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开冰山,底下的蛋糕本体终于露面。六寸的蛋糕,不大,造型上么……就像温予一言未尽的那样,奶油抹面崎岖坎坷,不过表面撒了一层杏仁脆片混着各类坚果碎作点缀,也别有一番凌乱美。
唐蕊忍俊不禁,却始终贯彻对孩子的鼓励教育:“刚学就能做成这样,小予很厉害了。”
温予是个配得感非常高的人:“我也觉得。对了,宋叔叔呢?”
“哎呀,我忘了,”唐蕊急急忙忙去看手机,“我让他在小区门口的等默默的。”
宋默的十八岁生日,从午夜十二点的蛋糕开始。
咸奶油口感轻盈,坚果醇香,和蛋糕胚的甜味融合在一起却又不显得冲突。又或许是温予做的,宋默觉得这个蛋糕比他以往吃过的所有蛋糕都合胃口。
唐蕊也打趣说:“小予,你的蛋糕很成功啊,默默以前吃生日蛋糕都很敷衍的,也买的咸奶油,还是只吃这么一小点。”她用拇指指甲抵在小指指腹上夸张地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是嘛?”温予挑眉,从自己的蛋糕碟里挖了一勺送到宋默嘴边,“那再吃一点?”
宋默看他两秒,含走这块送到嘴边的蛋糕。嘴唇抿过银色的不锈钢勺子,留下几道残留的奶油。
“很好吃。”宋默说。
平静的目光仍停留在温予脸上,却像冰冷海面下正沸腾的火山,岩浆漫过海水爬过来,要把人顷刻间烧化。
温予在这静默而滚烫的温度里轻轻眯起眼,笑着又挖起一勺蛋糕,送进自己嘴里,抿掉。再拿出来的勺子干干净净,一丝残留都不剩下。
“我知道。”他轻快地说。
客卧早早就收拾了出来,四件套都是新换上的,以防来拜年的亲戚朋友万一要过夜,宋默却没有要温予住客房的意思,当然了,温予也没有主动去睡客房的意思,洗完澡自然而然地进了宋默的房间。
唐蕊和宋彦光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合上房门,世界便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温予四下打量,宋默这间易城的房间比临市的房间看上去更冷清一些,可能是半年没回来,很多东西又带去了临市,显得人气不足。
这个房间的阳台是打通封窗的,一大面落地窗。见温予进来,宋默这才把窗帘合上。
“关灯了。”宋默手搭在开关边问。
“好。”
啪嗒,黑暗只短暂地降临了两秒,宋默打开床头的落地台灯,调成温予最喜欢伴随入睡的暖黄光,打到最低亮度,变成一盏温馨的小夜灯。
宋默站在床边,静静地望着温予。灯光在他脸上渡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温予心口微微发痒,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抬眼歪了歪头。
像是一种默许亲近的讯号,宋默走到他身前,高挑身形挡住光亮,投射下来的阴影将温予整个笼罩在内。
温予刚洗完澡,沐浴露的味道还很重,他往前嗅了嗅宋默身上的味道,已经淡了不少,但是:“又一样了。”
刚开始去对方家里睡觉前,他们都是先在自己家洗漱完才去的,后来就随便了,尤其周日,在对方家里一待就是一天,顺理成章地共用一套洗浴用品。
和宋默一起睡后,温予很少做梦了,醒来再没有那种怅然若失的空洞感,虽然养成了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找宋默的习惯,但因为总能找到,反而带来莫大的安全感。
宋默托住他的脸颊,轻轻地抬起来。
温予顺势往前倒,把下巴抵在宋默身上,仰起了脸。宋默的手便只能顺着这个动作插入发丝,滑到了他脑后托住。
“怎么了?”说话间,少年下巴轻一下重一下地陷入腹肉里,热气穿透睡衣喷洒在肌肤上,像落在干草上的一根燃烧的火柴。
扶在脑后的手微微收力,温予清晰地感觉到下巴抵住的腹肉倏地绷紧了。
他恶作剧得逞地笑了下,故意又说:“宋默,十八岁生日快乐。你成年了啊。”
很恶劣。
宋默缓缓深呼吸一口,搭在他后脑的手指挑动了一下缠绕在指间的柔软发丝,没搭茬:“怎么知道的?”
虽然他没说过,但温予身为班长,有时候帮曾悦欣干活,难免会看见同学们的身份信息。
宋默身份证号上的生日是1月28日,他看过一遍就记住了。
“所以说初六才来是骗人的。”
“我要是老老实实告诉你我今天来,你不就知道我是来给你过生日了嘛。”
想到温予今天煞有介事地分享行程:“说和朋友出去玩,其实是去车站。”
温予:“装得很像吧?”
“晚餐呢?”
“你说那个西餐厅吗?这个是真的,我去车站的路上随便找的店。”
见宋默没什么要问的了,这个姿势也有点累,温予直起身,把人拽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站起来。
两人位置对调,宋默分开双腿,让他站得更方便一点。
温予对这个距离很满意,两条胳膊懒洋洋地扶住宋默的肩:“好,轮到我问了,唐阿姨说你突然要回临市?”
“嗯。”
“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那是为什么?”
温予双手捧起宋默的脸,不许他视线有一丁点儿的偏移。
灯光很暗,遮挡住后,被笼在自己阴影里的宋默的脸便更看不清了,温予只能低头,再低头,直到和宋默额头相抵。
“告诉我吧。”
像诱哄,又像撒娇,一点点的跃跃欲试,希望能得到那个隐约有预感的答案。
“想见你。”宋默说。
“为什么想见我?”
宋默的手轻轻地扶上他的腰。
“因为喜欢你。”
一声叹息,随后温予整个人扑到了宋默身上。宋默一手撑着床,稳稳地接住他,没被带倒。
“宋默,我也喜欢你!”
少年在他耳边很高兴地笑。
宋默动了动双腿,刚并起来一点,温予便无师自通地跨坐上来,手臂还抱着宋默的脖子,非常爱不释手。
“我还以为……”
嘟嘟囔囔地刚说四个字,就变成闷闷的哼笑,宋默追问:“什么?”
温予松开他,双手重新扶上他的肩膀,“我以为还要等好久才会等到你说这句话。”
这次是宋默问为什么。
“你愣呗,肯定以为我是‘很好’的朋友。”温予笃定自己吃透了宋默的内心,说完还要再强调一遍肯定是。
宋默无法反驳,一开始是这样,但是后来……
“这么想的不是你么?”
温予:“倒打一耙?”
宋默看着他,不语。
“我都明显成什么样了!”温予掐住宋默的脸,“我对你,和对邱为他们,区别还不明显吗?”
宋默不否认:“明显。”
“那你?”
“但我以为,那是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宋默说,“你没见过我这样的倒霉蛋,所以对我特殊一点,很正常。”
温予不得不承认,宋默说的是对的。
从第一眼开始,宋默就是特殊的,因为他的运势条太黑了,太倒霉了,是个前所未见的大倒霉蛋,而温予没见过这样倒霉蛋,也没遇到过这么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运势条,所以和宋默越来越亲近是意料之中。
“但我不会和朋友天天睡在一张床上。”温予看着他。
“不会和朋友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不会为了给朋友庆生,大晚上跨城市就为了卡零点当面说句生日快乐。”
“也不会像这样坐在朋友身上,和朋友像这样抱在一起。”
温予每说一句,就逼近宋默一点。
“更不会……”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落在宋默唇角,只是碰了碰,快得像幻觉。
“像这样。”
时间仿佛出现了片刻的静止,视线咫尺纠缠,微弱的光在彼此的眼眸里闪烁。
下一秒,就像他们无数次心照不宣地抵着肩、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那样,温予低头,阖眼迎上宋默炙热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久等!可能有之前看过的朋友直接接着这一章看了,在这里再说明一下:修改了部分设定,1-50章重写,于2026.6.8全部替换完毕,看过的朋友需要从头再看一遍了(鞠躬)
第52章
两人都不太会接吻。
宋默吻上来的力道并不重, 贴在一起的唇瓣只是青涩地互相碾磨,慢慢地找到一点诀窍,吮吸、含咬, 但依旧笨拙, 温予还被咬疼了, 忍不住发出轻哼来提醒宋默。
宋默很听话地松开牙齿, 又变回最初的轻碾。
交错的鼻息难分彼此, 周围的一切看上去暧昧又梦幻,让人昏头。
不知过去多久, 也可能只是十几秒, 温予试着张开嘴, 用舌尖勾了一下宋默的唇珠。
宋默一顿, 退开来,抬起的眸中翻滚着浓烈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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