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是一个大汉奸,本质上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他才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呢。”芋香故作冷漠道。
常顺意被他逗笑。
“不过那枚钻戒真的好大,好漂亮。”芋香语气憧憬。
“你喜欢啊?”常顺意问。
芋香说:“当然喜欢呀。”说完,几秒后,他看向常顺意,搂紧了他的手臂,“不过太大了也不好,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万一被偷走怎么办?”
常顺意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芋香选了一个商场里的餐厅,常顺意在进去时抬头看了眼招牌,似乎是卖汉堡的。
常顺意跟在男孩身边,他一举一动都那么自然,拉着自己选套餐,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喜欢吃这个,但是缺点是太咸了,每次吃完都会喝很多水。”
“你呢?我帮你点好不好?”芋香说。
“嗯。”常顺意点点头。
芋香牵着他的手走到玻璃窗边坐下,他撑着下巴,眼珠慢吞吞地转着,瞧见常顺意手里握着的发箍时,他探身拿了过来,随后戴在了对方头上。
“哈哈哈,常顺意,你看起来好呆。”芋香开心地看着他。
常顺意的脑袋比他大一些,他能感受到头被箍得紧紧的,他看着芋香脸上的笑,心也被夹得很紧,他握住芋香的手,轻声问:“你喜欢吃这个吗?”
芋香脸上的笑还未收起,他愣了下,理所应当地点头:“当然了,我喜欢吃。”
“也喜欢和你一起吃。”
他们的餐好了,芋香率先跑过去拿,他端起装满了吃食的托盘,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朝常顺意这边走。
常顺意的心中莫名疼了起来,如同被一只大手攥紧了,四肢僵硬,呆坐在那。
他低头吃着东西,其实他很饿了,昨晚他买了票,连夜骑着摩托去了县城里,到了高铁站时,才凌晨两点,大厅里候车的人零零散散的,就他一个人,从凌晨等到了早上八点。
还是站票,他买的不是高铁,而是火车,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火车票便宜许多,只是要多站三个小时。
“咔嚓”一声,是快门的声音。
他扭头看过去,芋香的脸躲在手机后面,看着屏幕里的那张照片,笑得肩膀直抖。
常顺意的耳廓红了几分,他猜想现在自己应该很难看,他慌张地去抢男孩的手机,芋香的手机被他抢了过去,他低头看去,屏幕上,自己戴着那个幼稚的发箍,正像个饿死鬼般的埋头吃着东西。
芋香抱住他的手臂,脸蛋蹭了蹭他的,“你发QQ空间好不好?我喜欢这张照片。”
“这张不好看。”常顺意语气不自然。
“谁说的,很好看呀,比你以前的照片都要帅。”芋香不遗余力地夸他。
“真的?”常顺意反问道。
“真的真的啦。”芋香声音黏糊,埋头钻进了他的胸膛。
常顺意吃饭的速度很快,吃完后就看着芋香在吃,他话说个不停,“待会儿我们去游戏城玩好不好?那个娃娃机好过分,我以前从来没有抓上来过。”
“里面还可以玩气球床,交五块钱,可以一直玩呢。”芋香晃着脚,声音含糊。
常顺意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柔,在他脸上来回抚摸着,“傻瓜,我要走了。”
芋香茫然地张开嘴,“走?去哪儿?”
“回梁山镇,八点的票。”
“现在坐地铁过去,时间刚刚好。”常顺意那颗坚硬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柔软,他不敢和芋香对视。
芋香不舍地反握住他的手,“你就来玩一天吗?可不可以明天再走?”
“我、我今晚也可以不回去的,我和我爸爸说一声,我们在外面住,你明天走好不好?”芋香磕磕绊绊地说,他牵扯住常顺意的小拇指,晃了晃,“再多陪我一天嘛……”
常顺意比谁都想留下来,可他并没有什么资本让他可以留下来。
他捂住芋香的嘴巴,眼神炙热,“你还会回来的,对吗?”
芋香点点头,“我后天就回梁山镇。”
常顺意扯开唇角,“那我等你回来。”
去高铁站的路上,两个人的手紧紧牵着,芋香时不时仰头看他,“真的不能明天再走吗?”
“我明天要去上班呀。”
“不可以请假吗?”
“请假会扣工资的。”常顺意笑着说。
芋香嘟着嘴低头,常顺意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呢?扣一天的工资,那又会是多少钱?
两人走到月台等车,常顺意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说:“回去吧,时间太晚了,你爸爸说不定会担心你。”
芋香握紧了他的手,“不要,我陪你一起去高铁站。”
常顺意无奈道:“那我走了你怎么办?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芋香哼哼唧唧的,不肯应他。
电话铃声响起,是惠春寅打来的,“喂?爸爸。”
“….马上就回来了嘛,你来接我?不要。”
“吃过了……好吧。”芋香挂断了电话,他仰起头对常顺意说:“爸爸说他来接我。”
“嗯,回去吧,你看着我上车就可以了。”常顺意轻声说。
“可是……”芋香剩下的话被地铁开来的,嘈杂的声音淹没。
他脑袋仰起,与常顺意对视,在人群中,地铁携起的风吹乱了他的额发,他唇瓣往里抿去,憋住了泪。
地铁车厢门开了,里面涌出人来,急着赶车的与他们擦肩,下车的人也急匆匆地往下走,喧闹不已。
“…我走了?”常顺意捧起他的脸,在他额头亲了亲。
芋香的手慢慢松开,汗液濡湿着,杂糅在两人的掌心,又逐渐分开,常顺意往前走了几步,高大的身影被人群淹没,他回过头,芋香还站在月台上,眼眶泛红地看着他。
常顺意艰难地对他露出一个笑,声音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我等你回来。”
芋香听不见他在说什么,耳朵里全是行人们热闹的交谈声,他眼眶被泪水堵得满满当当,光是瞧见常顺意的口型,便连连点头。
车厢门关闭了,常顺意就站在门前,隔着玻璃和他对视。
他笑着冲芋香挥挥手,地铁缓缓驶离,芋香忍不住追出了月台,直到看不见地铁,他才失落地蹲到了地上,声音细细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在地铁口等爸爸过来接他的时候,芋香蹲在路边玩手机,他点进了QQ空间里,无聊地刷新了一下。
钻出了一条新动态,是常顺意发的,就在刚刚。
三张图片,一张是电影票,中间那张是两人的合影,最后一张是芋香偷拍的常顺意,那个时候的手机像素都不太清晰,很多噪点。
模糊的两张脸贴得很紧,男孩笑得比电影里的主角还漂亮。
我妻芋香:回去上班了,攒钱了,给老婆买大钻戒。
第57章
回家时,车子被堵在了路上,惠春寅开车喜欢放点轻音乐,他时不时看向副驾驶的男孩,芋香也不玩手机,两只手攥着安全带,眼睛看着前方,走神了这是。
惠春寅心想,不会是那小子走了,他儿子在难过吧。
“宝宝,梁山镇好玩吗?”他问。
芋香慢吞吞地说:“好玩。”
“有交到朋友吗?那你觉得是那里好玩,还是就在海城好玩?”
芋香摇头,“不知道,没办法比较。”
“为什么?”
芋香不说话了,慢慢转向了车窗那边,他低下头,眉头皱得紧紧的,他不应该喜欢那个贫穷,狭隘的镇子的。
他之所以去到那,是因为自己的计划,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留在爸爸身边,留在海城,可是刚刚爸爸问他的时候,他却说不出话来。
“宝宝,爸爸有一个提议,不如七号就不回去了吧,就……”惠春寅轻声说,只是他话没说完,就被男孩急匆匆地打断了。
“不行!我要回去!”芋香蓦然转过头来说。
声音放得很大,惠春寅没有料到他会这么激动,他张了张口,芋香别过目光,为了掩饰自己,又靠回了座位里,“…我答应过佟叔叔的,七号一定会回去。”
“我不想食言。”
“而且我、我还交了很多朋友,他们都在等我回去,还有月考,我还没拿到成绩,爸爸,你知道我多努力背书吗?”芋香喃喃自语着。
“语文老师好凶,要是我语文没有考及格的话,她会打我们的手心。”
“那一整本语文书里的文言文我都背下来了,我从来没有那么认真过,我想要考及格,我不想被打。”芋香说着说着,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或许是说起这些比较丢人,芋香想要憋住眼泪,可是鼻腔和喉咙都摁不住上涌的疼痛,他抬起手来,不停地抹着眼睛。
他指缝里湿漉漉的,耳边飘着自己的哭腔,他知道,他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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