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的语音带着笑:“你想的话也行,但最好别。”
严佳年垮着脸:“你那花是摆设啊?我还以为是索吻用的。”
两个人隔着一层楼对视,严冬喊他:“还不下来,一分钟内站在我面前让你亲。”
副主席都没反应过来,身旁的人已经蹿没影儿了。
他靠着窗户看热闹,看见他们可靠稳重的严主席撞在那男人怀里,被抱了满怀,花都差点掉地上。他听见有人叫他,赶紧把人喊来一起凑在窗户前看,几个脑袋满是惊奇,我天,严佳年?
副主席“啊”一声:“真有对象哈?”
几人对视一眼,笑着叹气,勾肩搭背把窗户关上。
第28章 三十岁和三十九岁
严冬的三十九岁生日刚刚过去一个月,春天却还没来到。
严冬这几年挺抗拒过生日的,每每爱人将精心挑选的蛋糕摆上来,携满心意的礼物推出来,严冬想让自己笑着接受,亲吻对方,却总有种烦躁。
严冬这几年已经不打比赛,拳馆的规模越来越大,严教练的人气仍然顶尖,甚至有些诡异地越来越旺。严冬知道学员们藏着什么心思,这年头的年轻小孩审美不知怎么,有些人对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格外中意。
偶尔能听见拳馆的前台和熟悉的学员说悄悄话,严教练的身材真好,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最香了,还有啊,你知道吗,这个年纪的叔就得配严教练这样的性格,闷葫芦不说话但看着贼凶,我天,真不能再说了,口水都流出来了,没有别的意思啊我知道严教练不是单身。
严冬烦得很。
严佳年带领的项目组最近研发一款给残障人士用的家庭辅助机器人,脑子都用打结了。完全没有精力干别的,上了床只想往严冬怀里躺,就只躺,什么都不干。
严冬忍了半月,他一向不过问弟弟工作的细节,他听不懂,且严佳年以前总缠着他说,听不懂也说,严佳年的表达欲从来都是土匪级别的,尤其对严冬。但严佳年这半月很少说,有时候已经老老实实躺在严冬怀里,突然就弹起来又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敲半天。
严冬烦得很。
严佳年是满分恋人,从小到大都是,很会自我反思。冬装脱下去的季节他哄着严冬,哥我最近确实太忙了,是不是有点冷落你了?我是想快点做完这个项目,一是因为这个项目是慈善项目,二是我都跟他们说好了,项目结束我得休息一个周,天塌了都不许找我,到时候我们出去旅游,好不好?
严佳年清清嗓子,讨好的语气,但我这周末可能不能放假了,五月之前我一定能休假。他把右手举起来发誓,观察严冬的表情。
严冬烦得很。
以前严冬烦就自己憋着,如今严冬三十九岁,用他弟弟严佳年去年的玩笑话来说,他这个年纪最好什么情绪都别憋着,容易憋出病来,哎,毕竟马上都要四十了。说完还嫌不够,一双眼睛笑盈盈看严冬,哥,你今天体检了没有,会不会已经三高了啊?严冬那时候气得磨牙,觉得这个小兔崽子是纯粹的挑衅。
实际上这近十年严冬确实很少憋着什么情绪,四十岁这几年是例外,严冬不好意思跟严佳年说他有点年龄焦虑了,多少有些丢人吧,严冬这么觉得。严冬甚至发现了自己的变化,他以前就觉得看严佳年太紧,这几年竟然有变本加厉的趋势,严佳年周末要在公司,这让严冬很不爽。
严冬有时候真觉得自己身边没什么好人,严佳年这兔崽子回他有没有三高,顾良宇那个畜生也打趣他现在一身老骨头。一个两个,没一个好东西。三十九的严冬身体无比健康,身材比二十多岁更好,脸和气质沉淀岁月,叫人一看就难以挪眼。
顾良宇承认,对啊,我就是嫉妒,怎么了?
严佳年也承认,对啊,我就是吃醋,怎么了?
所以严冬说:“行,你去上班,我也去上课。”
严佳年笑死了:“严冬,你怎么越老越可爱。”
严冬拍掉那只没大没小来捏他脸的手。
严佳年盘问:“说吧,这个月拳馆几个追你的?”
严冬面不改色:“两个。”
严佳年还挺惊奇:“不多啊。”
严冬凉凉瞥他:“谁不知道我有对象?”
严佳年点头:“小严,做得不错,再接再厉。”
严冬仍然那么看他:“就这么放心我?”
严佳年理所当然的模样:“对啊。你看,这就是咱俩的区别,我这么放心你,就你老是不放心我。”
严冬一把抓了严佳年的手腕捏紧:“你凭什么放心我?”
严佳年眯着眼睛:“我放心你你还不满意。”
严冬臭着脸:“不满意。”
严佳年真要被这个人可爱死,凑上去啃着亲了半天,被严冬拂开再贴上去,拂开再贴上去,几次下来严冬捏着他手腕的力道大了许多,严佳年不亲了,“嘶嘶”抽了几声气:“疼疼疼!”
两人安安静静躺了会儿,严冬把头埋进严佳年颈窝,声音闷着:“严佳年,以后别说我老了。”
严佳年又想笑了,天。
他把严冬的头发揉得乱糟糟:“好,对不起,我其实是想给你脱敏来着,谁知道你越说越敏感?”
过了半天,严冬又说,声音仍然闷着:“以后定个频率行吗,严格执行,你那工作就那么累。”
严佳年立刻知道这段时间工作忙得他毫无欲望,惹他哥不高兴了。严佳年听着这话简直骄傲,以前打死严冬他都不会说出带着埋怨的一句“你那工作就那么累”,这下好了,严冬学会把自己放得往前一点儿了,不再光想着心疼弟弟。
严佳年都想叹气了,这也算风水轮流转吧?转得也不太公平啊,上学那会儿他拿捏他哥还得一套连招,又作又撒娇,严冬现在拿捏他也十分得心应手,不用作,只需要软着声抱怨一句,严佳年能辞了职回家专门陪他。
严佳年一时没答,严冬皱眉:“跟你说话呢。”
严佳年赶紧答:“是是是,您想一周几次啊,哥哥?”
严冬说:“看你。”
严佳年唾弃他的绅士,绝对是装的,所以逗他:“一次?”
严冬不说话。
严佳年:“不是看我吗?”
严冬还是不说话。
严佳年:“还看我吗?”
严冬说:“不看了。”
严佳年笑得肩膀抖,严冬的脑袋也跟着动。
严冬揽着严佳年腰的手收紧,严佳年清清嗓子不再笑,认真回答这个问题:“三次,行吗?如果我确实工作太忙没顾上你,允许你在周日晚上无视一切阻碍条件跟我清算干净。”
严冬问:“今天周几?”
严佳年嘴角一抽:“呃,周负一。”
严冬:“?”
严佳年放弃挣扎:“算吧,算吧,清算开始!赶紧的!”
严冬没动:“算一个周的还是这半个月的。”
严佳年身子一僵:“哥,我是你亲弟吗?”
严冬笑了:“确实不是。”
严佳年有个优点,做不到的事情他从不许诺,哪怕是影响因素再多,人为控制再难以顺利达成,只要是严佳年答应的事,上天入地他也得做到,这一点在严冬这里尤其明显。
严佳年的项目遇到一些困难,恐怕无法在五月之前结束。四月的最后一周,严佳年又一次梳理了目前所有进度,确定五月之前没有希望结束项目,于是周一的早会,严组长敲敲桌子,站起来对所有人鞠躬:“抱歉,我个人希望可以在五月之前结束项目,恳请大家接下来的一周陪我加班,我可以做主所有人在项目结束后会得到一个长达一周的无干扰假期,我亲自去和老大谈,一定给你们谈下来。”
会议室里大家面面相觑。
加班谁都不愿意,但……一个周的假期,哪有打工人会拒绝这样的诱惑?!而且是无干扰假期,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这话是严佳年说的,所有人都信。
会议结束后相熟的组员打趣严佳年:“组长五月是有什么事啊?”
严佳年挑眉:“是啊,我答应带我对象去旅游。”
组员一脸羡慕:“我靠,你要是当时就说我们才不答应!”
严佳年笑起来:“晚了,老老实实加班吧,同志!”
五月,严佳年和严冬一起踏上去沙漠的飞机。
严佳年小时候就对骆驼有执念,严佳年早忘了为什么,就连严冬都不知道他这执念到底从哪儿来的。可能是电视,可能是画本。严佳年小时候觉得骆驼的双峰里一定藏着什么宝藏,后来知道那里头全是脂肪,又开始好奇手感。
正值假期,人山人海,飞机上座位有限,可总觉得今天的飞机都格外拥挤,大概是心理作用。两人在头等舱落座,右侧的座位坐着一个和严冬年龄相仿的男人,男人身边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男孩,男孩显然是第一次坐飞机,一会儿叫一声“爸爸”,问些幼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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