会一直喜欢自己。
想到这,许折白某天终于忍不住了,第一次在饭桌上偏头干呕。
“怎么了?”周临风熟练把药拿来,给许折白倒了一杯温水。
“没事,没事。我不吃了,你继续吃,别影响你的胃口。”
周临风也吃不下了,匆匆收拾完就去沙发上陪许折白。
许折白说:“你真的可以不用总惦记我的,我还好。”
这话说得很冷冰冰,让周临风有些茫然:“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宝贝?”
许折白摇头,什么解释都不想说:“没有,周临风,我想一个人呆着,你先别打扰我了。”
“……好。”
许折白摇摇晃晃往房间里去,没锁门,一个人躺在床上。
晚点时候,周临风蹑手蹑脚走进来了,他想搂着许折白睡觉,但许折白躲开了。
这样的态度持续了几天,周临风憋得有点难受。
周六的上午,许折白一个人起身去复诊,周临风彻底忍不住了,拉着许折白的手腕:“宝贝,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
许折白说:“没有,”他自己没意识到,此时他的语气和许皖川的,如出一辙。
“是不是最近的药副作用太大了?找池医生再换一批吧。”
“也不是,你先别管了。”
“可是你……”
许折白不耐烦了:“我说你先别管了。”
他的语气非常不好,说出口才知道伤人,他也看清了周临风脸上的错愕。
莫名其妙,许折白生出了一种快,感,一种能把亲密关系牢牢掌握在手中的、虚假的快,感。
许折白说:“我自己去找池医生,你去忙创业的事吧,我让邢叔送我,你好好休息。”
他们没说开,许折白就先出门了,留下状况外的周临风。
许折白坐在邢江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
他果然还是能伤到别人的,并非全然无能。至少他拥有摧毁这段关系的能力,提前适应,总好过以后,在周临风眼里看到一丝厌倦或嫌弃。
池林一眼就能看出许折白的状态不对:“他没和你来吗?是你们出了什么问题?”
许折白摇头:“是我的问题。”便将这几天的冷暴力和盘托出。
池林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安静地倾听,然后问:“为什么觉得这样做,会更好?”
“我不知道。”许折白的声音很低,“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不对等,我永远都还不清。他总有一天会走的,他也会累,不如由我来推开他,至少主动权还在我这里。”
“所以,你用推开他的方式,来测试他会不会真的离开?”池林一针见血。
许折白没说话,半晌,他才轻轻点头:“应该是吧。”
许折白从诊所回来时,天色已晚。他打开家的门,屋内灯光明亮,干净整洁。
周临风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迎上来,他只是从沙发上站起身,眼神不好复杂地看着他。
“你回来了?”周临风的声音有些沙哑,“吃饭了吗?锅里还温着粥。”
许折白有些不知所措,他预想中的质问、委屈或是更大的冲突都没有发生。
“……吃了。”他低声说,其实并没有。
“嗯。”周临风点点头,“那……你想一个人待会儿?”
许折白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他那套伤人的武器,仿佛砸在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上,无处着力。
他沉默地换好鞋,在关上大门之前,他停顿了一下,极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周临风听着那几不可闻的道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然撞了一下。
他走过去,紧紧地抱住许折白。
冰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撒在阳台的地板上,像一道无声的银河,隔开了彼此,却也连接着同一个夜晚。
“是我最近疏忽你了,宝贝。”周临风在耳边轻轻开口,“你不用道歉,我知道是你的病,不是你。”
许折白第一次在周临风的怀抱里找不到真实的自己。
当晚他们依旧相拥而眠,什么都没发生过,起来后他们还是一对最普通的情侣。
生活还要继续,不会因为一点小插曲就止步不前。周临风的创业还在筹备中,后面一直在跑各种证明盖章,许折白也要继续上学、复诊、吃药。
那天之后,许折白更黏周临风了些,周临风去哪他都想跟着,寸步不离。就连去上课,他都要给周临风发消息。
二人逐渐像正常的情侣那样,偶尔一起下楼散步,偶尔骑电动车兜风,总是在一起吃饭。
许折白的病情更不稳定了,记忆力飞速下降,有几天甚至会暂时失明。
他第一次失明是在他和周临风的两周年纪念日上,当时恐慌和不安笼罩了他整个人,但还是强装镇定,直到周临风发现不对劲。
那一次失明接近五个小时,去问池林,池林说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
冬去春来,小区的流浪猫这几天又多了几只,周临风的小公司也是顺利开起来了,应届生创业有不少补助,初期并不艰难,就是要不停出门谈项目拉合作。
他压力有点大,莫名其妙就染上了抽烟的毛病,偶尔在家抽两根,许折白发现家里随处可见烟灰缸时,周临风已经成瘾了,虽然他不会在许折白面前抽。
后面许折白天天在他耳边说抽烟不好让他戒掉,周临风嘴上答应着,没人在旁边看着又开始了。
某天下午他带着一身烟味回家,想和许折白接吻,许折白实在受不了那股味道,第一次把人踹下床去,放狠话说什么时候把烟戒了,什么时候再开始接吻和性,生活。
周临风吓得当场把所有的烟灰缸和香烟全丢了,想抽的时候就摸打火机过过瘾。
许折白则步入大四下学期,也要准备毕业看,他最近刚把毕设交上去,却还是一天到晚鬼鬼祟祟早出晚归。
周临风问他去哪不说,也不用他接。
许折白每次都故意不回答周临风的问题,只是一味的对周临风傻笑,然后继续早出晚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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