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喜欢你_在下千里冰封【完结】(147)

  芋香余光看见梁寺洵走到了门前来,他摸着男人粗硬的指骨,“我今晚要和梁寺洵出去玩,就不在家里吃了。”

  佟君湖脸上的笑蓦然僵硬下来,芋香连忙说:“我,我晚点会回来的,你帮我煮夜宵好不好?”

  他踮起脚,凑到男人耳畔,“爸爸,谢谢你。”

  佟君湖唇边牵起笑,他摸了摸芋香的头,“好,注意安全,爸爸等你回来。”

  他把车钥匙给了梁寺洵,帮他们把摩托车给牵了出来,再三嘱咐了梁寺洵让他小心点开。

  芋香戴好帽子,他笑得弯弯的眼睛躲在里面,“知道啦,我们走啦。”

  他搂紧了梁寺洵的腰,摩托车驶离巷口时,男孩回过头冲佟君湖说:“爸爸!你记得帮我煮夜宵哦。”

  梁寺洵真切地感受到芋香现在很高兴,他搂着自己的腰,虽然戴着头盔,但还是不停地在蹭他的脊背,他哼着歌,混在风里。

  地方离得不远,只是上山时,开得稍微慢了些,芋香透过头盔,去看四周的枯枝败叶,上面都落满了雪花。

  五六点时,天隐隐黑了,芋香爬下车来,头盔前浮满了雾气,他伸出手来擦干净了,走到悬崖边上去往下看,这里似乎是梁山镇最高的一处山,能将整个镇子拢进眼里,一朵朵橙黄的光缀在厚雪里,芋香迫不及待地摘下头盔,他回过头,“梁寺洵,你快来看,好漂亮呀。”

  梁寺洵停好了车,他走过来,从身后抱住芋香,“没你漂亮。”

  芋香难为情地垂下头,俏丽的脸蛋爬上红,他现在哪里漂亮了?穿得像个雪球,帽子戴得那么严实,都快把漂亮的脸蛋遮没了。

  昨天和爸爸打电话,他还笑话自己长胖了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面对梁寺洵再也没了那股嚣张做作的气焰,对方稍微说一点俏皮话,他就会脸红到不知所措。

  “梁寺洵,你手冷不冷?”芋香抓着雪,往雪人的身上糊,他看见梁寺洵的手都冻红了。

  梁寺洵摇摇头:“不冷。”

  芋香蹲在地上,他犹豫了一会儿,摘了一只自己的手套递给他。

  梁寺洵看过来,芋香小声说:“我们一人一只。”

  梁寺洵开心地笑起来,他说:“我真的不冷,你自己戴着。”

  芋香鼓了鼓腮,他嘟囔着:“你就嘴硬吧。”

  “梁寺洵,雪停了哎,你说待会儿会看见星星月亮吗?”芋香努力把雪人的脸搓得圆圆的,他找了两块石头来充当雪人的眼睛。

  梁寺洵看了眼天空,他说:“等云层散开了,可能会看见吧。”

  芋香蹲坐在一旁,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掌捧着脸蛋,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面前的雪人,他看着看着,把自己的围巾和帽子摘了下来,给它戴上了。

  梁寺洵无奈道:“它不怕冷。”

  芋香:“你真冷血。”

  梁寺洵叹了口气,他去摩托车那拿了一块厚厚的毯子过来,铺在了地上,“过来。”他冲芋香招招手。

  芋香眼睛亮起,他走过来,跪在了毯子上,随后一路爬到了梁寺洵身旁去,趴在了他胸口,他侧过头,身旁是已经堆好的雪人,天已经黑了,厚实的云层散开,露出月亮的一角,雪地里被月亮映照得反光,芋香觉得他好像躺在八音盒里,四周都亮晶晶的,飘落的碎雪在坠落时被月光浸染得泛起晶莹剔透的光。

  芋香脸上止不住的笑,他蹭着梁寺洵的胸口,“梁寺洵,好漂亮呀,好喜欢你。”

  梁寺洵撑着一只手臂,他看着这样的芋香,只觉得自己的病似乎已经大好了,他贱兮兮地偏过头:“那亲我一口。”

  芋香搂住他的脖子,屁股往上爬了爬,在他脸上不停地亲着。

  芋香笑得开心,稚嫩的眉眼间缀着些丝丝缕缕的雪,他眼睛眯起,圆乎乎的一张脸在亮晶晶的雪花里冲自己笑着。

  梁寺洵捧起他的脸,“宝宝,等明年毕业,我们就结婚吧,好不好?”

  芋香的目光忽而闪躲起来,他脸蛋在对方的大手里别过去,声音细细的:“可是,可是明年我才十九岁,不能结婚的。”

  梁寺洵凑过来,在他鼻尖亲了亲,“没关系,我等你二十岁的时候。”

  “…万一,万一二十岁也不能结呢?”芋香吞吞吐吐地说。

  “为什么?”梁寺洵问。

  芋香垂下眼,没有说话,梁寺洵沉默了几秒,他说:“宝宝,你知道我很聪明的,我以后就算上了大学我也会一边工作一边读书,我会赚很多钱,你别担心好不好?”

  他以为自己是怕他没钱,所以才结不了婚,芋香此刻忽然有些难堪。他吸了吸鼻子,“不是的……”

  “嗯?那是为什么?”

  芋香深呼吸了一口,刺骨的寒风钻进他胸腔里,他拱到梁寺洵怀里,隔着厚实的衣物,耳旁似乎还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他神色呆呆的,“就算你没钱,我也喜欢你。”

  他初初来到梁山镇,对它的奚落,轻蔑,对梁寺洵更是不放在眼里,在他心里,这座贫瘠的小镇比不上海城的一丝一毫。

  芋香的童年,充满了物质与精神,还有爱,不需要用疼痛的雨水来浇灌这颗稚嫩幼小的种苗,所以生长得格外缓慢,他汲取了爸爸的爱,却始终学不会飞翔。

  可是来到这里,这颗幼苗无奈地经受了好多疼痛与欢愉,泪水浇灌着他,艰难地展开翅膀,他捱过混着甜蜜的痛苦,尝过不属于他的贫穷,一颗稚嫩饱满的心脏会因为那个老实木讷的男人而千疮百孔。

  这场只属于他的雨,帮他下了一夜又一夜,他终于学会了飞。

  梁寺洵紧紧地抱着他,芋香眼含热泪,他忍下喉间的哭腔,问:“你送我的那只小狗,它的肚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梁寺洵笑起来,他抚摸着芋香的头发,“想知道啊,那你拆开看呀。”

  芋香恼怒地捶了下他,“你告诉我会怎么样?”

  梁寺洵躺了下来,他眼睛努力睁大了,去看天上的月亮,“我说我爱你啊,还能有什么。”

  “笨蛋。”

  “等回去了我就拆开看,如果没写这句话,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芋香在他脸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宝宝,你明年毕业,想去哪个大学?是在海城吗?”梁寺洵问他。

  芋香靠在他颈窝里,他哪里知道,胡乱点点头:“应该是吧。”

  “那我也来海城。”梁寺洵说。

  芋香皱起眉,“可是海城的大学都不是特别好的,你应该去更好的学校吧。”

  梁寺洵反问道:“我在你眼里这么好吗?”

  芋香哽住了,他鼓起脸,“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海城的大学差不多了,我觉得还可以,至少离你很近。”梁寺洵笑着说。

  “你就为了离我近点吗?你怎么不为自己考虑考虑?”芋香有些生气,他爬坐起来,在月光下瞪着梁寺洵。

  梁寺洵愣了愣,倒是没想到男孩反应这么大,他说:“我就是在为自己考虑呀。”

  他撑坐起来,捞过芋香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声线温柔:“离你近点,我就很幸福了,这就是在为我考虑。”

  芋香埋进他胸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话,声音闷闷的:“你会后悔的。”

  他真的会后悔的,说不定还会恨自己。芋香的泪一涌而出,他揪弄着梁寺洵的领口,哭得无声无息。

  “我发誓,我永远不会后悔。”梁寺洵声音笃定。

  芋香眼泪涔涔地探出头来,他摸着梁寺洵的嘴巴,说:“那你也不能后悔喜欢我…无论我做了什么错事,你都要原谅我,不可以恨我,讨厌我。”

  怎么可能,梁寺洵听他说完,心里只有这四个字。不过他急着去给芋香擦泪,他唇瓣灼热,在男孩脸上轻吻着,“不会的宝宝。”

  他嘴里幼稚地承诺着:“就算芋香犯了天大的错,我也会一直爱你,不会讨厌你。”

  “只要你还爱我,我就永远不会恨你。”

  腊月三十这天,芋香跟着佟君湖上街去买了许多喜庆的春联。男人提着大包小包,一只手里还牵着芋香。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街上很是热闹,在外打工的大人们都回家来过年了,数月不见的小孩们看见爸爸妈妈回来了,都依恋地围在父母身边,和芋香一样,紧紧地牵着手。

  街边随处可见的小孩在放炮,芋香在路过他们时,脚步总是会放快,要拉着佟君湖赶快走,另一只手捂着耳朵,眼神瑟缩。

  他是在害怕,海城哪像这样,命令禁止了不准燃放烟花爆竹的,芋香又不禁开始讨厌起了梁山镇,吓死人了都。

  佟君湖牵着他来到卖烟花的小摊前,“喜欢吗?买一些回去,等到晚上放。”

  芋香说:“这个好吓人,我不要放这个。”

  老板听见这话咧开嘴笑,“哎,有不吓人的,喏,这个烟花,比火炮声儿小多了,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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