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默看一眼时间,十点刚过半。
认识温予之前,他这个时候都在做什么?竟然毫无印象了。
原来时间过得这么慢。
他拍照发给温予,告诉他自己看了部电影,不好看。没有温予的新消息,其他的消息倒是堆积了好几个99+,有大群的,有小群的。
从前的学校也有两个班级群,有老师的和没有老师的,没多久他退了后者,只留着必须加入的前者。
班里同学一个没加,通讯录除了家人和老师再没别人。
而自从认识温予后消息列表变得越来越长,每天都有看不完的聊天消息,贫瘠的通讯录添加上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三五不时就会多一个新的私聊窗口。
小群里一如既往地插科打诨,艾特温予的消息很多,宋默终于又找到一个打发时间的方式。
一条一条地往前翻,看看每一个艾特温予的同学都说了什么,看看温予回复了些什么。
都是没营养的口水话,但宋默看得津津有味。
温予初六过来。
好久。
想见他。
想见温予,现在就想。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初六?
宋默点开售票软件,今天从易城到临市的车次还有,但时间来不及,第二天有凌晨的车次,算算时间,他订了凌晨一点半的车票。
订票的时候,宋默心跳不受控地加快。
怦怦、怦怦……
他从未这样头脑发热地冲动过。
宋默坐在沙发上,听着自己猛烈的心跳声,沉默地对着订好的票看。
片刻,他轻吐出一口气,起身去收拾行李。
要带的东西不多,收拾的时候唐蕊先回来了。见儿子大晚上的要走,她愕然得好一会儿才说话:“好好的突然回临市干什么?”
“有事。”宋默说。
比起责怪儿子大过年的不好好在家待着,唐蕊更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宋默说不是:“就只是……突然想回去。”
儿子从来没有过的毫无理由的任性举动让唐蕊再一次说不出话来。
宋默接着说:“票已经订好了,现在退票与其白付退票费,不如按时上车。”
“……默默,”唐蕊很无奈自己的内心想法又被听见,“妈妈不是不让你回临市,但一个是这么晚又这么突然,另一个是,明天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吗?何况年都没过完呢……而且你不是说,小予初六要来玩吗?”
宋默一顿,随后咻地拉上书包拉链,严严实实,动作干脆。
“他如果还想来的话,初六我陪他一起回来。”
唐蕊:“……”
怎么回事居然有点头疼。
宋默从小就是个安静、懂事、循规蹈矩的孩子,他话少、不与人交往,唐蕊和宋彦光知道是为什么,自责身为父母却无法帮助孩子解决问题,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不会干涉宋默,甚至希望宋默偶尔像别的孩子那样,任性一点、出格一点。
好吧,愿望实现了。
“我先给你爸打个电话。”唐蕊说完回房了。
打不打,宋默都是要走的。
他其实很固执。就像小时候发现在自己不讨人喜欢后,便执意把自己从人群中剥出来;现在想见温予,便说什么都要回临市。
快到零点,去车站要大半个小时,算上进站的时间,现在该出发了。
宋默换掉家居服,拎起背包,敲敲半掩的主卧房门:“妈,我出门了。”
唐蕊快步走过来,叹气道:“默默,你非要急着回临市吗?我们不反对你回去,但是太晚了,改签到白天也一样的。”
宋默说:“不可以。”
唐蕊扶额,真不知道儿子这执拗是随谁:“那再等等吧,你爸在回来的路上了,十分钟左右,让他送你去车站……来得及吧?”
宋默点点头。
他拎着包坐回沙发,点开许久没有动静的聊天窗口:[回家了么?]
没有回复。
宋默的目光不自觉挪向右上角的时间,23:52。
53。
54.
55……
等待的每一分钟,期待便累积加码,水涨船高。
眼看就要溢满而出。
祝你好运:[到啦]
和文字消息同时发来的还有一张照片。
宋默点开那张照片,是一张从楼下往上拍的仰视图,飘摇的雪花在住户楼和路灯的映照下像模糊不清的星点。
只是这栋楼实在眼熟……
宋默倏地站起,打字的速度从没这么快过,屏幕都敲得邦邦响:[你在哪?]
祝你好运:[好冷好冷,我进不去单元门,小宋同学快来救我——]
怦怦、怦怦……
温予发完这条消息,心跳响得自己都快压不住。
不知道宋默有没有反应过来?这算惊喜呢,还是惊吓?
反正肯定吓到了吧。
已经23:58了。
59……
温予呼出一口白气,其实完全不冷,或许是情绪上头,心跳很快,全身的血液都像烧起来似的,热得他不得不松开一点围巾。
“叮。”
有电梯下到一楼了。
夜深人静,脚步声匆忙。
白雾在眼前散去,单元门被人大力推开,发出急迫的声响。
温予笑起来:“宋默——”
那人大步奔来,温予连他的表情都没看清,被撞上来的怀抱拥得往后退了两步。
怦怦、怦怦……
听不清是谁的心跳。
从围巾空隙中逃逸的热气被另一种方式堵住,在紧紧相拥的两具身躯间蒸发。
温予下巴垫在宋默肩头,艰难地看一眼时间。
0:00。
粗重的呼吸声像一根缠在耳膜上不断收紧的皮筋,温予抬手,满足地抱住他。
“生日快乐,宋默。”
第51章
话音刚落, 温予感觉道拥着自己的两条手臂收得更紧。耳畔的呼吸声渐渐平息下来,但拥抱没有松开的意思。
只是一个星期没见,温予却感觉过去了好久, 索性心安理得地把重心全部倚到宋默身上, 就像是要跟对方长在一起。
他在宋默耳边得意地哼笑两声:“我这生日惊喜怎么样?”
宋默的身体放松了些, 可还是没松手, 抵在他颈窝的喉结滚了滚, 嗓音低涩:“我没想到……”
“是不是以为我真的初六才过来?”
“嗯。”
温予想看宋默的脸了。轻轻挣了两下,宋默便顺从地放开, 手自然地停留在他腰间, 依然半圈着他。
温予捧起宋默的脸,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端详。
少年垂落下来的眸光藏着某种炽热的东西, 晦涩不清,闪烁明灭,似有很多话想说。
“被我感动得哭了?”
“一点。”
“这么好满足。”温予笑。
“嗯。”宋默低低应着,倾身又埋进他颈窝。
手机在这时响起来,是唐蕊:“默默,你去哪儿了?突然跑出去,东西也没拿……”
“温予来了。”
“小予?!他到哪了?”
“楼下, ”宋默捉住温予的手握了握, 是暖的, “我们现在上去。”
温予只有个行李箱, 宋默拖过行李箱才看见后面还藏着个盒子。盒子四四方方,看不见里面是什么,用精致的丝带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温予拎起盒子, 往身后藏了藏, 神神秘秘地说:“上去再开。”
他来得突然, 又是大半夜的,进门后唐蕊担心得不行,又是摸脸又是抓手的:“冷不冷啊?不是说初六来吗,怎么大晚上的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不然让你宋叔叔去接你了。你妈妈知道吗?”
温予先拜了声年,说:“不冷,我跟我妈说过了,唐阿姨你放心吧,”他拎起手里的盒子轻轻晃晃,“我来给宋默过生日的。”
唐蕊惊讶又感动,猛然想起另一件事,对推着温予行李箱去房间的宋默说:“默默,你还走吗?把票退了吧,小予都来了,你先带小予玩几天,回临市的话你们再一起回去。”
温予把盒子放到餐桌上,听见这话愣了愣:“票?什么票?”
“车票,”唐蕊无奈地指指宋默放在沙发上的背包,“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收拾东西说想回临市,还买的凌晨的票,刚要走呢。”
宋默放好温予的行李箱,从房间出来:“已经退了。”
温予还愣着,看着他到自己身边,肩抵肩:“是什么?”
“……蛋糕,”温予回过神,边拆丝带边说,“海盐口味的,咸口的奶油,蛋糕胚不甜,虽然卖相可能有点……咳,但是味道应该不差。”
宋默从他的措辞中迅速领悟:“是你做的。”
温予:“嗯哼,我死皮赖脸缠着楚姨学的。”
打开盒子上盖,入眼是一层保鲜冰袋,堆在一起跟座小冰山似的。温予把冰袋一个个拿出来:“车上暖气那么热,我怕给闷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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