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刹那，少年闭着的眼突然睁开，竟然是暗红色的瞳孔。
温星整个人都呆住，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似酒似火，又冷又艳。于是像是受到蛊惑一般，抬起手想去触碰。
忽地，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伴随着少年人的一声冷喝，“退后！”
温星痛得连连倒吸凉气，整张脸瞬间就红了，手里的篮子脱手，遥烟花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你。”
少年冷眼审视温星片刻，甩开了手。
温星几乎是跌坐在地，不停地揉着自己的手腕，视线小心地落在对方身上，这时他才注意到少年的迷彩服有好些泥印，双腿也十分不适地弯曲着。
“你受伤了吗？”温星小声问。
少年背靠着石头，沉默不语。
“我是附近的村民，你别怕。”温星觉得手腕稍微好了些，便蹲到少年面前，“要帮忙吗？我可以把你背下山去。”
“不必。”
“那……那喝点水吗？”温星拿起自己的水瓶打开，里头还剩一半。
少年看他一眼，接过来一饮而尽，一滴都没剩，当真是渴坏了。
“我叫温星，”温星又开始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又不搭理他了，开始闭目养神。
“你要吃饼吗？”温星又掏出饼来，是他自己做的，放了鸡蛋和菜叶碎，很香。
过了起码两分钟，温星举着饼的手都酸了，少年才睁眼，把饼接了过去，并且用一种十分敷衍的语气告知了自己的名字。
“小山。”
“小山你好。”温星没心眼地笑，“很高兴认识你。”
自打从学校出来，温星就再没有同龄人可以一起玩耍了，心里总觉得孤独，他是很想和小山交个朋友的。
人与人之间很是奇妙，看见一个陌生的人，有的人第一眼就会讨厌，反之有的人第一眼就会有好感。
小山神秘而冷淡，是温星从未接触过的类型，但这却让他更加想靠近。
可惜喝完水吃了饼，小山就不再搭理他，温星又问了好多句，都没再听见回应。
外头雨停得差不多，温星看天色，该是回家的时候，不然就赶不及做晚饭了。
“我得走了，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吗？”温星站起身来，问小山。
小山像是已经睡着，胸口微微起伏。
好吧，温星叹了口气，捡起篮子，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回到家，温星做了晚饭照顾妈妈吃完睡下，天色已经黑尽了，他蹲在门口清洗今天的成果，今天摘来的遥烟花虽然大朵，却不压称，只有一斤不到，哎……
洗着洗着，晚风吹过来时微微发凉，温星思绪飘远了，估计到了半夜，山里只会更冷。
晚九点。
山林里漆黑一片，只有各种鸟类时不时发出骇人的叫声，温星抱着床被子，拿着小手电一路狂奔，浑身红通通的。
他从来没有走过这样的夜路，到底是有些害怕的，但是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他还是趁妈妈睡着后偷偷溜出来，一路往阴山的方向跑。
原本两个多小时的路，温星跑着跑着，竟然在十一点前就赶到了。
嗓子眼好像卡了火炭，辣辣地疼，温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才慢慢往洞里走，一边小声呼唤：“小山——”
这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太冲动了，万一跑来，这儿已经没人了岂不是白跑一趟。
“小山！”
突然，温星眼睛一亮，没有白跑，小山还在，只不过此刻一脸不耐，被他的手电照的。
“哦哦抱歉。”温星把手电往下压，奔过去。
“这是我小时候盖的被子，有点小，不过可以将就用一下。”温星把一床红色的小棉被盖到小山身上，又从自己衣服兜里掏出来两个还热乎着的煮鸡蛋，还有一瓶水。
“来，趁热！”
小山的眉头紧皱，直勾勾地盯着温星的脸。
“怎、怎么了？”温星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只摸到汗水，又拿手背擦了擦。
“你从家里出来的？”小山不接鸡蛋，只问。
“嗯……”温星点点头，不明所以，“我想着夜里冷，怕你冻着。”
“好蠢。”小山突然评价。
担惊受怕地跑了一路，却被小山这么给了一句，温星心头咯噔一下，委屈瞬间涌上来，鼻尖有些发酸。
“给你。”他把鸡蛋放在小山手边，抬手擦了擦自己眼角，摸索到手电就要起身走。
“要回家？”小山问。
“嗯，我回家了。”
“……”
温星快速看了小山一眼，转过身。
“这座山有荒坟。”小山幽幽说：“这个点肯定有鬼。”
温星抿着嘴，手上不自觉捏紧了手电柄。
“我、我才不怕……”
“哦。”小山开始敲鸡蛋，淡淡道：“那你去吧，往下走两三分钟就会路过，我之前在那看见过一个红衣女人。”
“……”温星简直要哭了。
温热的鸡蛋入口，又嫩又鲜，小山看向面前那道已经开始哆嗦的背影，唇角微勾。
“待在这，天亮了再走，公鸡一叫，鬼就不敢出来了。”
温星信了，又走回来，也靠着石头坐下，离小山半臂的距离。
小山继续剥第二个鸡蛋，问温星要不要。
“我吃过晚饭了。”温星还有些害怕，不停地往洞口张望，生怕突然出现什么东西，“你吃吧。”
小山也没客气，一口吃了，又灌下去半瓶水，饥饿感缓解不少。
两个鸡蛋有点少了，温星这时候才想。家里的鸡每天都会下五个蛋，两个给妈妈补充营养，剩下的要么做饼，要么被温星存着拿去卖。
昨天刚卖过一回，今天的这两个是目前唯一的存货，刚才从家里出来时也没什么吃的好带，就把这两个鸡蛋煮了揣来。
看温星发愣，好似丢了魂，小山便说：“骗你的，没鬼。”
只是夜深了山里雾气重，不适合乱跑。
温星侧头看他，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视线落在小山脚上，他发现小山一直没有挪动位置，看来是腿脚受了很严重的伤。
“扭伤而已。”小山无所谓地说：“没什么大不了，再过一两天就能动了。”
听小山这么说，温星放心了一些，想来小山不愿意下山自有道理，他又看了一眼小山的衣服，猜想对方是什么机密人员，不方面现世，电视里都这么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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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两章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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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再见
温星去洞口找了点柴回来点燃，洞内温度升高不少，他把手电关了，靠着石头休息，跑了这么长时间的路着实疲惫，困意慢慢将他裹住。
小山原本盯着火堆发呆，余光瞥见身旁的人头一点一点的，随时想要栽倒，便伸手去扶了一下，结果温星身体一歪，直接栽在他腿上，脚踝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痛得他倒抽一口气。
但小山到底没把温星推开，只是烦躁地扯了把被子，给温星盖住，顺便也盖住自己半边肩膀，随后才闭上眼睡觉。
温星睡觉很乖，一晚上几乎不会乱动，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过了一夜。
天色蒙蒙亮时，又有鸟在叫。
温星迷迷糊糊睁眼，察觉自己糟糕的睡姿，“蹭”地一下坐直了，被子滑落。
小山还在睡，眉毛微蹙，温星小心地捡起被子给他盖上，轻声细语地说：“我先回家了，一会再来。”
说罢，捡起手电跑了，路上顺便还捡了几朵遥烟花。
也是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小山昨晚上故意吓他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一时间心里暖暖的，觉得小山果然就是个面冷心软的人，昨晚还给自己盖被子呢。
脚步不自觉轻快许多，温星想好了，今天的鸡蛋也要留给小山吃。
就这么的，温星又给小山送了一天的饭，下午临走时，小山突然给了他一小沓钱，都是红色的，目测得有一千多的样子。
“什，什么意思啊？”温星还没摸过这么多钱，有点懵。
“饭钱。”小山言简意赅。
“哪里用得了这么多？”温星急忙摆手，解释道，“我不要你的钱，只是想帮帮你，不是为了钱……”
“知道。”小山打断他，“可是你需要钱吧？”
“那我也不能要。”温星固执地拒绝。
小山耐心告罄，突然扬手要把钱往火堆里扔。
“诶诶诶！！”温星连忙拦住了，“你做什么？！”
“要不要？”小山问。
“……我真不能要。”
“放手。”
“不，你别这样小山！”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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