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佑不太想回答,但沈长寂这人性格白佑多少也知道,不给他说绝对会死缠烂打∶“老妈子而已。”
绣春是早年刚进社时同事里的一位大妈,那大妈心肠较软,看他瘦小就老给自己开小灶。
如今年纪大了死了正常,白佑当年吃了她不少饭,现在刚好空闲,就过去看看。
白佑挣开了沈长寂的怀抱,回房间去,准备收拾一下。
沈长寂望着背影,也跟着起身,和他一起回房间。
一个小时后,两人在楼下等待,这会儿谢墨还没过来,但好在天气暖阳,不会让人觉得寒冷。
沈长寂出门前想为白佑扎扎辫子,但白佑不太喜欢,扎好了又自己解下来,发圈放在桌上。
无奈沈长寂也只能由他,但仍旧没有放弃这个想法,以至于发圈还在手腕。
等了一会儿后谢墨终于过来,坐在副驾,慢慢放下窗户,看见白佑和沈长寂两人,刚准备开口,语气却忽然顿住,表情不变望着白佑。
白佑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看了看自己身上,问∶“我身上有东西?”
谢墨看着他不语,但心情貌似有些微妙,转过头说∶“没事,先上车。”
白佑和沈长寂去到后座,谢墨看着后视镜收眸,让旁边红脸发动车辆,说∶“绣春是昨天晚上死的,寿终正寝,没什么痛苦,早些年她挺照顾你的,这次过去,就当送送最后一程。”
能活到退休的同事不多,近些年来更是相继老死,很多老员工谢墨都会出席,但会叫上白佑的,估计就绣春一个。
白佑单手靠在窗头,“哦。”了一声。
车辆出发,路途遥远,一路连上高速三四个小时,白佑玩儿了会儿手机,就迷迷糊糊靠着沈长寂睡上了一觉。
等到达时,天色已经将黑,白佑被沈长寂轻轻摇醒,通知着可以下车。
白佑也苏醒,看到外面水泥公路,以及绿色深山,应该是来到了什么乡下。
白佑从车上下去,看见几百米外有处洋房,洋房内放着丧乐,院子里摆了好几桌刚吃完的酒席。
现在这会儿村民不多,看上去像是吃完饭回去了,只零零散散有几个人在收拾桌子。
谢墨一身红衣从副驾下车,他刚将车门合上,站在原地眺望几些,一些暗处待的家伙就开始蠢蠢欲动,零零散散聚过来。
他们那些人方式奇特,有从树上下来,有从土里冒出,还有几个也关了暖气,也从停路边的车里出来。
细数着人头有七八个,其中有上了岁数的老头老太,还有年纪轻轻身着妖艳的年轻人。
这些人过来朝着谢墨喊了一声∶“老大。”
谢墨抬了一下脸上的金丝眼镜,正在从这些已经退休和辞职的因果社旧员工里分辨出谁是谁。
“嗯,大家来的都挺早。”
一白发斑驳,佝偻着腰背的老头上前,他咧着嘻笑,口中牙齿都没剩几颗∶“这大冬天的,可把您给盼来了。”
一身着粉色旗袍,头戴牡丹花束的女子踩着高跟上前,摇着胸前羽扇,朝着谢墨身后白佑打量过去。
视线过后,女子说∶“哎呦~都这么多年了,不死者怎么还长得这样年轻好看?”
她摸摸自己这张不知道用了多少手段才维持出来的皮囊,说∶“惹得奴家呀,都羡慕死了!”
聚到跟前的这些人也就看着年轻,年龄什么的少说都一百往上。
其他几个老头老太是怎么维持生命的白佑不知道,但这臭婆娘在社时就心狠手辣,如今维持着现状,绝对用了数不尽的非人手段。
后面一个肚子圆鼓鼓的高个老头出来,那家伙一身酒气,但面相看上去也就五六十岁。
他指着白佑那边,放声大笑∶“嚯哈哈哈哈哈!姓白的,这些老东西现在不能喝了,等下你来陪我喝两杯!”
喝你大爷个老酒鬼,继续用你那人头蛊炼酒,谁知道醉了会不会被扛走把脑袋剁下来。
谢墨打断他们∶“好了,就不在这里聊了,我们先去看看绣春吧。”
谢墨都发话了,其他人将注意力放在那小洋楼方向,开始沿着公路,跟随谢墨,一起去往尽头那家放着丧乐的小洋房。
白佑和沈长寂走在谢墨身后,其余人就靠得比较远,他们小声聊天着,隐隐还能听见声音。
老头虚情假意说着∶“绣春妹勒,死得早勒~一百二就没勒~我们这几个同事来看看你勒~”
旁边嘻嘻哈哈,那粉旗袍女人∶“真废物,要我说还是她没本事,要是当初多求求我,说不定我还能大发慈悲,让她活到一百三。”
老头都听笑了∶“紫铃姐,你顶着这身皮,活到现在没少遭罪吧?也就表面看着漂亮,私底下换你的活法,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紫铃姐随手推了老头一下,说∶“糟老头子,你就嫉妒吧。”
她摸摸自己光华如水的脸颊,再望向前面白佑背影,说∶“要我说啊,还是不死者好,不老不死的,要是把他身体抢过来给我用,那即便是个男的,我也认了。”
第106章 故人王绣春
老头在旁边捂着肚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去啊,去了老大就收拾你。”
紫铃姐噗笑,也就开个玩笑,但白佑旁边的男人回头,视线微垂,瞳孔后移将她盯着,貌似将她这张脸给望穿。
刺骨的杀意袭来,紫铃姐眉头微挑,心想不死者旁边这是多了个护食者?但这家伙谢墨不管吗?
她又看向前边几乎没怎么回头的谢墨,貌似真的不管。
紫铃姐晃晃扇子,继续口无遮拦说着∶“收拾就收拾呗,奴家要是能因此得到不老不死的身躯,那被老大收拾得再惨也无所谓了。”
老头呵笑,前面有人止步,身后人也隐隐感觉她这发言有些危险。
白佑掏掏耳朵,觉得这臭婆娘真的是狗话连篇,从见面起就一直叫叫叫,这下再忍她就太过礼貌!
一记长腿踢过去,紫铃姐脚下后退闪腰低过,后迅速起身继续优雅,
说∶“呦?不死者这就急了?记得多年以前,你脾气挺软的呀,怎么现在这么暴躁?”
以前白佑性子软,那是因为经历的事情少,现在资历老起来了,自然是看谁不顺眼就揍谁!哪有这么多理由?
他拿出手枪指着对面∶“死老太婆,你今天最好祈祷我这枪是歪的!”
紫铃姐蔑了他一眼,说∶“切~真不玩儿不起。”
白佑手上端正,正要开枪,谢墨忽然过来在白佑身后,将他的枪拿下,开启保险,放回腰间。
“好了,不要闹了。”
看见谢墨,紫铃姐捂着嘴,咯咯咯笑∶“老大,你也看见了,动手的人是他,我可没闹。”
谢墨说∶“小佑脾气不好,紫铃你也不许说难听的话气他。”
刚刚还说被收拾了也无所谓,但现在真对上谢墨,这紫铃倒是换了嘴脸∶“开个玩笑,别跟个猫似地,不经逗。”
谢墨也知道紫铃脾气,双手按在白佑肩上,说∶“都是同事,就不要互相为难了。”
说完,他将白佑转了一圈,在自己身侧,另一只手轻拍后背,很明显的安慰在哄。
白佑被谢墨带走,紫铃笑笑收回眼,旁边阴冷视线明显,注意到沈长寂在无声看着她,她就瞥了一眼。
但也只是一眼,没放在心上,虽然因果社里大家水平参差不齐,但也没几个有本事高到能真正威胁到她的。
不过这沈长寂要盯,那紫铃就收起扇子,大方让他盯,还问∶“好看么?嗯?”
沈长寂不语,只是片刻后忽然勾唇笑笑,问∶“你很喜欢自己的脸?”
紫铃撩了撩头发∶“被奴家迷住了?”
沈长寂轻笑一声,什么都没说,转身跟上前面步伐。
一直在边儿上看着的老头搓搓手上前,说∶“紫铃姐,小心点勒,那家伙看着不像好货。”
紫铃倒是没放在眼里∶“这话说的,这老大手底下,又有几个是好货?”
活了快一百三了,什么东西没见过,能被轻易吓到?笑死人了。
近临门口,他们这么多人又来,很快就有人去告诉主家。
接着马上就有一个年龄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出来迎接。
那中年人修着寸头,耳朵上别着根烟,看见来了这么多老辈子,点头哈腰问好,却不知道叫啥,只能小心翼翼去问为首的谢墨。
“你们是……”
谢墨简单说是∶“王绣春的一些普通朋友。”
中年人挠挠头,这老太太死前确实说过,她走之后,可能会有一批自称朋友的人过来看看,为首的人穿着红衣服,对待那位,切记要好好招待。
中年男人说∶“我叫徐州,王绣春是我奶奶,昨天刚去世的,那个……既然是我奶朋友,那要进去看看我奶吗?”
谢墨嗯了一声,说∶“要看,还有我们可能要留守一夜,但除了灵堂,不会占用多余房间,多有冒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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