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点回答我。”芋香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强硬地去掰他的眼皮。
梁寺洵哑声笑了几下,“攒钱存彩礼啊,不然你以为呢。”
“我要娶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要是没钱的话,丈老汉看不上我,不让我进门怎么办?”他说。
话音落下,芋香卡了壳,要是以前早就开始骂梁寺洵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他脸蛋怯生生地红了,悄悄转过头看,梁寺洵已经睡着了。
这么辛苦吗?但是在梁山镇这地方,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带歇地打工也挣不了几个钱吧。芋香的手,情不自禁地摸上对方眼下的乌青,为什么呢,当初不是说好的吗,等到他真的爱上自己,他就脱身离开,他隐约觉得时候已经到了。
他其实应该感到得意的,这个时不时发疯的精神病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梁寺洵不知道吧,芋香如今幸福美满的生活本应该是他的,而他却被这虚假的真心,被这个假少爷玩得团团转,还要出去熬夜打工,说什么要攒那可笑的彩礼。
不用攒的,如果他和爸爸没有关系,即使他一无所有,芋香也会嫁给他。
芋香在他脸上亲了亲,而后动作僵硬地靠在他怀里,他睁着眼,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梁寺洵睡得一无所知。
芋香在看见常顺意发来的消息时,已经是午后了,他握着手机,好半晌都没回神,怎么都出去打工了啊。
他回复说:那工作累不累?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芋香想了想,他都不知道过年的时候,自己还在不在梁山镇呢。
宇宙第一小贱萌总裁:那你手机买到了吗?我要是想和你打电话怎么办?
宇宙第一小贱萌总裁:常顺意,你很缺钱吗?
……
芋香撑着下巴,眼珠无意识地转动着。他也害怕没钱,不过他更害怕失去爸爸。当初第一次来梁山镇时,就被这里的贫穷给震撼到了。
他还是没明白,梁山镇这个地方太小了,狭隘得容不下每个人的贪心。
梁寺洵吃过午饭,准备去网吧里上班时,他路过隔壁,看见芋香坐在桌边发呆,他脚步一顿,走了进去。
芋香没注意到他进来了,直到梁寺洵弯腰亲了一口他的额头他才回过神。
“干嘛呀,佟君湖还在呢。”芋香声音又低又急,他捂着额头,急忙去看屋子里的男人,佟君湖似乎在睡午觉。
梁寺洵笑起来,在他身旁坐下,神态不像早上那样疲惫了,他说:“我给你变个魔术。”
“什么魔术?”芋香问。
梁寺洵两只手掌贴在一起磨蹭几下,随即他神秘地把一只手伸到袖口里去,拿出了一个东西。
芋香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掌心里站着的那只小狗,用纸叠的,歪歪扭扭地站在他手心里。
“梁寺洵,你叠得好丑…你跟谁学的?”芋香语气嫌弃,拿过了那只狗,在指间把玩着。
是昨天在网吧里,看人家男生逗女朋友开心,不仅叠了小狗,还叠了玫瑰花。他多看了几眼,回家来试着叠就学会了。
“偷看别人叠的。”梁寺洵轻声说。
芋香哼了哼,他像个榆木脑袋似的,不论是上次那个老土的比心,还是这次学着折纸,都是跟别人学。
芋香嘴上嫌弃,但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狗,脑袋歪过去好奇地观察。
“里面还有秘密。”梁寺洵说。
“什么秘密?”芋香问他。
梁寺洵看了眼时间,快一点了,他站起身,“要拆开才能知道。”
芋香看了看狗,又看向梁寺洵,这个坏人,都叠好了还要让他拆开。他看着掌心里笨拙的小狗,有些舍不得拆开。
梁寺洵抚摸着他的脸,声音温柔:“秘密在小狗的肚子里面。”
“我知道,它知道,就你不知道。”
芋香别扭地把折纸扔到了桌面,赌气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才不想知道呢。”
梁寺洵离开前还亲了他的脸,“我会抽空回你的消息的,晚上不要等我了,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不要起迟了。”
芋香呆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在人走出几步远后,他忽然叫了梁寺洵的名字。
梁寺洵回头,芋香嘴巴张了张,几秒后,他说:“…你不要打工了好不好?我不要你很有钱的。”他声音细若蚊蝇,梁寺洵根本听不见。
“你说什么?宝宝,我没听清。”他想走回来,下一刻,芋香仓促地转开眼,他声音清晰:“我说,你早点回来。”
梁寺洵唇瓣弯起,“嗯,我知道了。”
他走了,堂屋里就只剩下芋香和这只纸糊的小狗。
他趴在桌上,柔软的指腹在折纸上一来一回地抚摸着,究竟是什么秘密呢,还非要拆开才能看见。
他看着这只被折得规规矩矩的小狗,心里是一万个舍不得拆开。
梁有信交完车,和常今秋坐班车回梁山镇的路上,他接到一个电话,他拿出来一看,陌生的电话号码,海城本地的。
他接起来,嗓门大到整个车厢都能听见:“喂?哪位啊?”
“…啊?我是梁有信,你是哪位?”
听见电话那头温润的男声时,他表情一下规矩起来,声音也低了,“惠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小洵?”
“你怎么知道的?”梁有信的语气蓦然变得凛冽起来。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眉头时而蹙起时而收拢,“您认真的吗……这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说到后面,梁有信的脸色显而易见地喜悦起来,“哎呀,谢谢谢谢。”
“最近吗?”
“一号啊?好好好,哎,您太客气了,不用来接我们的,我们自己来,我们认识路的。”
挂断电话,身旁的常今秋问:“怎么了?谁啊?”
梁有信满脸喜色,他低声对女人说:“惠春寅啊,大小姐他爸爸,说是要花钱资助我儿子,还要帮他看病呢。”
常今秋听说过惠春寅的名字,只是她比较诧异,芋香居然是他的儿子吗?怪不得常顺意急吼吼地要出去打工赚钱。
“下个月一号,我就带梁寺洵去市里的医院去。”
“要是真治好了,我梁有信这一辈子都给他当牛做马。”
第67章
梁寺洵不仅周末不见人影,连平时晚上放了学也时常看不到人。连话剧排练都是趁午休的时候,几人去操场的角落里排练。
李淳映上课打游戏的间隙抽空去瞥芋香,却见他手机不玩,觉也不睡,就偷偷摸摸往教室后面看,这一下午,他都往后面看多少次了。
李淳映关了游戏机,她自言自语道:“有这么喜欢吗?一直往后面看。”
明明没有指名道姓,可芋香的脸慢慢红了,他装作不经意地把头扭回来,小声反驳了一句:“我才没有看梁寺洵,我只是在看后面的黑板报。”
李淳映嗤笑出声:“我说你在看他了吗?就急着认领了。”
芋香从来都说不过她,他低着头看书,发丝里钻出来的耳朵尖红红的。还不是都怪梁寺洵,谁让他整天都见不着人的,两个人这些天除了在学校,回了家都没说过几句话。
芋香心里很闷,又觉得空落落的,他在想,梁寺洵是不是没那么喜欢他了,他要打工,要挣钱,是不是就证明在他心里,钱的重量已经超过自己了。
芋香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上了梁寺洵。他拍拍自己空落落的胸口,心想,梁寺洵必须要喜欢自己,要爱到痛彻心扉才行,否则分手的时候,梁寺洵都不会伤心。
他趁李淳映不注意,从课桌里拿出了那个纸折的小狗,白生生的纸面上,小狗的耳朵被压出了些细微的褶皱,尽管芋香已经很珍惜它了,从家里到学校,因为害怕被梁寺洵发现他随身带着,只能偷偷放进书包里,当他迫不及待从书包里拿出来的时候,小狗已经被压扁了,芋香眉眼间浮上些心疼,他把这只狗一点一点撑得鼓起来,再细心地抚平那些褶皱。
他的手摸到了小狗的肚子那,轻轻蹭着,肚子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放学了,陈芝隅交代了明天的文艺表演还是会照常举行,他问起第二排的芋香,节目准备得怎么样了,芋香一到这种场合就容易脸红,说话声很小,旁边的李淳映替他大声回答了。
陈芝隅笑眯眯地看着一旁难为情的芋香,“那第一名肯定是我们班的了,毕竟这儿有个真公主。”
全班哄堂大笑,芋香被笑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更想把班主任的嘴给捂上。
教室里零零散散还剩几个人,李淳映临走前叮嘱了芋香,让他明天可别迟到了,虽说明天有节目,但早自习可是语文老师的。
“知道了知道了。”芋香胡乱点着头,他心不在焉地收拾好书包,没等梁寺洵过来,他就背着书包走到了后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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