芋香试探性地问:那个巷子里吗?
死了都要爱:梁山商务宾馆。
病房的门被敲了几下,护士站在门口,冲里面的梁寺洵说:“时间到了。”
梁寺洵像是没听见,他继续说:后天,我等你,你乖乖的,自己把眼睛蒙好了再进来。
死了都要爱:对了,记得带上你身上这件小浴衣。
为什么是后天呢,因为明天他拿不到手机。
芋香收到消息后,脸蛋泛起红,这个王八蛋!就知道占他便宜。芋香蹲坐在地面,气冲冲地回复:你别想威胁我,我是不会来的!
他发送过去后,就忿忿地盯着屏幕,他以为这个人会像梁寺洵那样哄他,结果他等了好半天,对方连一个表情包都没发过来。
宇宙第一小贱萌总裁:你说话呀!【愤怒】【愤怒】
宇宙第一小贱萌总裁:你要是再不回复我,我真的不会来了。
芋香接连发了好多句,可依旧没有回复,他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叉着腰发语音骂他:“我才不会去!鱼香肉丝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奶奶在外面说:“宝宝啊,你又在和谁吵架呢。”
芋香连忙收声,他做贼似的捂住手机。
淑子听见木门被拉开的声音回过头,男孩从门缝里探出张小圆脸来冲她心虚地笑:“没什么呀奶奶,我在和朋友闹着玩。”
惠春寅刚下飞机,到了家后,他左顾右盼的,老太太主动迎上前来,“累不累?公司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男人点点头,“忙完了,不累…芋香呢?怎么没看见他?”
“他没和你说吗?他飞回去了啊,刚刚走的。”奶奶嗔怪道:“飞机票都是买的经济舱,也不知道什么事这么急。”
“我说你们一个两个的,一个刚到,另一个又刚走。”
“等他到海城都是大半夜了,多不安全啊。”淑子担忧地说。
惠春寅倒了杯水喝,他闻言眉头蹙起,回去了?难道是知道梁寺洵住院的事情了?谁告诉他的。
“妈,您别着急,等他下了飞机,我叫人去接他。”惠春寅立刻拿出手机来给梁有信打了个电话过去。
芋香还是头一回坐经济舱,空间窄不说,还很喧闹,打呼噜的声音比梁有信的还要响亮,更别提座椅了,硌得他屁股疼。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下飞机后,过了几分钟他爸爸就打电话过来了。
芋香连忙接起,“爸爸——”他撒娇似的叫人,尾音拖长了,诉说自己的委屈,他拖着一个行李箱就蹲在路边。
“到了吗宝宝,怎么忽然回去了?”
芋香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
男人叹了一口气,“谁告诉你的?”
“啊?”芋香没明白。
惠春寅以为他在装傻,他说:“梁寺洵就在海城七院,他情况比较特殊,如果要探访的话需要提前和医院打声招呼,现在时间太晚了,宝宝,你坐了这么长时间飞机,先回家去睡觉。”
“明天再去看朋友吧。”
芋香知道,这个医院是专门治疗精神病的,梁寺洵之前说过,他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就被关在精神病院里。
夜晚夹着寒气的风吹来,芋香缩紧了身体,医院也这么冷吗?他一个人,会不会很难过。
“诶,大小姐?我来接你了。”一道男生忽然插了进来。
芋香怔愣地抬起头,马路边,梁有信开着一辆豪车,车窗被他摇下来,露出他那张吊儿郎当的脸,正冲着芋香挑眉。
芋香呆呆地站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打量了这辆车,如果他没记错,这辆车是他爸爸的吧?
“你怎么开我爸爸的车?”芋香问。
梁有信从车上下来,他走过来帮芋香提起行李箱,随后放进了后备箱里,“我?我现在是你爸的司机,当然得服从安排了,他给我打了电话,叫我来接你。”
“请吧,大小姐。”男人笑嘻嘻地拉开后车门,对着芋香招手。
芋香瞟他一眼,爸爸居然放心让这他来当专职司机,还让他来接自己,芋香想起第一次坐梁有信出租车的时候,这货直接撞树上了。
“那我直接送你回家了哈。”梁有信发动引擎,朝着空荡荡的公路上开去。
芋香在后座上悄悄给爸爸发消息。
:爸爸,你怎么让他给你开车呀,你知不知道他技术很差的!
惠春寅回复道:我觉得梁叔叔的技术还可以呀!【微笑】
:你会后悔的!
芋香放下手机,他无意识地揪弄着手指,眼睛时不时去瞟后视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这么晚还没睡呢。”
“当然睡了,不过你爸给我打电话了,我就起来了。”他搓了把脸,“明天还要带你阿姨去产检,一大早就要去。”
“产检?!常今秋怀孕啦?”芋香震惊道。
梁有信说:“你不知道吗?你爸没和你说啊。”
芋香摇摇头,他眼睛睁得大大的,身子往前倾,趴在了驾驶座后面的椅背上,他问:“这么快就怀孕了,你可真享福。”
梁有信哼笑了几声,不过芋香又说:“你年龄也不小了吧,听说你这个阶段的精子状态不太好,常今秋怀孕期间肯定会很辛苦吧。”
男人的笑顿时僵在脸上,他粗声粗气道:“小孩子家家的说的什么话,你也不嫌害臊。”
“再说了,老子才三十七,我怎么就状态不好了?”
芋香撇撇嘴,“那不一定。”看看他儿子梁寺洵,还要吃伟哥呢,虽说不是亲生的吧……想到这里,芋香蓦然失了神,梁有信这下有亲生孩子了,那还会喜欢梁寺洵吗?
“你干嘛?”梁有信看向后视镜,男孩呆愣在那,也不说句话。
芋香抿起唇,他脑袋探过去问他:“那梁寺洵呢?”
“什么意思?”梁有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整得摸不着头脑了。
男孩鼓了鼓脸,“你有了亲生骨肉了,那梁寺洵呢?他也是你儿子啊,你会偏心吗?会不会冷落他,不在乎他了?”
梁有信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你说的啥话啊,梁寺洵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那是我亲儿子,我养他十多二十年,没血缘又怎么了?没血缘那也是我儿子。”
“还冷落他,你看看以往,到底是谁冷落谁?”跟他搭腔都不带理人的。
芋香哼了一声,他戳着梁有信的肩膀,警告他:“反正你要是敢偏心,我就教训你。”
“知道了知道了,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小恩人。”梁有信半开玩笑似的说。
“你赶紧坐回去行吗?系好安全带,别乱动了。”
梁有信和梁寺洵一样的自大,他总是说儿子不在乎自己,可是芋香依旧记得,上回梁有信拿着扫帚收拾他的时候,他发了那么大的火,梁寺洵身上全是又粗又肿的伤痕,可是呢,梁寺洵都没说半句他的不好。
他抱着芋香,疼到脸色发白都还在说他父亲的好话,他想让芋香相信,梁有信的爱,比起任何一个父亲的来说都不会少。
芋香买了一张回县城的高铁票,在排队过安检时,他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他,潮湿粘稠,紧紧地黏在他脸上。
坐了几个小时的高铁已然是筋疲力尽,背上都冒出了一层汗,正是下午,县城里出了好大的太阳,他脱了外套,阳光有些刺眼,他回过头,看着高铁站正门前嵌着的那两个大字。
这是他第二次独自过来。
他像第一次那样,找了一个顺眼的出租车司机,去往了梁山镇。
“七十块。”老板嚼着泡泡糖,找了钱后,他顺道瞥向面前这人,男的,戴了个口罩,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眉眼,眼眶周围泛着青,有点吓人。
他目光低下,眼神蓦然顿住,这大衣里面怎么穿了件病号服啊?
“谢谢。”梁寺洵收好钱,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问:“请问有胶布吗?”
老板神色怪异,不过还是从柜子下面拿出了一卷透明胶来递给他。
梁寺洵接了过去,他撕开胶布,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连着衣袖一起被缠住,老板吹了一个很大的泡泡,等泡泡破开时,他依稀看见这人的衣袖下面,手腕那截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这什么怪人,不会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吧。
“待会儿我弟弟要来找我,你直接让他上来就好。”梁寺洵把胶布还给了他,低声说了句。
“哦。”
老板这屁股刚挨上凳子没几秒,宾馆里风尘仆仆的跑进来一个男孩,看了自己一眼后就上楼了。
老板蹙起眉,这俩人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芋香屏住呼吸,他站在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才从兜里拿出一张丝巾来,他折叠了几下,蒙住了眼睛。
房门被推开时,光线倏然暗下,他偏了偏头,里面拉了窗帘。
随着房门被关上,走廊里那点微弱的光也从自己眼前消失了,黑漆漆的,他什么都看不清,他伸出两只手,在空中无助地往前伸延,“…鱼、鱼香肉丝…你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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