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你踩到我的脚了。”
“公主,你该转圈了。”
“你很紧张吗?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你的脸好红。”
芋香牵着的手,转完圈圈后撞进了他怀里,脸颊被亲了一下,两个人无声地对视着,麦克风在嘴边,芋香却好像听见了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
他错开眼,看到了一旁的钟表,连忙推开了梁寺洵,“我、我要走了……”
他跑很快,梁寺洵有些无奈,鞋子还没留下呢,他拦住了芋香,看着男孩慌张的脸,他问:“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忘记了什么?”芋香皱着小脸想了好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盯着男生的脸。
他忽然踮起脚,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很重的一声,声音都传到了操场上。
学生们开始起哄。
芋香害羞地推开人,急着要跑,结果不慎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四脚朝天地摔在了地上,“哎哟——”
一只鞋子也掉在了地上。
芋香听着台下的笑声,脸蛋绯红,他没等梁寺洵过来扶他就连忙爬起来,赶在十二点之前跑走了。
舞台上就剩梁寺洵一个人,他捡起那只鞋,极为冷淡的一张脸,他说:“鞋子和他人一样漂亮…芬芳。”
这个死变态,又给自己加词。聂乘兰咬牙看着这一幕。
芋香又穿回了以前的衣服,他蹲坐在灶台前,脸上是甜蜜的笑,那道神秘的声音在四周徘徊:“辛德瑞拉~你笑什么呀?”
男孩收起笑,他严肃道:“我没有笑!”
“真的吗?”
“真的真的。”
“你难道不是对王子一见钟情了吗?”男声笑着问。
芋香连忙说:“我没有,我才不会那么轻浮呢。”
“可是你脸红了。”
男孩急忙抬起手来遮住脸蛋,他声音很闷:“没有红,你看错了。”
“真的不喜欢吗?可是王子已经拿着鞋子来找你了哦,你要是承认的话,就能和他在一起。”那道声音循循善诱着,蛊惑着芋香。
承认什么?承认自己喜欢他吗?芋香慢吞吞地放下手,可是他不是真公主呀,衣服和鞋子都不是自己的。
“辛德瑞拉!辛德瑞拉!”
“你又把我的衣服烫坏啦!”坏姐姐怒斥他的声音传了过来。
芋香站起身,红着脸跑了出去。
梁寺洵就站在不远处,一只手捏着他的鞋子,芋香撞进了他怀里。
芋香颤颤抬头,王子正看着自己,“又见面了,公主。”
男孩可没忘记自己这会儿穿着狼狈的仆人装,脸上还灰扑扑的,抹了好些灰,一点都没有公主样,他低下头,瓮声瓮气道:“不是啦,我不是真的公主。”他不是真的,可梁寺洵却是真的王子。
梁寺洵搂住他的腰,温柔地说:“你就是公主,如果你不是,那我也不是王子。”
芋香抿着唇抬头,他说:“那你会觉得我在骗人吗?我什么都是假的。”
“不会,因为我只喜欢你。”他悄悄凑到芋香耳边,只有男孩能听见:“只喜欢芋香,你是真的喜欢,假的也喜欢,我是青蛙,一只只想吃天鹅肉,永远变不成王子的青蛙。”
表演结束了,下了台的李淳映和聂乘兰也上来了,和他们一起谢幕,聂乘兰小心眼极了,路过梁寺洵时还踩了他一脚。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忽然走了上来,怀里捧着一大束百合花,送给了芋香。
芋香睁大眼,接过了花,看清了插在花里,那张卡片上的字:祝宇宙第一小贱萌总裁演出顺利结束。
芋香看了眼秘书,把目光看向台下,惠春寅正和校长他们坐在第一排,眼里噙着笑意。
芋香换下了那身衣服,他站在镜前,身后的梁寺洵搂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宝宝,你真可爱。”
“你是故意的吧,在台上还敢亲我,不怕被我爸爸看见吗?”芋香说。
“看不见的。”梁寺洵咬了一口他的脸。
这时候,两个人的电话铃声一前一后地响起,芋香拿出来一看,是惠春寅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声音欣喜道:“爸爸?你在哪儿呀?”
“…就在校门口吗?那我马上出来。”
梁寺洵的脸色却不太好看,电话那头,梁有信催促着他,让他赶紧出去,今晚就要去市里。
芋香拉住他的手臂,“走呀,我们出去了,爸爸在校门口等我呢。”
他瞧见对方的脸色,问:“怎么了?”
梁寺洵摇头,“没事,走吧。”
第70章
两个人没有看完剩下的节目,一路走到了校门口,惠春寅身旁站着秘书,另一边还站着梁有信。芋香松开了梁寺洵的手臂,跑了过去,抱住男人的腰,“爸爸,你终于来看我了。”
男人摸摸他的脑袋,“宝宝演得真好。”
芋香笑起来,他蹭了蹭父亲的胸口,“那当然了,我排练了很久的。”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佟君湖手里握着一束刚在校门口买的玫瑰花,他神色落寞地看着这一幕,过了几秒,他捏着花的手慢慢垂下,晦暗的天光将那几支玫瑰花也扑落得格外萎靡。
他悄悄离开了。
天上飘起了雨丝,芋香心想,节目都还没演完呢。他松开了男人的腰,抬眼看见了梁有信,他问:“你怎么在这儿啊?”他语气不太好。
惠春寅捏捏他的脸,说:“今晚我带梁叔叔父子俩去市里。”
芋香没懂,他问:“去市里?海城吗?去干什么?”梁寺洵也去?
梁有信站在他身旁,目光紧张地落在他脸上。
惠春寅说:“你小洵哥哥不是生病了吗?爸爸联系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明天就可以去见他。”
芋香的脸色猝然僵硬了下来,他像是没听清那样,喃喃地反问:“…爸爸要带梁寺洵去看病?”
惠春寅点点头,芋香的大脑一片轰鸣,他已经听不清男人在说什么了,他要带梁寺洵离开,他不要自己了。
他努力睁大了眼睛,雨丝掉进了他眼眶里,将他视线模糊,他看不清他爸爸的脸,视线颠三倒四,男人的嘴巴一张一合,“爸爸先送你回佟叔叔家里吧。”
芋香咽了咽口水,他眼皮快速地眨动着,他低下头,木楞地说:“我自己回去…我自己回去。”
芋香没有再看他们,转身朝街道里走去,走出几步,他听见爸爸好像在身后叫他,芋香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他下意识抬手擦了下眼睛,他回过头,冲着那几道模糊不清的人影说:“爸爸再见。”
他走了,直到再也听不见男人的声音。
男孩走得很慢,轻飘飘的雨丝不知何时变成了瓢泼大雨,芋香双眼通红,他腰间系着校服,身上是佟君湖给他打的那件鹅黄色线衣,淋了雨后,沉重地挂在身体上。
骗子,爸爸是骗子,梁寺洵更是骗子。芋香怨恨地瞪着前面,他牙齿打着哆嗦,什么不会变成王子的青蛙,全都是骗他的!恐怕他就知道自己是爸爸的亲儿子了,他就像看笑话那样看着自己在他面前演戏。
看他把那颗真心包装得漂漂亮亮地送到眼前来,他很得意吧。芋香的脸被雨水浸湿,湿热的泪下一秒被雨水冲洗掉。芋香走着走着忽然蹲在了地上,他的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撕心裂肺,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不是刚刚才演了一出戏吗?梁寺洵说了那么多好听话,全都是假的。
爸爸不要他了,他真正的身份其实就是灰姑娘是吗。
他不该心软的,梁寺洵去死去死去死。芋香被雨打得好疼,他躲到屋檐下,雨水淹没了他的哭声,他手指发抖,从校服的兜里摸出了手机,眼眶里涌出的泪,纷乱地打在屏幕上,他找到和梁寺洵的聊天界面。
手抖着就开始打字,憋不住的哭声,铺天盖地砸出的泪,他急得一直擦泪,手指在屏幕上戳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句话完整地打出来:如果你真的要去治病,那我们就分手,我会让你永远都找不到我。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发送。
成功发送后,他立刻熄了屏,这还不够,他的这部新款手机被他狠狠砸进了雨里。
当初在面对梁寺洵的羞怯,甜蜜,此刻都让芋香全无尊严,他好像才变成了那个一无所有的人,比梁寺洵在网吧里忙碌时的样子还要狼狈。
至少当时还有蠢笨的芋香心疼他,那现在呢,没有人心疼芋香。
芋香的手慢慢摸到了胸口那的一块凸出的布料,他视线模糊,缓慢地低头看去,他努力睁大了眼睛,泪水充盈他的眼眶,芋香,baby。
佟君湖坐在桌边,他眼睛盯着桌上那几朵颓靡的玫瑰花,听见门推开的声音后,他僵硬了几秒抬头看去。
男孩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那,他漂亮张扬的头发被雨淋得死气沉沉,他眼眶红肿,就那样呆呆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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