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等那边消息,手头的重要工作可以告一段落。程泽松了口气,正打算喝口水,电脑蹦出一条紧急消息弹窗。
(Kyle:(邀请函))
(Kyle:今晚百善那边组了局,这是时间和地址,百善请客,Andy发邀请函,请NSK几位相关成员吃饭,你下午……你一会在系统上申请下午的外勤,我给你批。晚上你再来,记得穿正式点。)
一般要求穿正式点,多半是商务应酬,好累人。程泽眉头一皱。
(程泽:必须去吗?)
(Kyle:刘总他们都去,而且只有你负责海外对接,混个脸熟没有坏处。)
程泽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呆,叹口气,妥协了。
(程泽:好的。)
去就去吧,反正白得一个下午的假。
程泽在系统上提交了外勤申请,Kyle秒批。
他看一眼时间,下午两点,饭局是晚上七点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程泽给Lucas交代几件事,就先回家补觉,不能以疲惫的状态去应酬,不然晚上肯定喝倒在那里。
等到睡醒,刚好五点半。程泽去洗个澡,翻出之前秦问淮带他去定制的西装熨烫平整,更体面,也更有意义。
程泽穿好,发现还差个领带。
他在衣柜抽屉里翻半天,没找到。他想起来,上次戴完后,领带洗完就放在外边沙发上,一直没收好。
自己的东西总放在公共区域,也还好舍友不计较。程泽赶紧去客厅找,刚走出去,傻眼了。
沙发上的领带正在被禾禾肆意蹂躏,又咬又抓,刚好领带尾容易飘,禾禾把飘起来的条条当逗猫棒了。
程泽走过去,揪住禾禾的后颈,把领带解救下来,仔细一看,领带已经面目全非,好几条明显的抽丝痕迹,根本没法戴。
程泽便盯着禾禾看,控诉道:“真是的,放这里几天都没事,就今天没把你送上去,你就来玩了。”
禾禾听不懂,她被揪住后颈,缩起来一动不动。
程泽不会真和一只猫较劲,他把禾禾放下来,安抚地摸了摸小猫,思考要怎么办。这条领带和身上的西服是一个色系,比较搭,他也没有其他颜色能配了。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秦问淮发了一条消息。
(程泽:Waity,你在家吗?)
秦问淮回的很快。
(秦问淮:在,怎么了?)
(程泽:我今晚有个应酬,领带坏了,能不能借我一条?蓝色的或红色的就行。)
秦问淮那边沉默了一会。
(秦问淮:你上来挑吧。)
程泽换好衬衫就上楼,发现1603的门开着。
秦问淮穿着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他看到程泽,让程泽跟着进到卧室,打开衣柜的抽离,里边有一排领带:“你挑吧。”
程泽眼尖地发现,自己之前送秦问淮的那条也在其中,他心里开心,最后不动声色拿了一条深蓝色的,向秦问淮展示:“这条吧,可以吗?”
秦问淮点头:“都可以拿,你用吧。不过你的领带怎么坏了?”
程泽说:“没收好,被禾禾拿去当玩具了。”
秦问淮忍不住笑了一声:“可能是有主人的味道吧。”
程泽也笑,他说:“有穿衣镜吗?”
“要穿衣镜干嘛?”
“……系领带啊。”
秦问淮“啊”了一声:“这么久了,你打领带还不熟练?”
程泽辩解:“不是不熟,是得有个镜子,我会系,没有镜子我系不好。”
秦问淮看他几眼,神使鬼差,他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拿过领带,绕上程泽的脖子。
程泽整个人僵住。
距离太近,程泽不敢动,也不敢用力呼吸。他闻着秦问淮身上熟悉的味道,今天不上班,Waity就没有喷红茶香水,但有那种好闻的香氛味,闻一下,程泽脑子里就一片空白。
他又想到自己昨天纠结的问题。
上次秦问淮帮他系领带,他们什么都不是。
现在呢?现在秦问淮依旧会帮他系领带,那……
那,他们到底算什么呢?
同事?朋友?暧昧对象?吻友?
他不想要这些虚的要命的关系。
领带系好,秦问淮退后半步,看一眼:“好了。”
程泽没有动,他低着头,小声开口:“Waity。”
秦问淮看他:“嗯?”
“你……你是不是……”
他想问好多好多问题。想问是不是原谅我了?是不是可以复合了?想问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每个问题都太沉重,对他而言,试错成本太高了,一旦问出去,几乎没有回头路。他让秦问淮失望过,现在只有一次机会,失去了就不可能再得到了。
箭在弦上,可偏偏,他只剩一支箭,要么正中靶心,要么脱靶。他必须正中靶心。
所以他没有做好准备,尤其是现在。
秦问淮安静地看着他。
程泽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没敢把最想问的问题问出口,换了个安全的表达:“你……你是不是,不怎么生气了?
秦问淮沉默一会。
沉默的几秒内,尤为煎熬。
秦问淮说:“你应该不是想问这个问题吧,你想问我什么呢?说真话。”
程泽动动嘴巴:“很多,但我不敢问。”
又安静一会,秦问淮看着程泽低垂的眉眼,忽然笑了。
刚刚沉默的几秒内,他脑海里闪过这一路走来的所有事情——从Misstime的搭讪,到德药的出错,到年会的棒棒糖,到定制西装,到相亲撞见……好长的路,最后溶于程泽坦白时流出的眼泪。
不知不觉,他们走过的路已经很长,兜兜转转,又好像回到了原点。现在憋了那么久,离最后的结局,似乎就差最后一句话。
其实昨晚,秦问淮一夜没睡,想了一整晚,今天早上都还在想。休息不好让他头疼,所以他才请的假,补觉一上午,醒来继续想。
他想了好久好久,想以后要怎么办,该不该就此原谅程泽,他们重归于好。
那和好之后呢?程泽会有多回避?会有多沉默?
这几天的相处中,他已经尽力告诉程泽,在沉默的时候应该怎么做,在说不出口的时候应该怎么做。
但昨天的陈鸣鹤事件,让秦问淮意识到,无论怎么告诉程泽,无论程泽怎么改变,似乎从一开始,程泽就没怎么变过。
最开始在项目部时面对陈鸣鹤,程泽是什么样,昨天面对陈鸣鹤就还是什么样。
失眠的晚上,还有疲惫的一整个请假的白天,秦问淮就一直在想,以前喜欢程泽,是喜欢他的莽撞,喜欢他的真诚,喜欢他在慌乱之中着急解释的可爱样。
那现在呢?他以为程泽变了,其实一直没变,他既然会因为这些喜欢程泽,那不就说明,他的喜欢也一直没变吗?
这些问题,秦问淮并没有思考出个所以然来。
而现在,他看着程泽小心翼翼的眉眼,想要开口又不敢开口的克制,悬而未决的问题突然就有了答案——
喜欢一个人,好像就不是一个有对错的选择题。四个选项都是题目的一部分,缺一不可,四个选项构成一个完整的人,怎么选,都是他。
所以,喜欢程泽的莽撞,那他可以接受程泽的回避;
喜欢程泽的真诚,那他也可以接受偶尔的不说话。
程泽的莽撞属于他,程泽的真诚也属于他,那么紧接着,回避也属于他,沉默同样属于他。
无论优点还是缺点,都属于程泽,属于他。
喜欢程泽,喜欢他的优点,也可以因为喜欢他,去接纳他的全部。毕竟他喜欢的不是程泽的优点,他喜欢的是程泽。
此刻,秦问淮终于明白黄彦群口中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等你真的想好,是不会有那么多顾虑的,本心最重要”。
想清楚这一点,秦问淮往前,抓着程泽的领带,问:“应酬要几点结束?”
程泽吓一跳:“不、不太清楚,他们说是十点。”
秦问淮轻笑,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六点多,他说:“Zeke。”
“嗯?”
“九点之前回来,我就原谅你。”
程泽睁大眼睛:“九点?”
秦问淮松开他的领带,轻柔地抚平褶皱:“能做到吗?”
作者有话说:
回收文案了嘿嘿嘿,猜猜小泽会不会准时
今晚九点十分放下一章!!!
第99章 九点之前,答案在我
去往预订餐厅的路上,正值第一批下班晚高峰,小堵了一会。程泽是打车去的,路上他就开始焦虑,万一回来的路上,也堵车了要怎么办?
七点开始……以他的经验,估计快七点半人才到齐,客套话说一说,然后分配一下位置,等上菜,等分酒……一套流程下来应该八点了。后面肯定要举杯,说什么什么老总我们来喝一杯,喝完这个喝那个,轮一圈下去,八点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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