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又要走了?”芋香不满地问。
“吃了饭再走吧?我早上买了菜的,您不嫌弃的话,就在家里吃,我马上做。”佟君湖说着就站了起来,要去厨房做饭。
“不麻烦,我们去外面吃吧。”惠春寅制止道。
“外面吃多浪费钱啊,还不卫生,就在家里吃呗,我哥手艺可不比厨师差。”男人声音带着宿醉后的嘶哑,横插进堂屋里。
芋香几人都朝门口看去,梁有信笑嘻嘻的,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芋香抱紧了爸爸的手臂,小声说:“爸爸你别理他。”
惠春寅拍拍他的手臂,站起身,从秘书那拿了盒烟来递给他,梁有信低头,这牌子他见都没见过,多半很贵,他客套两句就收下了。
芋香坐在一旁,凶狠地瞪着他。
两人没说几句,惠春寅就去了灶屋里,像是要和佟君湖说什么。
堂屋里就只剩芋香和梁有信,还有规规矩矩站着的秘书。
芋香瞪了一眼这就迫不及待把烟盒拆了开始抽烟的梁有信,他吸了一口,嘴里含着烟,抽出一根递给秘书,“诶,兄弟,你也来一根啊。”
秘书面无表情地低头,推拒道:“谢谢,我不吸烟。”
“男人哪有不抽烟的,赶紧的。”梁有信粗声粗气道。
这货到底还要怎么丢人?芋香真是看不下去了,他拉着梁有信就往外走,男人手里的烟掉落在地,可给梁有信心疼坏了。
他被芋香拉到隔壁去,“你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好了不在公共场合抽烟的吗?”芋香叉着腰质问他。
梁有信把嘴里的烟拿下来,他狡辩道:“我没有啊,我这不是在家吗?”
芋香被他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给我灭了!”
梁有信撇撇嘴,万分不舍地把烟头丢进了院子的水滩里。刚丢出去,芋香狠狠拍了下他的肩膀,“嘶!又怎么了!”梁有信捂着肩膀问。
“你还乱扔垃圾!”芋香气冲冲道。
梁有信真拿他没办法了,这是拿人手软,吃人嘴软,他叹了口气,走到院子里,把烟头捡了回来,丢到了垃圾桶里去,“满意了吗?”
芋香哼了一声,他站在堂屋里左右看了看,问:“梁寺洵呢?”
梁有信打了个哈欠,坐了下来,“哦,他一大早就去医院了。”
“去干嘛?”
“复查啊。”梁有信说。
“今天下了雨,怎么还冷飕飕的呢。”梁有信缩了缩肩膀,起身去了屋子里找衣服穿。
芋香看着他背影,提步去了隔壁。
第22章
梁有信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衣走出来,他瞧见男孩背对着他,身前摊开一个行李箱,里面装满了东西,他好奇地问:“你干嘛呢?”
芋香终于翻到了那套新衣服,他拿起来,转过身,扔到了梁有信怀里,“喏,你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梁有信眨了眨眼,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拿起衣服来,衣服叠得极为整齐被塑料袋包裹着,就连塑料袋都是柔软的,不会发出吵闹的声响,他微微张开嘴,这是一套灰色的西装。
“快去试试啊!愣着干嘛!”芋香抱起手臂,看也不看他,娇气地命令他。
“哦、哦。”梁有信抱着衣服,身子轻飘飘地晃进屋子里。
没一会儿,他就穿好衣服出来了,他脸上带着喜气的笑,高大的身影看起来颇为局促,在男孩面前左右显摆着,“怎么样?帅不帅?”
芋香翻了个白眼,一把年纪了还帅鸡毛呢。
他走过去,用力拍了拍梁有信的手臂,示意他别乱晃了,随后踮起脚来,帮他把缩在外套里的衬衣领子给翻了出来。
还挺合身的,芋香后退几步打量着,看起来倒有那么一点点像成功人士了,他的俗气和粗鄙都被这件昂贵的西装给盖住了。
他目光落到男人笑开了花的脸上,胸口又闷又涩。
“我要是穿上这身去和女朋友见面,说不定她就不会和我分手了。”男人叹了口气说。
芋香忍着想要骂人的冲动,指着他说:“闭嘴,从现在开始,不许笑了,也不许说话。”
“哎——”
芋香不理他,蹲下来把行李箱合上,拖着回了隔壁去。
惠春寅还在灶屋里和佟君湖说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要说这么久。芋香坐下来,撑起脸蛋,表情怅然若失。
“想什么呢?”突如其来的一声,芋香抖了抖,他抬起头,是梁寺洵,他回来了,脸上有些湿润。
梁寺洵注意到他身上穿着的衣服,笑着说:“新衣服?很适合你。”
他弯腰在男孩耳边轻声说:“小公主。”
芋香脸红了,他瞟见门口站着的秘书,把人推开了,“你别离我太近……”
梁寺洵坐在他身旁,他穿的长袖,盖住了他手腕上的疤痕,芋香盯着他的手,“你去哪儿的?”
梁寺洵漫不经心地说:“没去哪。”
他不说,芋香更不会主动去问。
“吃饭啦,宝宝,快进来洗手。”惠春寅端着菜从里面走出来,摆上了桌。
芋香回过神,看向堂屋里的挂钟,六点了。
一桌子的菜,佟君湖忙得满头大汗,芋香扯了几张纸递给他,男人一愣,随后笑了下,“谢谢。”
芋香张了张口,谢什么谢。
“小洵,去叫你爸过来吃饭。”佟君湖说。
“好。”梁寺洵去了隔壁,家里却没他爸的影子,他走出门,瞧见梁有信穿了身西装,正人模狗样地从巷子那钻出来。
他笑嘻嘻地走过来,脚下蹬了双皮鞋,这也是十多年前他配着家里那套西装一起买的,院子里聚集着一摊摊小水洼,他走得歪歪扭扭,脚底板狡猾地绕过那些水洼,走上了阶梯。
梁寺洵上下打量着他:“你这是上哪儿买的?”
梁有信看起来高兴极了,和上次开出租捡到钱包一样高兴,他神神秘秘地说:“大小姐给我的。”
他低声细语地问:“你今天去医院,医生怎么说啊?”
“给你开药没?”
梁寺洵皱起眉,芋香给他买的?为什么?
“只开了一盒。”他说。
“一盒?不是上次开了那么多药吗?这次怎么就只要一盒了?我给的钱不够吗?”梁有信急切地询问。
梁寺洵摇摇头:“没有,先进去——”他话没说完,他爸就拉住了他手臂。
他回头,梁有信左右看了看,从他的新衣服口袋里掏出个精美的盒子来,一打开,里面躺着一条镶了钻的手链。
“又让我捡到便宜了,你看……”梁有信眼里冒着光,他说:“我就转悠了一圈,就让我捡着了,这回总不能怪我吧,我这是在路上捡着的。”
“又不是钱包,里面也没个身份证,我就是想还也不知道还给谁呀。”梁有信美滋滋地把盒子揣兜里去。
梁寺洵眉头紧锁,“你在哪儿捡的?”
这一看就不便宜,只怕比上次那三千多块钱还要贵得多,梁山镇这地方怎么可能会捡着这东西。
“就在十字路口啊,哎呀你别管了,我要是把这个卖了,你买药的钱就不用愁了。”
梁寺洵伸手想要去抢他兜里的东西,却被梁有信制止,“哎你干嘛——”
“吃饭了!你们还在磨磨蹭蹭什么?”芋香跑出来站在门槛前瞪着他俩。
两人动作一致地回过头,梁有信拍拍儿子的手,“听见没?吃饭了。”他瞥开梁寺洵的手,率先走上来。
芋香看着身形僵硬的梁寺洵,有些莫名其妙。
梁有信走上来,对着芋香,装模做样地理了理自己领口,正要说什么时,芋香瞥他一眼就进去了。
堂屋里,梁有信走进去后,和惠春寅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大摇大摆地坐在了佟君湖身旁。
惠春寅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笑了笑,他低声和芋香说话:“我还以为宝宝是给佟叔叔买的呢。”
席间,佟君湖不善言辞,多数时候都是梁有信在和惠春寅说话,他有些笨拙的谄媚。惠春寅却不会让场面冷下来,会合适地接过话头聊天。
芋香面色不太好看,另一边坐着梁寺洵,他也没有说话,饭没吃多少,眼睛盯着碗里的米饭出神。
其实今天检查结果不太好,医生神情为难,他已经替梁寺洵检查过多次了,或许是知道他家里的情况,犹豫许久还是说,这个病还是要去海城市中心去治,县城里医疗技术有限,更别提药物。
梁寺洵面色寡淡,问他是不是没得治了。
医生说,那倒不至于,只是要去专科医院治疗。
芋香看了眼喝得醉醺醺的梁有信,正拉着惠春寅说话。芋香低下头,不愿再看,他忽然瞥见梁寺洵兜里露出了半盒药来。
是医院开的吗?他看了眼出神的梁寺洵,手慢慢伸了过去,把药盒摸出来一点点,药盒上写着一行字,芋香都不认识,这都是些什么生僻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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