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遗愿清单_卡比丘【完结+番外】(80)

  毕业仪式之前的节目环节,李善情和其他几个低龄宝宝表演了手指舞。

  大部分三四岁的小朋友,还处于不太能理解表演内容的年龄段。他们随着音乐,手指笨拙地在空中乱七八糟挥舞,其中一个小男孩还在表演到一半的时候,离开座位去喝水找妈妈了。只有李善情完成了整项表演,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似的。

  庄叙穿着毕业服,坐在许元霜身边,看舞台上的手指舞表演。他的个子本就比同龄的小朋友高,腰又挺得笔直,已俨然是个小学生的模样。表演结束,庄叙也和同学一起鼓掌。

  李善情下台之后,乖乖跟着同学们,往低龄的家长的方向去走,头却往毕业生这一片区域转,不知寻找什么。

  随即,许元霜注意到庄叙也将脸转过去,过了几秒钟,抬起手,很快地对他们挥了一下。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见到他的面颊鼓起少许,好像是在对谁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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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叙就读的学校是从幼稚园至高中的一贯制,因此小学仍旧与幼稚园在同一校区,不过教学区不同,分隔在学校两端,距离很远。

  庄叙小学入学的第一天,是家里的大事,许元霜和丈夫庄智诚决定一起接送他。下午三点半,学校放学,他们准时来到接送点。庄叙走过来,有好几个同学和他热情地道别。

  看他交到许多新朋友,并无不适应,许元霜也放心下来,问了他几个问题。庄叙在轿车后座落座,唇角微扬,难得有些兴奋,对许元霜介绍刚才的几个同学,也说白天发生的趣事。

  但车经过幼稚园的接送区时,庄叙突然看着窗外不说话了,许元霜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去,看见了李善情。

  幼稚园的下课时间比小学早二十分钟,李善情的家长大概是迟到了,他和班里另一个叫苏乐的小朋友一起坐在长椅上,玩剪刀石头布,咯咯地笑着,看起来很开心,助教老师站在一旁陪着他们等待。

  “你要去和以前的同学打招呼吗?”许元霜知道他和李善情关系好,体贴地问。

  庄叙立刻说“不用”,收回了目光。但没过多久,他又重新转过头,朝着幼稚园接送点的方向,张望那张早已无法看见的长椅。

  一直到驶出学校,他才安静地坐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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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叙小学的第一学年开始后不久,由于公司人事变动,许元霜被外派到另一座城市工作,至少得待一年。期间,她回滨港的次数不算很少,但总是匆忙地在周末往返。而她先生的事业也在起步阶段,两人都忙,便雇了一位专职司机,接送庄叙上下学。

  她常常和家里通视频电话,从未听庄叙提起李善情,很快已将庄叙幼儿园时的友情抛在脑后。

  庄叙一年级结束,暑假正要开始的那天,她特地休假回来,坐车去学校接庄叙,打算给他一个大惊喜。

  庄叙打开车门看见她,微微一惊,但确实很高兴,难得伸开双臂,抱了抱她:“妈妈,你怎么来了?”语气中不无想念。

  两个月不见,他又长高了些。许元霜看着他,不禁感慨孩子幼童的时期实在易逝。

  不知为何,接近幼稚园接送区时,司机忽然踩刹车停了下来。许元霜正觉得奇怪,庄叙说“妈妈,等我一下”,拎着书包下车。这时候,许元霜又看见了李善情。

  李善情也长大了一些,从长椅上跳下来,慢慢走向庄叙,手里抓着一张纸。

  庄叙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和李善情交换,两人说了几句,李善情努起了嘴,庄叙又像摸小猫小狗似的,摸摸他脑袋,李善情似乎还是不太高兴,撇撇嘴,攥着庄叙给他的纸走回了长椅。

  等庄叙回车上,许元霜迫不及待问:“庄叙,你和善情在干什么呢?你手里是什么?”

  “这是我每天给他布置的作业,”庄叙将纸给她看,“他多学一些知识,就可以早点上小学了。”

  许元霜大吃一惊,接过庄叙的作业纸,上头有庄叙规整而拙稚的字迹,出了些不知哪找来的数学题。李善情的字又大又歪,但竟然没有答错。

  她看了半天,也不明白这两个小孩自己在搞什么名堂,怕伤害庄叙的情感,小心翼翼问:“谁让你这样做的啊?”

  “是我自己决定的,”庄叙认真地说,“李善情也想早一点上小学。”

  许元霜觉得自己和孩子分隔两地这么久,导致她已浑然不懂他的想法,但毕竟只是让李善情做些数学题,对两人都没什么坏处,便随他们去了。只是坚定了向公司提出申请,尽快回滨港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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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许元霜终于结束了四年的外派,回到了滨港。

  九月下旬,她去学校接庄叙放学时,在小学的接送区见到了李善情。李善情穿着三年级的校服,她才后知后觉地发觉,他确实跳了一级,提早进入了小学。难道真有庄叙的功劳?

  庄叙进入五年级后,仍旧像从前那样,学习外的一切,他都不大感兴趣,平时只说些参加的课程和比赛,对学校发生的具体事项绝口不提。不过他书包侧袋的食品密封袋又回来了,而且现在装在密封袋里的,除了小胡萝卜片,也有些看起来像自制的营养蛋白棒。

  许元霜问这是哪来的,庄叙诚实地说:“李善情吃不完,他说如果带回去,家里的工人姐姐会逼他吃,就让我替他吃。”

  庄叙一般会在晚饭后两小时内把李善情给他的食物吃掉。在许元霜看来,那些东西虽然肯定没什么食品安全问题,但实在光看外表,就无法产生食欲,她便告诉庄叙:“如果你不喜欢就丢掉好了,不需要一定吃掉,下次也可以礼貌地拒绝善情。”

  但庄叙并不回答,次次全部吃完。

  许元霜以为他真喜欢这些蛋白棒,让家里保姆做了几次,他却碰都不碰。

  十月,学校组织学生去两天一晚的独立住宿秋游,许元霜给庄叙买了一个手机,让他秋游和周末时使用。秋游回来之后的每周末,庄叙手机都震个不停。许元霜发现他的人缘比自己想象中好很多。

  不过庄叙很节制,收到新消息并不马上拿起来看,而是会将手机放在书房外,待所有的课业完成后,才抽固定的几段时间进行回复。

  唯独当某一种特定的铃声响起,他会立刻放下手中正在进行的学习任务,走到手机旁接起。

  许元霜年底才忽然注意到这件事,发觉之后,在某一次那种铃声来电时,等庄叙走出来接起电话后,她假装倒水,靠近书房,又竖起耳朵,听到庄叙说:“李善情,我在写作业,不要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又在医院?”他的声音轻了一点,说,“好吧。”便将手机拿回书房,放在桌子上,通着电话,继续写作业了。

  许元霜实在好奇,数次经过书房,都没什么正在聊天的动静。到了快吃晚饭时,她要去叫庄叙,庄叙恰好说话,很轻地问:“李善情,你有没有睡着?”

  对方没有反应,庄叙说:“我要挂电话了。”对方还是没有回音,许元霜以为他会挂,没想到他把手机放在外套口袋里,然后熟练地戴上了一个蓝牙耳机。

  -11/14-

  庄叙七年级时,已斩获校内校外许多奖项,成为学校的明星学生,是个十成十的别人家的孩子。

  许元霜和庄智诚平时虽然都忙,但无需为孩子的课业操心,生活便过得很舒适。每一次去开家长会,总被其他家长围着讨教经验,许元霜说出“我们没空管他,庄叙都是自己努力的”时,虽是真话,虚荣心也得到不小的满足。

  庄叙的朋友里,许元霜对李善情似乎最为熟悉。她知道李善情小时候身体不是很好,常常住院,不过这两年已有所好转,有时会和庄叙一起去游泳,虽然据庄叙所言,李善情不擅长换气,一般游不了多远。他也依旧是庄叙最好的朋友,许元霜很清楚这一点。

  一次清晨五点半,许元霜忽然很早醒了,走到客厅,恰好遇见要出门游泳的庄叙,吓了一跳,问他:“怎么这么早。”

  “每周都是这个时间,”庄叙对她解释,“早一点,泳池的人少。”

  “那也太早了一点吧。”许元霜觉得奇怪,因为庄叙从未表露过讨厌公众场合和人群的态度。

  庄叙说“因为总是有人看他”,说完又解释:“看李善情。”

  许元霜本觉得看几眼没什么吧,还想问庄叙,是善情自己在意吗,但想起前几天读的朋友送她的那本关于青少年叛逆期的书,觉得自己还是少干涉为妙,便没再问下去。

  -14/17-

  庄叙拿到滨大的录取通知书这天,庄智诚带他们去一间餐厅庆祝,还有周开齐一家。

  他们开了两瓶酒,席间庄叙本人没有特别激动,倒是几个长辈回忆起学生时代,全都喝得醺醺然。

  餐后,庄叙扶着酒量不好的父亲往楼下走,许元霜听见他为李善情设置的铃声响了。庄叙边走边接了电话,说话声音很轻,停了一小会儿,说:“什么时候开始头晕的?”问:“要我来接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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