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君湖也听见了,他悄悄把镜头对准了芋香。
芋香拽了拽身旁梁寺洵的手,“快点快点,你快和我一起喊。”
梁寺洵张不开嘴,可一低头就瞧见芋香故作生气的模样。
他无奈地扬起声音:“亲一个!”
芋香笑起来,他和梁寺洵站在前面,声音一起一伏:“亲一个亲一个。”
周围的人也都听见了,开始跟着附和,声音渐渐大起来,梁有信脸庞绯红,他快速地在女人脸上亲了一口。
人群里一阵起哄声,芋香看见梁有信那张脸红得像是猴子屁股似的,他张开嘴大笑出声。
男孩开怀大笑的模样落在了佟君湖模糊的屏幕里。
梁有信从兜里抓出一把小红包,扬起手臂倾洒着,人们纷纷弯腰去捡。
芋香也连忙蹲地上去捡,视线里是零零碎碎的红,闪在他眼底,他眼睛笑得只剩下一条细缝,比当初收到爸爸送的新手机时还要欢喜。
只是他动作太慢,刚一碰到就被别人抢先拿走了。
他气馁地站起来,他委屈地看着梁寺洵,“我一个都没抢到。”
梁寺洵淡笑着摸摸他的脸,他抬起手,手里握着两个红包,芋香顿时开心起来,他蹦蹦跳跳地搂住梁寺洵的脖子,“梁寺洵!你太厉害了!”
梁寺洵把其中一个红包递给他,“你一个,我一个。”
芋香拆开看,里面只有两块钱,他在梁寺洵脸上亲了一口,“好吧好吧,我们两个人的钱加起来只能买四包小馒头呢。”
佟君湖垂下头,他嘴边有着一抹淡淡的笑,他孤零零地蹲在地上,将录制下来的视频又看了一遍。
视频结束,芋香踮起脚搂着梁寺洵在他脸上亲吻着,他的身后是那对胸口别着花的新人,他们的脸庞都挂着沉甸甸的,属于他们幸福的笑容。
芋香的那一桌放在了堂屋里,男孩和梁寺洵坐在一起,另一侧坐着常顺意,男人拉着个脸,手指在桌子下面时不时去捏芋香的腿肉。
芋香被捏得别扭极了,他故作自然地直起身,去问对面的常顺心,“你们请了几天假呀?”
“三天,明天就走了。”常顺心叹了口气。坐在她身旁的秋景很会来事,拧开饮料瓶,帮他们倒着。
“你也是明天走吗?”芋香扭过头去问常顺意。
“嗯。”常顺意点头,“明天一早。”
芋香隐隐有些失落,不过他很快扬起笑,“没关系,很快就过年了,我们过年再一起玩。”
“到时候我们再去钓鱼呀。”
他和常顺意说话,这边的梁寺洵又不乐意了,也用手去捏他腰间的肉,他艰难地忍着笑。
李淳映撑着下巴,“芋香,你在偷笑什么呢?”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芋香,芋香红着脸,手指在桌下抓住了梁寺洵掐在他腰间的手,“我、我开心呀。”
“小朵儿,是先吃蛋糕还是先吃饭啊?”佟君湖两只手都端着菜,他走到门边来,冲里面问了一句。
芋香连忙道:“先吃蛋糕。”
“好,叔叔上完菜就给你拿过来。”
“他怎么叫你小朵儿?这是你小名吗?”聂乘兰好奇地问。
芋香脸蛋红红地低下头,“嗯嗯。”
“小朵儿?小朵儿?”聂乘兰笑嘻嘻地凑过来,叫个不停。
芋香推开他的脸,他别扭道:“你们不可以叫,只有他才能叫。”
佟君湖走进来,他去了灶屋里,把那个蛋糕拿出来放在了饭桌中央,他站在芋香身后,俯下身来,将蛋糕上的丝带一点一点解开。
“叔叔买了一个大蛋糕,水果草莓味的。”他在男孩轻声说。
芋香怀揣着期待,两只手十指紧扣,握成了一个小拳头,靠在桌沿,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期待之余又不禁有些害怕,佟君湖这么喜欢白雪公主,万一盖子一揭开,是个白雪公主款式的怎么办?他岂不是很丢人?
显然他多虑了,因为那种款式很贵很贵,佟君湖压根买不起。
盖子揭开,芋香松了口气,他看着眼前的大蛋糕,转过头,眼睛弯弯的,“好漂亮,我好喜欢。”
他说完又扭过头去了,佟君湖看了看他毛茸茸的脑袋,下巴悄悄蹭了下。
“叔叔帮你点蜡烛。”
他从兜里拿出打火机来,帮他点燃了蜡烛,他直起身之前在男孩耳边说:“许愿吧,小朵儿。”
芋香握着拳头,眼睛慢慢闭上了。
梁有信和常今秋走进来,瞧见这一幕,他也开始使坏,他拍手的声音很大,嗓门洪亮:“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语调滑稽搞笑,芋香睁开一只眼,狠狠瞪了他。
惠春寅站在一旁哑然失笑。
梁寺洵歪头看着芋香,他声音低沉,温柔地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周围人都在小声地唱着。芋香神色腼腆,火光在他脸颊跃动着,他在心里想,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小的房间过生日,蛋糕也有点丑……但是我很开心,我想我以后都要这么开心。第一个愿望就是希望爸爸和奶奶身体健康,永远只爱我一个人。第二个愿望希望佟君湖不再那么辛苦,我们可以天天见面,他也要只爱我一个宝宝。
第三个愿意,梁有信和常今秋可以幸福美满,常顺意常顺心可以挣很多钱。
还有最后一个吗?芋香踌躇着。
“还没许完愿吗?好贪心。”梁寺洵在他身旁小声说。
芋香闭着眼,眼眶忽而有些酸胀,明明是在心里许的愿望,可又害怕真的被老天爷听见,最后一个愿望他囫囵地在心里过了一遍。
我希望梁寺洵的病可以早点好起来。
第78章
惠春寅吃过午饭,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准备回市里了,他离开前握着芋香的肩膀,将他带到了屋子里,房门虚掩着,临走前想和儿子说会儿话。
喜宴上,男人无可避免的喝了些酒,梁有信拉着他一杯接一杯的,他脸庞有些红,和芋香坐在床边,男孩摸了摸他的脸,脑袋偏过去:“爸爸你喝醉了吗?”
惠春寅笑着点点头,“有一点。”
“看你一直都用的电话手表,爸爸要不然重新买一个手机?”他询问着。
芋香摇摇头:“不用了,等我回家了你再给我买吧。”
“唉,还要等那么久,爸爸想你啊。”惠春寅叹了口气,他喝得醉醺醺的,手掌贴着儿子的脸揉搓着,他好奇道:“宝宝怎么胖了这么多?老佟把你养这么好呢。”
芋香想生气,可是男人的手搓着他的脸,“胖点儿好,多准备些肉过冬。”惠春寅笑呵呵地说。
秘书走到门前来,敲了敲,“惠先生,时间不早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芋香拨开男人的手,拉他站起来,“听见没有,快回去啦,待会儿天都黑了。”
秘书把惠春寅扶上后车座,芋香叮嘱着秘书:“慢点开车,到了记得给爸爸煮一碗醒酒汤。”
秘书点点头,“我知道了少爷。”
出来这么一会儿,两人的肩头都落满了雪花,秘书说:“少爷您回去吧,还在下雪。”
“嗯嗯。”芋香站在巷口,看着那辆黑车驶入雪幕里。
他转过身,常顺意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
“你还没回去吗?明天早上就要走了,你东西收拾好了吗?”芋香走近几步,仰头看他。
这么几个月,常顺意染的红发已经全部被他剪了,就只留着一层又短又硬的毛茬,他抿起唇,从衣服里拿出来一个东西,“生日礼物,还没有给你。”
芋香接过去,礼物盒包装得十分精致,他笑起来,而后打开盖子,盒子里堆积着厚厚的一层拉菲草,中间竟然还是一个礼物盒。
“这么神秘?”芋香惊呼一声。
他眼睛弯起,看了一眼常顺意,对方脸色不太自然,他主动扶住盒子,“…打开看看。”
芋香拿出那个不足巴掌大的礼物盒,他捏住盖子,小心翼翼地打开,等到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表情凝固下来。
是一枚戒指,戒圈缀着些碎钻,是那种中规中矩的漂亮,芋香盯着这枚戒指,好半晌没说话。
飞雪落在他垂下的睫毛上,沉甸甸的,他眼睛被压得酸涩,寒气熏着他的眼珠,里面又烫又湿。
常顺意一直在观察他的脸色,见他不说话,他忐忑地问:“怎么了?不喜欢吗?”
芋香合上盖子,他抬起头,男人的表情小心翼翼,他和几个月前的模样没什么变化,芋香描摹过他的脸,又看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粗糙的手。
“常顺意,你这几个月过的好吗?”他问。
常顺意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他连连点头:“我过得很好……”话音落下,芋香握住他的手,他动作温柔,把他的手翻了过来,一张大手上满是水泡破了的痂痕。
柔软的指腹蹭着他的茧,芋香的眉眼间落了好些雪花,他皱着脸,他那些平常娇气,嚣张的气焰被大雪浇得分毫不剩,洁白的脸蛋冻得泛起红晕,“这就是你说的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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