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比较重要的是,一些可能会被列为需要重点避雷的食物,比如香菜、芹菜和苦瓜徐听寒和安尧都吃,外出用餐时很少有需要忌口的。在家做饭两个人更不会特意避开,去超市和菜市场买菜时更多是看当天心情,偶尔有特别想吃的菜会临时起意加进购物清单。
家里蔬菜水果的另一大供货商是郑爱华女士,妈妈总在担心孩子们吃不饱穿不暖,于是经常带着时令鲜蔬上门。郑女士买菜非常公正,从来不失偏颇,不会因为自己的口味主导徐听寒和安尧的菜单,每段时间送来的蔬菜种类都不同。
三四月份,最当令的野菜是香椿,郑女士前段时间和朋友去农家乐玩乐,院子里有农家乐老板自己种的香椿树,她们都采了些带回家。送到安尧家时是徐听寒来开的门,他今天调休,安尧去上班了。
“这袋是香椿,这袋是荠菜,放久了不新鲜,你们这几天就赶紧吃,别老点什么外卖糊弄。一年就这么几个月有这些菜,错过了再等一年啊。”郑女士将菜带到就急匆匆回家了,她还得回去做饭。徐听寒原本要送郑女士,被她拦住了,只好提着蔬菜进了厨房,换了干净的塑料袋,垫上厨房用纸放进冰箱冷藏室。
他已经计划好了菜单,不想临时改掉,也不想辜负郑女士的好心,干脆在原本的基础上加了个凉拌荠菜。香椿他想留到周末烙香椿鸡蛋饼给安尧吃,每年郑女士送来的香椿基本都被他们这样做着吃了,味道很好。
等徐听寒的菜炒好出锅,安尧也到家了。吃过饭没多久安尧突然说想喝酸奶,徐听寒下午看冰箱里没有,于是跑到楼下商超现买了几种不同口味的,带回来让安尧挑。安尧挑了一种低糖的,非让徐听寒也一起喝。徐听寒从来不会拒绝安尧的好意,于是端起酸奶坐到旁边地毯上,空出来的手拎着玩具逗布丁玩。
没想到刚喝完一瓶,安尧站起来,走到冰箱边拉开冰箱门又拿了一瓶不同口味的出来。将要关上冰箱门时安尧很敏感地抽了抽鼻子,又重新将掩到只剩一点缝隙的门向外推:“什么味道啊?”
徐听寒很快反应过来安尧说的是香椿,这东西放在冰箱里会有一种奇怪的味道散发出来,像是臭的、腐败的菜,气味强烈刺鼻,时间久了整个冰箱都会沾上这种令人作呕的气味。不过这点香椿最多放到周末就会被他们吃光,于是他没在意,回答说:“是妈送的香椿,被我放在冷藏室了。”
“哦…”安尧答了声,突然弓起身子,一只手捂在嘴上干呕了两声。将冰箱门摔回去后安尧马上向卫生间跑,冲进卫生间他用手扶着洗手台,依然在不断发出想吐却吐不出来的咳嗽声。
徐听寒听到他吐就已经从地毯上跳起来了,一路追着安尧到卫生间门口。他快步走到安尧旁边,伸手按在安尧后背上,帮助安尧顺气,另只手轻轻抬起安尧下巴看他的脸。
安尧被呛的整张脸都是红的,眼眶一圈完全晕成含水的湿红。徐听寒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懂得心疼,皱着眉扳开水龙头接清水让安尧漱口。他没让安尧伸手,而是用自己的手掌聚水送到安尧嘴边让他吸,漱好了再吐掉。重复几次,安尧渐渐不呕了,脸色好看了些,只是因为有些缺氧加上反胃,眼睛里还是有很多眼泪,嘴唇失了血色。
“今天的菜应该没什么问题,都是之前做过的,好端端的怎么就吃吐了?”徐听寒拿毛巾给安尧擦嘴,动作很轻也很稳重。“难道是酸奶不新鲜?我买的时候看了日期,都是最新的啊。”
“不知道。”安尧说话声音都变了,有些沙哑,气息也是不连贯的、断续的:“我觉得是香椿…我闻到那个味道就觉得好难受,要不咱们明天给妈送回去吧,我可能没办法吃了。”
徐听寒在脑海中快速排查了一圈可能因素,也觉得是香椿的嫌疑更大。虽然不知内情,但安尧难得对某样食物出现这样大的反应,徐听寒不会勉强他继续吃不喜欢的东西。他将安尧抱进卧室,让安尧先躺着,再去将冰箱里装了香椿的塑料袋拎出来放到餐桌上,打算明天送回郑女士家。
让香椿继续待在冰箱里,明天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会串味,整个冷藏区都像被香椿水涂过跑了一遍浸透了那种原始的野性气味,到时候安尧更是得闻到就吐。徐听寒都不敢想那个画面多惊悚——吐完胃口不好,本来平时吃东西就少,这么反复几次安尧的身体还要不要了?
他越想越后怕,打开手机去百度求医问药。医生说或许是暂时性的消化不良,不排除胃炎或者胆囊炎的可能。他让徐听寒继续观察几天,重点是要看安尧是否对其他食物也有不良反应。徐听寒将这件事放在心里,端着水回到卧室,让安尧靠着自己慢慢喝。
安尧喝了两口还是觉得嘴里发苦:“我不要了,老公。”
徐听寒哄着他喝了大半杯,又把安尧抱去洗漱。他看安尧始终神色恹恹,仿佛没什么精力的模样,有些无从下手的局促。其他问题他都能解决或者帮忙,可是健康问题是他没办法分担的,只能怀揣着不安的忧虑入睡。
第二天徐听寒在下班时绕路去了郑女士家,但是没把香椿送回去,他担心老两口吃了出的问题比安尧更大。他是想问问郑女士安尧之前有没有对食物过敏或排异的症状,顺便提醒他们注意这次的香椿,可能有什么问题。郑女士开门时神清气爽:“昨天我们做的香椿打卤面特别好吃,你们吃了吗?”
“没呢,妈,我来就是想说这件事,你们吃了之后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昨天遥遥闻到香椿就开始吐,睡也没睡好,我记得前几年他不这样啊?还是小时候他过敏,现在复发了?”徐听寒换鞋进屋,坐到沙发上,“他难受我也睡不好,搞得我都不敢给他吃别的东西,暂时先让他喝粥养养胃,实在不行下周我们就去医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呢?”
郑女士和老安都在家,听说后纷纷围过来。老安想了又想,也没记起来安尧会不会对香椿过敏,郑女士更是连连否认:“不可能,从来没有,遥遥几乎不过敏,除了换季会感冒之外也不太爱生病,怎么到三十岁了突然多了个不能吃的东西?这没道理呀…下周我带遥遥去检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徐听寒和老两口讨论了半天也不知道究竟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时间不早了,不想继续叨扰岳父岳母,他便告辞回家。
下班前他提前让阿姨去自己家做饭,做好了安尧先吃不用等他,结果车还没开到家阿姨的消息就来了:“小徐,安教授说今天想吃点辣的东西,可是你又说最近的食谱要清淡些,我和他讲了你的安排,他说可以,让我继续正常做,我想着还是和你说一声,安教授难得主动说要吃点什么呢,要不是知道他胃不好,我是真不好意思拒绝……”
徐听寒看得眼皮直跳。忘了听谁提过,口味大变似乎是重疾前兆,徐听寒当即决定不等下周,明天就带安尧去体检。回家时安尧已经坐在桌前慢慢吃饭,徐听寒揉了揉他的头,手又向下按在他的脸上戳了戳:“有偷偷怪我不让你吃辣的吗?”
安尧抬眼看他:“知道你担心,所以不会怪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想吃一些奇怪的东西…这几天闻到办公室的香薰味我也有点反胃,明明是用了很久的栀子花味,最近闻起来突然感觉太浓了,我想换个新的摆过去,周末你陪我去挑好不好?”
“没问题。”徐听寒说,又问:“遥遥,你明天能请假吗?”
“请假?是有什么事吗?请全天好像不行,半天应该没问题。”安尧想了想才回答。他以为是徐听寒有重要的事要办,必须要他到场,神情变得紧张了不少:“听寒,你现在就告诉我明天要去做什么,我不要惊喜,我要马上知道,不然我的心总是静不下来…”
“去体检。”徐听寒言简意赅地说完,坐到安尧对面:“你可以当我是小题大做,不过你本来就要在下个月体检,现在提前去检查也没什么问题。重点是看看消化系统,再查查呼吸道之类的,完整的体检我给你约,下周做一个。你现在对气味很敏感,之前没有过这种情况,我没办法不上心。”
安尧搅了搅碗里半凉的粥:“好,你不说我也要去的。”
晚上睡觉前安尧枕在徐听寒怀里,灯还没关,安尧只是想靠徐听寒近些,单纯地闭着眼睛假寐。徐听寒在看手机,屏幕上是到家后郑女士发来的消息。
她又回忆了一遍从小到大安尧的生病史、过敏史,也排除了送去的菜不新鲜的可能。一小时前,郑女士突然福至心灵,发来了一种徐听寒从未想过的答案。
【听寒,还有一种可能】
第51章 微博番外3
拿上检查结果从医院出门的时候,徐听寒默默掏出手机给郑女士发去消息:“妈,厉害,姜还是老的辣。”
上了车两个人还没太回过神,总觉得不可思议。安尧轻轻将手按在小腹上,只摸到温热触感,并没有明显的隆起,也没有期待中的胎动。但是隔着衣服和皮肤,有青涩的生命正在成形,这让安尧非常震撼,又觉得很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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