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乘兰被他这模样逗笑,他不肯松手,锋利的眉眼笑弯了,低头看着他。
“行了行了!还给不给钱了?打情骂俏还真不挑地方。”女人尖利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梁山镇独特的口音。
两个人循声看去,老板坐在矮小的板凳上,身上系着一条碎花围裙,围裙里兜着些花里胡哨的小纸片,看样子是要待会儿摆出去卖的。
她白了一眼聂乘兰,“五角,赶紧的。”
聂乘兰收回手,从兜里拿了一张一块的递给她。
什么?五毛钱?!这么便宜。芋香又跟在聂乘兰身旁,两个人往外走,他脑袋伸过去,看着包装上的字,‘小布丁’,那到底是布丁还是雪糕呢。
芋香晃晃他的手臂,“快点撕开呀,我要吃。”
聂乘兰正准备给他呢,可男孩这么一说,他起了逗弄的心思,“我给你买的,你不说谢谢吗?”
芋香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是你求着要请我吃的,你应该谢谢我,谢我给你面子好不好?”
“而且才五毛钱!你这个死穷鬼!”芋香自下而上地瞪着他,他气鼓鼓地站在原地。
聂乘兰捏住他脸,迫使他脸蛋扬起,他追寻着芋香的眼睛,嘴里说:“请你吃东西还骂我,欠教训。”
芋香被他揪得嘴巴张开,不过他趁机从男生手里抢过了雪糕。
聂乘兰还没反应过来,芋香就笑嘻嘻地往前跑了几步,他回过头,泛红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捏过后的痕迹,他冲聂乘兰做了个鬼脸,“你才欠教训。”
阳光穿过他蓬松细密的卷发,发丝跟着他动作弹跳着,清纯涩然的脸颊被阳光浸透,偏偏要做出一些自以为讨人厌的表情,聂乘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芋香撕开包装,他以为真是布丁呢,结果就是一支平平无奇的雪糕,颜色很像糯米。
他试探性地咬了一口,很甜,其中似乎夹着葡萄干。一般般吧,他在心里点评道。
聂乘兰走过来,问他:“好吃吗小布丁?”
芋香咬着雪糕,含糊道:“还行吧。”
聂乘兰心痒难耐地看着他被冰得红艳艳的唇肉,他说:“我给你买的,不好吃也要好吃。”
芋香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就五毛钱你还要说多久?别给我肚子吃坏了。”
很小一支雪糕,在进教室之前芋香就吃完了,他吃完后,雪糕棍被他理所当然地递给了聂乘兰,同时命令:“扔掉。”
聂乘兰觉得他太坏了,他不仅利用自己让梁寺洵生气,还要把他当仆人使唤。
芋香走路没个正形,走在前面,一会儿从左边走到右边,一会儿又趴到廊台那往下看,拉到膝盖下方的袜子已经滑到了小腿中间,他还毫不察觉,腿肉颤巍巍的,上面印有一圈红痕。
聂乘兰手里捏着雪糕棍叹了口气,进教室后丢到了垃圾桶里。
芋香依旧从后门进去,路过最后一排时,梁寺洵恰好抬起头,他目光直勾勾地落到了芋香脸上。
芋香慢吞吞地走到他身旁,把手伸了出去,“手机还我。”
梁寺洵盯着他嫣红的唇瓣,“出去干什么的?”
“关你什么事?快点把手机还我!”芋香不耐烦道。
梁寺洵重复道:“出去干什么的?”
芋香怀疑他又犯病了,他直接蹲下去,把手伸到梁寺洵的课桌里翻找,嘴里骂道:“别以为你是班长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当自己是人上人,比我厉害了。”
“我告诉你,你一辈子就只能被我踩在脚下!”这个抢走他身份的坏人,这个精神病冒牌货,芋香完全颠倒了是非,他摸出自己的手机,想着起身再骂他两句,可梁寺洵忽然摁住了他肩膀,不让他起来。
芋香的下巴磕在了他大腿上,他愕然地抬起头,表情显然是:梁寺洵居然敢这么对自己。
“你又发疯了是不是?让我起来!梁寺洵!你这个大いじわる!”芋香蹲在地上,用力推拒着梁寺洵的腿。
梁寺洵压低了身子,脑袋一寸寸逼近他,芋香连忙往后躲,却被扣住了后脖颈,梁寺洵极力克制着自己,他想像那天晚上一样,弄得芋香只知道趴在他身上哭。
再嚣张也只能哭。
他牙齿用力咬合了一下,而后愤愤地在男孩脸上咬了一口,“回答我会怎么样?你是不是张着嘴被那贱人给亲了?”
“你就这么不消停,非要惹我生气。”
芋香被咬疼了,他推开梁寺洵的脑袋,他捂着脸说:“你有病吧,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和他亲了?”
梁寺洵目光幽深,蹭了蹭他的唇角,“你嘴巴很红。”这不能怪他多想。
芋香简直没办法和这个人沟通,“我只是吃了个小布丁而已。”要搁在平常,他才懒得解释,这还是在教室里,马上都要上课了。
梁寺洵想了几秒才明白小布丁是什么。
见芋香气冲冲的,他笑了下,凑过去哄:“宝宝,别生气了,是我的错,我想多了,你这么乖,肯定不会和别人乱来的。”
芋香想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变脸比翻书还快,精神病院的医生怎么还没来把他接走?
“不过宝宝,我们在谈恋爱你知道吗?你要是背着我,和别人亲嘴,这算出轨。”梁寺洵低声说。
芋香不禁回想起前些天,他和常顺意在明月湖的小树林里亲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他有些心虚,手机被他握得紧紧的,他蓦然站起身,说:“我才没有。”他说完就跑回了自己位置上去。
梁寺洵看着他逃跑的背影,嘴边的笑下一刻就消失了。
芋香夺回了手机,回了位置后,就低下头看有没有人给自己发消息,身旁女生撑着下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来了句:“你脸上有牙印。”
芋香连忙捂住自己脸,他说:“你就不能看书吗?”整天看着他干什么。
女生轻飘飘地移开眼神,“好吧。”
“对了,你的校服,刚刚陈芝隅进来的,让我把校服给你。”女生从桌子里拿出一套校服来,放在了他桌上。
芋香看了看,随口道:“丑死了。”他把外面那层透明的包装拆开,涤纶布料的,摸起来颇为粗糙,左胸口印着四个小字:梁山镇中。
新衣服的味道很是刺鼻,芋香嫌弃地塞进了书包里去,打算拿回家先让佟君湖帮他洗洗。
镇中高三要晚一些才能放学,六点过,上完下午的第四节课后,陈芝隅进来说了几句话后就抬抬手让他们走了。
芋香背起装满书的书包,“好重啊!我肩膀都要被压垮了。”他苦着脸,被书包的重量压得又一屁股坐回板凳上。
女生被他这模样逗笑了,她说:“你怎么这么笨啊,你背这么多书回去你难道会看吗?”
“就放在课桌里不行吗?”她说。
芋香表情空白,“对哦。”他把书包放下来,抱在腿上,几乎把所有的书都放进课桌里,不过他嘴里还是说:“我才不笨呢。”是他根本就没想到,在海城念书的时候哪有这么多书,再说了,他都不用自己背书包的。
这下书包就轻了,他欢欢喜喜地站起来,从女生身后挤出去,“我走啦,バイバイ~”
说什么呢,女生看着他被梁寺洵拉过手臂,男孩顿时仰起头,眼睛睁得很大,睫毛细密卷翘地掀开,被傍晚时将要落下的阳光穿过。
芋香还不想和他说话,他把书包放下来,塞进了梁寺洵怀里,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
梁寺洵拎着书包,眼睛里还含有笑意,男孩发脾气时格外明显,或许是以前一生气就有人哄,所以他走在前面,会时不时偷偷转过头来看。
看梁寺洵什么时候来哄他。
“小小一个人,肚量也小。”梁寺洵走到他身旁去,摸了摸他肚子,见手下并不平坦,反而鼓了起来。
因为下午下课时,梁寺洵为了哄他高兴,去校园小卖部里买了好些零食给他吃。
芋香拍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你不是班长吗?你缴我的手机,证明我们关系并不好,少给我套近乎。”他眼神警告着梁寺洵。
真记仇啊,梁寺洵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搂过他肩膀,手掌贴住他脸蛋搓搓,“别生气了,那你呢?你还偷偷和聂乘兰聊天呢,你说你喜欢我,结果还要和其他人聊天。”
芋香的脸蛋在他掌心被搓得胡乱滚动,他声音含糊不清:“我们聊天,可是我们又没有互相叫老公老婆,我们只是说说话而已呀,这你都要生气,你不觉得你太无理取闹了吗?”
梁寺洵抬起他的脸,“你可没叫过我老公。”
什么老公老婆呀,梁寺洵敢不敢再土一点,他们还是高中生,大学都还没上的,怎么能用这种成熟的词汇。芋香无意间看见过常顺心和她男朋友的聊天记录,他们也是这样称呼对方,可常顺心的模样看起来很是甜蜜。
梁寺洵说不定就是跟着他那个网恋的父亲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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