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寺洵揪了下他的脸,“校门口新开的面包店,给你买了两个。”
“尝尝看。”
还有钱买蛋糕呢,这穷鬼。芋香忽然想到,自己现在也是穷鬼了,他刚刚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梁有信。
他把蛋糕拿了出来,花瓣形状的,外面是一个透明的塑料盖子,中间点缀着绿色的奶油叶子。
……好丑。芋香觉得味道肯定也不怎么样。
梁寺洵亲手帮他打开,拿勺子舀起,递到他唇边,芋香把嘴巴张开,吃了一口。
奶油在他嘴里化开,好甜呀,浸在齿间,是那种很劣质的甜味。
“好吃吗?”梁寺洵问。
芋香很不乐意地点点头,“还行吧。”
梁寺洵又要喂他,芋香摁住他手腕,笑嘻嘻道:“你也吃呀,这是你买的。”
梁寺洵一怔,“快吃快吃嘛,我喂你好不好?”芋香抢过勺子,舀了一大块喂到他嘴边。
梁寺洵僵硬地张开嘴,吃了下去。
芋香笑得眼睛弯弯的,一勺接一勺地喂他,最好他一个人把这块难吃的蛋糕都吃光。
“好吃吗?”芋香问。
梁寺洵点头,芋香都不会照顾人,喂他吃蛋糕,奶油糊了梁寺洵满嘴都是,他脑袋伸过去,在男孩脸蛋上珍惜地吻了吻,“宝宝,我爱你。”
芋香的脸颊都被他糊上奶油了,他鼓了鼓脸,真讨厌。
梁寺洵只吃了一个,剩下一个他说芋香吃。
他是真的觉得好吃,所以才让芋香吃,可芋香什么好的没吃过,会吃这种东西吗?
太阳下山了,佟君湖赶在天黑之前回来了,他手里提了好多口袋,神色颇为疲惫,但看见堂屋里坐着的芋香后,扯开个笑。
芋香见他买了这么多东西,他惊讶道:“你发财啦佟君湖!”
佟君湖把那些口袋放在桌上,一个一个地打开,“你看看,是这个吗?”他拿出一个盒子来递给芋香。
芋香看见了盒子上熟悉的标识,他看了眼佟君湖,随后打开盒子,里面是两个金黄的蛋挞。
“蛋挞?你去哪儿买的呀?”芋香惊喜道,他已经很久没吃了,其实以前他也不怎么吃,或许是近在咫尺的东西,他也不会专门去买。
佟君湖看他吃得开心,他松出口气来,“城里买的…慢点吃,别噎到了。”他伸出手,拍了拍芋香的背。
“那这些是什么呀?”芋香问。
“这些呀,这些是给你买的新衣服。”佟君湖从口袋里拿出件衣服来,展开,对着男孩展示,“喜欢吗?”
芋香看着那件粉红色,胸口贴着白雪公主的短袖呆愣下来。
“嗯?不喜欢吗?”佟君湖问。
芋香很想翻白眼,但他忍住了,“好、好……”好丑。
佟君湖露出个笑,连忙又把其他衣服一一拿了出来,给芋香看,“这件呢?”
“嗯嗯,还可以……”芋香敷衍道。
“我待会儿就给你洗了,明天就可以穿。”佟君湖自以为是地做起主来。
芋香就算是再被鱼香肉丝亲一次,也不会穿这些丑衣服的。
男人坐到他身旁,他神色颇为疲累,芋香拿起一块蛋挞递给他,“我还以为你要很晚才会回来呢。”
“乖,你吃。”佟君湖别过脸,握着他的手腕放下,让他自己吃。
芋香皱起眉,他低头,看见了佟君湖的手心,上面有些血丝,他问:“你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佟君湖说:“没事,不小心蹭到的。”
芋香眼珠子转转,在他说话时,把蛋挞忽然塞到了他嘴里去,男人嘴巴蓦然被堵住,他神色空白,好半晌没回神。
芋香看见他这滑稽的模样,哈哈大笑。
佟君湖无奈地吃了下去,他摸了摸芋香的脑袋,“乖一点。”芋香的头发毛茸茸的,蓬松而柔软,男人轻轻地蹭着他的头顶,垂眼看去时,只能看到芋香吃得鼓鼓的脸蛋,像一只小金丝熊似的。
“那是什么?”佟君湖问。
“什么呀?”芋香循着他视线看过去,桌角那放着梁寺洵买来的蛋糕。
他说:“那是梁寺洵买的,他买了两个,还说给我吃呢,结果他一个人就吃了一整个。”芋香晃着脚,依旧恶人先告状。
佟君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声音低低的:“好吃吗?”
“好吃呀。”芋香浑然不在意地说。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又问:“芋香,我是问他买的好吃,还是我买的好吃。”
芋香笑了出来,他仰起头,嘴角还沾着蛋挞的碎屑,他说:“当然是你买的好吃了,我才不喜欢吃那个又丑又难吃的蛋糕呢。”
他看着佟君湖进城回来而变得灰扑扑的脸,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呀,佟叔叔。”
“下次再给我买好不好?”
芋香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洗澡时都在哼歌,灶屋的门关得紧紧的,佟君湖坐在门槛上抽烟,里面男孩唱歌的声音忽高忽低,门都不隔音的,男人听得清清楚楚,是他没听过的,时髦的流行音乐。
过了一会儿,芋香换上睡衣出来了,他路过堂屋,瞧见佟君湖,“快去洗啦,我去开空调了哦。”
“嗯。”佟君湖笑着应了一声。
第21章
芋香睡着了,空调被男人调成了静音,使得外面的蛙鸣声更加愈发明显了。他坐在男孩床边,静静地看着已经熟睡的芋香,月光攀爬进来,粗糙地勾勒出他的轮廓。
刚来那几天,芋香晚上睡不着,他闹得厉害,说外面好吵,不仅要让佟君湖拍死蚊子,还要让他把外面的青蛙全部消灭光。城里来的小姐脾气好大,一旦不依着他,顺着他,见发火没用,就要哭,没说几句就要哭,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一张小脸湿漉漉的闹别扭,不睡觉,跪坐在床上,可是没一会儿身子就东倒西歪的了。或许其实也不是睡不着,也就是他娇气,要别人都顺着他才满意。佟君湖拿他没办法,嘴又笨,连‘宝宝’都是偷偷叫的,更别说上手去哄了。
只能趁男孩闹得累了,睡着后,洗一张湿帕出来,窝囊地蹲在床边,轻手轻脚地擦他哭得湿红的脸蛋。
哭那么厉害,鼻子都红了,他还那么小,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稚嫩,眼皮红肿,泛滥着可怜的红血丝,两颊挂着泪珠,佟君湖的动静非常轻,怕弄疼了他。
好不容易擦干净了脸,他额头满是汗水,长呼出一口气来,指腹在男孩鼻头蹭了蹭,小小一个人,还能哭那么大声。
佟君湖把买来的新衣服的吊牌都剪了,大半夜的,他打了盆水来,倒上洗衣粉,开始洗衣服,灶屋地势逼仄,他高大的身影蹲在墙角那,两只手伸到水里去搓揉,害怕又怕把衣服给搓坏了,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那件粉色的短袖在水里翻了个面,露出胸口幼稚的白雪公主,佟君湖动作顿住,他垂眼盯着这衣服。
这衣服还是在商场里买的呢,一个土老帽,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挑适合大小姐的衣服,人家男孩都十七岁了,还要去童装店里买。
他提着大包小包,里面装着给他家小孩买的吃的用的,走进商场里,那些店员就站在店门口,在男人路过时,格外热情地邀请他进去逛衣服。
都是些服饰店,为什么会招呼一个大男人进去看呢。佟君湖路过商场里的镜子时,晃眼一瞧自己,手里提的大多都是小孩爱吃的……或许别人以为他已经当了父亲。
这样也就不奇怪了,他心里开心,但面上颇有些手足无措,一路看过去,在一家店员的盛情邀请下,进了一家童装店。
他觉得这里的衣服才最适合芋香,其他地方的都太成熟了,他家孩子还小呢,怎么能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店员问他是给自己的小孩看衣服吗?
三十多岁的男人,脸说红就红,他摸了摸鼻子,又点点头。
对方又问,几岁呀。佟君湖把所有口袋都拎在了一只手上,店员很懂眼色的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放在沙发那。
佟君湖比了下身高,手掌横在自己胸口那一点,“大概这么高。”他没说年龄,因为他也不知道芋香今年该是多少岁了。
店员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挑了几件衣服过来给他看。
佟君湖看了一下,觉得还都挺漂亮的,颜色很配芋香,他看不来款式,不过店员在旁边极力推荐,说她拿的这几件都是最新款呢,小孩们都喜欢穿。
佟君湖不懂这些,在结账时,收银员帮他装好,冲他笑:“先生,一共是八百二十一元。”
“帮您打了一个九折。”
佟君湖眉毛狠狠一跳,八百多?他从裤兜里把钱拿出来,在几名店员的注视下,五毛钱都数进去了,总算凑齐了八百二十一。
“欢迎下次光临。”邀请他进店的员工微笑着送他出了门。
佟君湖肉疼得厉害,小孩的衣服现在都这么贵吗?幸好他带够了钱,那要不然还得把他给扣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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