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别闲着,赶紧去帮你弟弟洗菜去。”梁有信说。
常顺意语气怪异:“我哪儿来的弟弟?”
梁有信指着蹲在地上洗菜的梁寺洵,“我和你妈结婚了,他不就是你弟吗?去去去,还有好多活儿没干。”
常顺意再一次被他的不要脸给震惊到了,“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你是我妈的老公,又不是我老子,还指挥上我了。”再说了,谁他妈愿意和一脑残做兄弟。
“哎呀,别吵了,我去我去嘛。”芋香连忙道,他小心翼翼地跑到梁寺洵身旁去蹲下,指尖在水面轻轻拂动着,就是不敢伸进去。
“人家大小姐都比你懂事。”梁有信翻了个白眼,扭头继续去切菜了。
常顺意盯着那两个亲密的背影,憋了一肚子的火。
芋香的心思都不在洗菜上,他时不时的,把眼睛转过去,悄悄去看梁寺洵。
梁寺洵盯着菜,脸庞忽然被冰了一下,他扭过头,芋香笑嘻嘻地看着他:“别生气啦,我只喜欢你呀。”
梁寺洵握住他的手,“真的吗?可是我觉得谁对你好,你都会喜欢。”
芋香难为情地低下头,手被对方包住,像是被一块冰给裹住了,好冷,“没有,我对你是想亲亲的喜欢,对常顺意是朋友间的喜欢。”
“他对你不是,他和我一样,都想操/你。”梁寺洵冷着脸说。
芋香想把他嘴给捂住,他声音又低又急:“那怎么办嘛,他心里这么想,我又不能干扰他。”
梁寺洵不说话,芋香左右看了看,他垂头,在梁寺洵冰凉的手背上亲了下,他声音微小,害羞得话都是磕磕绊绊的:“我、我只给你弄。”
“他想也没办法。”
水面倒映出一个影子,常顺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俩,芋香心虚地问他:“干嘛?”
常顺意蹲了下来,大手抓起一把菜,用力地洗着。
芋香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低下了头,默不作声地抱着腿弯。
时候不早了,梁有信进屋子里换了身衣服出来,看样子是新买的,胸口还戴了一朵标志性的红花,街坊邻居们零零散散地走了进来,坐在圆桌旁聊天,瞧见梁有信了也会顺道打趣两句。
三个人蹲在水盆那,水面扬起的水花一会儿飞到梁寺洵身上,一会儿又飞去了常顺意脸上。
芋香无聊地撑着下巴,看着他俩暗自较劲。
佟君湖是和惠春寅一起回来的,两个人的手上都提着好些东西,佟君湖脸上带笑:“不用送礼,梁有信也不会要的,您太客气了。”
惠春寅说:“来吃酒哪有不送礼的。”
佟君湖还没看见芋香在哪儿呢,他把包装精致的蛋糕放在了桌上,随后走出来,他问梁有信:“芋香呢?怎么看见他。”
惠春寅也在看,他儿子呢?
梁有信把烟散给惠春寅,随手指向锅炉边的地上,“喏,那儿蹲着洗菜呢。”
“芋香。”惠春寅扬声叫他。
芋香好像听见爸爸的声音了,他回过头,看见爸爸后,立刻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想跑过去,想起早晨摔那一跤,连忙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爸爸,你什么时候到的呀?”芋香抱住他的胳膊。
“刚到,怎么在洗菜?”
芋香说:“我去帮忙啊,我乖不乖?”他仰起头看男人,面上得意洋洋的,像是有一条无形的尾巴在他身后晃悠。
“乖宝宝。”男人摸了摸他的头。
佟君湖站在一旁,虽也笑着,眼里却满是失落。
梁有信打趣道:“上个月还是坐南瓜车的公主呢,这个月就被贬成庶人了,成了洗菜小妹了哈哈哈。”
几人都笑了出来,只有芋香气愤地跺脚,他拉着惠春寅的手晃,告状道:“爸爸!他经常这样欺负我!”
惠春寅柔声安慰着他,“乖,他开玩笑逗你开心呢。”
芋香躲进屋子里,给李淳映他们发了消息,让他们赶紧来。他坐在床边晃着脚,怀里抱着那只小狗。
惠春寅推门进来,迎面袭来的热风让他不禁有些诧异,他抬起头,看向了挂在高出的空调。
他走到男孩身旁坐下,芋香叫了一声爸爸后,就低头在手表上专心致志地聊天。
惠春寅无声地摸着他的脑袋,他脸色温和,儿子在这里似乎过得很开心,不像以前那样爱发小脾气了,居然还会帮着大人洗菜,不过也长胖了。
他看着这样的儿子,心里很是欣慰,或许当初同意让芋香在这里过一段日子,是正确的。
“宝宝,梁山镇比起家里来说怎么样?哪里更让你开心一点?”他问。
芋香看着手表,他说:“都开心呀。”他仰起头,脑袋靠在爸爸肩上,眼神亮晶晶的,“不过和爸爸在一起我才会最高兴。”
“那宝宝准备什么时候和爸爸回家?”惠春寅的目光落到他那块手表上,屏幕狭小,是QQ的聊天界面,一个叫李淳映的女生说:我马上就到了,小笨笨还不赶紧出来迎接我。
惠春寅唇瓣弯起,丝毫没察觉到男孩黯淡下来的眼神。
“爸爸……”芋香叫了一声。
“嗯?怎么了?”惠春寅回过神。
“还有多久过年呀?”
惠春寅想了一下,“一个月左右吧,怎么了?”
芋香小声说:“过完年我就回家,你来接我好不好?”
惠春寅心中讶异,他以为芋香会哭会闹的,没想到这么顺利,他应允下来:“好,爸爸来接你。”
芋香的手表叮叮咚咚地响着,他抱紧怀里的狗,慢慢看向了床头柜上,那只纸糊的小狗。
转眼间,外面就热闹了起来,像一壶烧开的水在这方小院里沸腾着,蒸化了地上的雪水,那些人走路似乎也不怕摔着,大步横跨着。
梁寺洵被叫去写礼了,找了个小板凳,拿着礼册,端正地坐在门前握着笔写下来贺礼的人的姓名。
芋香呢,抱着一个包包,坐在他旁边,帮忙收礼金,小桌前挤满了人,男孩的耳朵里全是些土里土气的名字,他嘴巴一张一合的,手也忙个不停,接下钱来,塞进包包里,“不要急嘛…你再说一遍呢?叫什么名字?”
惠春寅站在一旁,瞧见儿子手忙脚乱的模样笑开了花。
李淳映和聂乘兰一起来的,他俩挤到小桌前来,女生摸了一把芋香圆鼓鼓的脸蛋,“让你来接我你也不来。”
芋香低着头在数钱,嘴里念叨着,抽空回她一句:“没看我正忙着嘛……”怎么这么多钱啊,他都快数不清了。
李淳映看他那迷糊样,心里想,,梁有信的胆子也是大,还敢让这个倒数第三名来收钱。
“今天还是我生日呢,你们带礼物没?没带的话待会儿不准吃饭。”芋香哼了哼。
李淳映拿了张一百的递过去,芋香懵了,他接过去,“一百?你就给我一百块吗?”
李淳映无语地搓他脸蛋,“你是笨蛋吗?这是我家的礼金。”她冲梁寺洵说了自己老爹的名字。
芋香鼓了鼓腮,把钱塞进包里。
“你的礼物在这里。”李淳映扶着他的肩膀,示意他抬头,李淳映神秘兮兮地握起拳头,忽而张开,一条项链晃了出来,悬空挂在她指尖。
“哇——好漂亮。”芋香眼睛亮起,他捧起项链,吊坠是一个亮晶晶的爱心。
芋香的脸蛋碰了碰她的,“谢谢,我很喜欢。”
聂乘兰沉着脸,把手里的钱放在桌上,和梁寺洵说了名字,他把礼物塞到了芋香手里,“生日快乐。”
芋香一看,是一辆拿木头雕刻的南瓜车,芋香笑起来,“谢谢你,聂乘兰,我会好好珍藏的。”
聂乘兰看着他的笑,耳根慢慢红了,“不用谢。”
“新娘子来了呀——”有人惊呼着。
芋香连忙站起身,他探头探脑地去看,常今秋被梁有信牵着手,被人群簇拥着,从巷子那走了过来。
梁有信那张平常散漫的脸如今有些发红,看起来极为滑稽,他紧握着身旁女人的手,常今秋穿着一件红色收腰西装,胸口和男人一样,别着一朵艳丽的红花,周围的笑声迫使她也变得羞涩起来,她烫得波浪似的卷发被盘在了后脑。
许多人都举着手机,冲他们拍照,还有些小孩儿看不见,被大人抱起来放在了肩头。佟君湖身量高大,他站在阶梯上,举着他的功能手机,笑盈盈地将摄像头对准梁有信他俩。
芋香咧开嘴笑,他眼神好奇又欢喜地打量着,手下推拒着梁寺洵,“快点啦,你快看,哈哈哈哈梁有信好搞笑……”
芋香拉着他的手跑了过去,他们从人群外面挤进去,站在了最前面,一段不长不短的路,两个新人被簇拥着,走得十分缓慢。
芋香笑嘻嘻地拍手,他很少看见梁有信这样窘迫的模样,他坏笑着说:“亲一个!”他的声音被淹没,不过梁有信却听见了,他抽空瞪了一眼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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