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喜欢你_在下千里冰封【完结】(149)

  发了一圈,轮到芋香时,梁有信冲他嘿了两声,芋香醉意朦胧地看向他,“…干嘛?”

  男人晃晃手里的红包,“接红包了大小姐,赶紧过来。”

  芋香哼了一声,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梁有信面前,梁寺洵跟在他身后,生怕他摔了,不过还是没看住,芋香脚一软,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梁有信吓了一大跳,连忙去扶他,“我说你,用得着行这么大的礼吗?”

  “给你给你。”他把红包塞进芋香的围裙兜里。

  芋香被扶起来,没骨头似的趴在梁寺洵怀里,他摸了摸红包,“这么厚呀….梁有信,你发财了。”

  梁有信摸了下鼻子,“赶紧去坐着吧,待会儿又摔了。”

  “不能喝酒还要喝。”

  芋香被扶回了板凳上坐着,他脑袋靠着梁寺洵的肩膀,“我们什么时候去放烟花啊?我今天买了一百多块钱呢…很漂亮。”他笨拙地撑起身子,凑到梁寺洵耳边说。

  他嘴里呼出混着酒液,香甜的气息,梁寺洵不动声色地嗅闻着,他说:“现在就去吧。”

  “我们去放烟花了。”梁寺洵牵着芋香站起来。

  梁有信喝得个醉醺醺的,他撑着头,含糊道:“去啊,你俩去有什么好玩儿的,常顺心呢,把你哥哥姐姐都叫上一起啊……”

  他打了一个嗝,看向秋景,“还有你姐夫。”

  秋景尴尬得不行。

  梁寺洵很想翻个白眼,他没说话,带着芋香就走了出去。

  烟花放在屋檐下面,梁寺洵拿了一盒出来,芋香呆呆地蹲坐在那,他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气,眼前被雪花带动着,轻轻地在晃动。

  他努力睁大了眼睛去看梁寺洵。

  梁寺洵把烟花放在了院子里,他弯腰点上了引线,芋香瞧见那一点火光,他着急起来,磕磕绊绊地说:“快回来呀,待会儿会溅在你身上的。”

  梁寺洵跑了回来,身后的烟花绚丽地炸开。

  芋香眨了下眼睛,他迟钝地站了起来,梁寺洵已经走到他身旁来了,芋香开心地看向他,身子在原地笨重地跳动着,柔软的身体拱进梁寺洵怀里,大着舌头说:“好漂亮好漂亮!梁寺洵,我也要放。”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烟花,嘴巴张开,五颜六色的火光闪烁进他眼中。

  他看着烟花,梁寺洵就看着他,他舍不得眨眼,正当他想低头亲芋香时,芋香推开了他,他跑到院子里,“梁寺洵,你快再拿一盒过来。”

  院子里的欢声笑语传进了屋子里,常顺意站了起来,他拉开门,看见了院落里开心得手舞足蹈的芋香。

  梁寺洵和芋香都蹲了下来,大手包裹住他的,教他摁打火机。

  芋香有些害怕,他扭过头,醉意让他说话都捋不清舌头,他声音黏糊:“待会儿我们来得及跑远吗?”

  “会不会炸到我们?”

  “不会的。”梁寺洵笑着说。

  “好吧,那你牵着我,我们跑快一点。”芋香叮嘱他。

  “嗯。”

  火光燃起的一瞬间,芋香的心也提起来,他扔了打火机,动作迅速地拉起梁寺洵就要跑。

  跑得还挺快,梁寺洵满脸是笑,被他拉到屋檐下蹲着,芋香捂着耳朵,烟花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随后飞溅出五颜六色的火光。

  两个人都看着这样一幕。

  常顺意在他们身后静静地站着,他注视着眼前的芋香。

  芋香放下手,他靠在梁寺洵肩膀上,轻声说:“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愿望吗?那我想要每个新年都能和你一起过。”梁寺洵说。

  常顺意的目光看向了烟花,他的新年愿望吗?他想要回到几个月前,回到和芋香相恋的那几天。

  芋香‘咯咯咯’地笑出声,他头一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脑袋扑进梁寺洵颈窝里,他依赖地蹭了蹭,“是吗?那你觉得会实现吗?”

  “会。”梁寺洵闭上眼,他搂紧了芋香的腰。

  芋香呆滞地睁着眼,他没有说话。

  “那你呢?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梁寺洵问他。

  烟花快要熄灭了,旋转出的火光渐渐的,要耗尽了气数,在火光消失的前一刻,芋香小声说:“我希望梁寺洵的愿望都能实现。”

  芋香睡了过去,被梁寺洵抱进了屋子里,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目光从床头柜上,那只纸糊的小狗上掠过,他指尖抚摸着男孩滚烫的脸颊,随后他俯身在芋香的额头上亲了亲。

  “明年再见。”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新的一年即将开始。

  他回到家,梁有信他们已经睡下,他洗完澡,吃了药后,静静地躺在床上,他现在开始期待每一个有芋香的明天,亲亲他的额头和脸颊,看他发出娇气别扭的哼鸣,他每天都会问自己有没有按时吃药。

  他当然会按时吃,他不再放纵自己的病情,他想要活得更长久,他觉得自己快得救了。

  佟君湖他们收拾完碗筷后,就各回各家了。他洗了澡,回到屋子里后,从枕头下拿出了那个红包,他走到芋香的床前坐下。

  芋香睡的很熟,腕上的电话手表亮了一瞬,佟君湖看了一眼,发消息的人是芋香的父亲。

  他收回目光,把红包放到了芋香的怀里,他神色怜爱地看着熟睡的芋香,这是他的小朵儿,独一无二,万分珍贵的小朵儿。

  “爸爸爱你。”佟君湖弯下腰,珍爱地在男孩额头上吻了吻。

  芋香睡得不太好,因为这一晚,镇上尤为吵闹,街上的人像是都不睡觉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穿过小巷,冲撞进了芋香的梦里。

  芋香翻了个身,怀里的红包被他捏得紧紧的,他迷蒙着睁开眼,看向了那扇时不时被映出红光的窗户。

  在一片爆竹声中,他又睡了过去。

  五六点时,这些声音才停下来。不过天还没亮,芋香在睡梦中似乎听见了他爸爸的声音,压着嗓门,和佟君湖在说话。

  他没有听错,等他推开门时,他父亲惠春寅就坐在堂屋里的长凳上,见他醒来,男人起身走过来,“宝宝醒了啊,去收拾东西吧,爸爸接你回家。”

  芋香的心一下拧紧了,他张开口,却说不出话来,他下意识去看对面的佟君湖,可佟君湖木讷地冲他笑着。

  他为什么不说话?他舍得自己离开吗?

  芋香形如木偶般进了屋子里,他翻找出自己的行李箱,天还没亮,外面黑漆漆的,芋香胡乱收拾着。

  他在收拾时,故意把自己的衣服塞进了佟君湖的衣物中,他没有带完,只是随便带了几件,塞进行李箱里,他蹲在行李箱旁,眼泪无意识地往下掉,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察觉,他嘴里念叨着:“…这个不要带,这个也不要……”万一他还会回来呢?万一呢。

  他把佟君湖送给他的那只狗放在行李箱里,他看着那只丑兮兮的狗,忽然小声地抽噎起来,为什么佟君湖这么狠心,都不说一句挽留他的话,他不爱小朵儿了吗?

  那只纸糊的小狗被他珍惜地捧起来,放进了书包里。

  芋香一边哭一边把拉好行李箱的拉链,在走出门时,他擦干了自己的泪。

  惠春寅接过他的行李箱,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晚点会堵车,所以爸爸才会这么早来接你。”

  芋香点点头,他背着书包,目光紧紧地盯着佟君湖。

  男人手足无措地走了过来,他问:“小朵儿…叔叔,叔叔等你回来。”

  芋香忍着泪,他低下头去,鼻音浓重道:“嗯…我,我过几天就回来,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在,你也要吃好点,不要太节约了。”

  “嗯嗯我知道的,你,你……”你会想我吗?佟君湖张着口,却始终问不出来。

  芋香闷头走过去,用力地抱紧了他的腰,眼泪全渗进了男人的衣服里,他连连点头:“…想你,我会想你……”爸爸,这是他的爸爸呀。

  惠春寅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大喘着气的梁寺洵,他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额头布满汗水,他径直看向芋香,跨步走了进来,“你要走?你要回家吗?什么时候回来?”他声音急促,嘶哑得厉害。

  他的目光让芋香无所遁形,他别过眼,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他说:“嗯…很快,很快就会回来…我爸爸让我回家过年。”

  梁寺洵松出一口气来,他虚脱地站在那,他很想抱芋香,他哑声道:“这么早就走吗?”

  “晚了会堵车。”芋香闷声说。

  “…也是。”梁寺洵抬起手,抹去了男孩眼下的泪水,他说:“哭什么,过几天就回来了,我等你回来。”

  刚被擦去的泪,又涌出来一些,芋香握住他的手腕,他抬起头,脸上扯开笑:“嗯,你要好好的,要按时吃药。”

  梁寺洵点头,“嗯。”

  话音落下,气氛莫名僵硬下来,几个人都沉默地站着。

  惠春寅提起行李箱,他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宝宝,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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