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攥紧床单，又被人一根根掰开，十指扣进去。
意识像被搅碎的月光，零落成一片片……
第二天醒来，沈阙一动，浑身上下像被卡车碾过，尤其是腰，酸得不像自己的。他愣了一瞬，昨夜的碎片哗地涌回来……
等等……
他为什么是下面那个？
他沈阙浪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小自己七岁的小青年压在身上，这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
沈阙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昨天晚上谁胆子那么大敢给他下药？
就在他正盯着天花板发呆时，浴室的门开了。
蒋正清走出来，腰上围着条浴巾，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沈阙的目光跟着那滴水珠往下走，然后在看见他身上的痕迹时顿住了。
从肩膀到胸口，深深浅浅的红痕交错着，有些已经泛紫，在偏白的肤色上格外刺目。
全是抓痕，也全是吻痕。
沈阙蹙起了眉头，瞬间觉得很掉面子。
按照他的计划，应该是把蒋正清摁在身下的，怎么变成自己被这个小处男弄得半死不活？
蒋正清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痕迹，没说什么。他把浴巾往上拉了拉，走向床头柜，拧开一瓶水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喝点水。”
沈阙没接，沉默了半晌，然后闭上眼，刚想躺下，却因为动作扯到伤口令他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
蒋正清见状刚想上去搀扶，却被沈阙推开，“别碰我。技术差得要死！”
沈阙一开口把自己吓愣了。
自己声音怎么那么哑？
蒋正清将水放在一旁，却没有离开，反倒是坐在了一旁没有说话。
沈阙被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气得肝疼，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腰一软又跌了回去，他瞬间疼得龇牙咧嘴。
蒋正清微微蹙起眉头，从抽屉里掏出了一支药膏看向沈阙，“我查了一下，网上说要涂药，这是我刚刚去便利店买的。”
“涂个蛋！”沈阙将药丢了回去，语气中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可情绪起伏扯到后背的肌肉，疼得他龇了半天的牙，嘴上却没停，“你属狗的？咬那么重？我浑身上下还有块好皮吗？”
蒋正清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管药膏，垂着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他看起来有点委屈，但什么都没说。沈阙忽然就骂不出口了。
这人……怎么连挨骂都这么认真。
沈阙知道自己带着几分无理取闹，毕竟昨天晚上是他要蒋正清留下来的，但是他觉得憋屈，再加上体验感十分不美好，所以霸道不讲理地把气撒在蒋正清身上。
“技术差还不让人说？”沈阙越说越来劲，声音哑着，气势倒是一点不输，“你看你给我弄的，我这腰、我这背……”
“是你让我别停的。”蒋正清的声音不大，平平的。
沈阙的话卡在嗓子里。
“你搂着我脖子，说别停。”蒋正清抬眸看他，“说了好几遍。”
“……我那是被药烧糊涂了！”
蒋正清再一次沉默。
沈阙也一顿无语，他拿起手机，一看全是沈璟和谢宥安打来的电话。
他自然不敢联系他哥，便把电话打给了狐朋狗友谢宥安。
电话嘟嘟嘟地响着。
就在这时，身边人传来了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
“我会对你负责的。”
沈阙诧异地看了过去，只见蒋正清涨红着脸，神色很是认真。
电话那头的谢宥安接通了电话，刚发出声音却被沈阙给挂断。
他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蒋正清，过了好一会儿轻笑了一声。
“以身相许？”
蒋正清身上一顿，随后看向沈阙坚定地点了点头。
操……
沈阙揉了揉太阳穴，朝蒋正清勾了勾手指。
不明所以的蒋正清还是靠了过去。
“虽然你技术差得要死，但我挺喜欢你纯情这套。”
两人就这么在一起了，也没个正儿八经的表白，甚至连句“在一起”都没人说。沈阙后来回想起来，只觉得亏得慌。
他沈阙纵横情场这么多年，恋爱居然是从一句“技术差得要死”开始的。
而且给处男开口把荤的代价就是，他发起了烧，在家躺了好几天，沈璟他们来看他，他一律拒之门外。
而始作俑者的蒋正清每天一下班就跑他公寓变着花样给他弄吃的，就算是沈阙故意挑刺他也是耐心地全盘接受。
沈阙坐在沙发上逗着小白，目光却落在厨房里忙碌的蒋正清。
果然，有了关系就是不一样啊？
他伸手摸了摸小白的毛发，心里轻啧一声。
早知道这样……
靠！想什么呢？
蒋正清那技术世界第一，不，宇宙第一差！
想到这些天吃的苦，沈阙不禁咬牙切齿。
“吃饭吧。”
蒋正清把饭菜端到他面前，甚至连筷子亲自递到他手上，就差没把饭喂他嘴里了。
瞧瞧，这是一个人吗？
沈阙清了清嗓子，“给小白喂食吧。”
“嗯。”
蒋正清起身就要去碰小白，可小白像是十分排斥他一样，一个劲地用嘴啄他。
沈阙也觉得奇怪，小白平日性子挺温和，不刺激，可偏偏面对蒋正清却是十分排斥。
“你先吃吧，我去喂。”
沈阙端着鸟食罐子走到笼子边，小白立刻扑闪着翅膀飞到他肩上，蹭了蹭他的脖子，乖得不像话。蒋正清站在餐桌旁看着这一幕，垂下眼，伸手把自己那副碗筷挪正。
沈阙喂完小白后坐回了位置上，他想起李恒征的话，抬眸看向了蒋正清，“李恒征没给你下药？”
“下了。我趁他不注意，把酒杯调换了。”
沈阙一愣：“所以他手里那杯才是有药的？”
“嗯。”
“那他怎么没中招？我问过谢宥安，李恒征没事。”
蒋正清也皱起了眉。
沈阙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沉：“……他最后跟我碰杯时，我随手拿起的酒杯，是他原本拿在手里的。”
“什么？”
“我喝的那杯，就是他准备给你下的那杯。”
两人同时沉默了。
沈阙暗骂一声：“所以李恒征自己没喝到，倒是被我喝了。”
他拿出手机，给谢宥安打去了电话，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要你做的事，你做好了吗？”
谢宥安轻笑了一声，“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放心，不死也要他残。”
第41章 绿茶
没过几天，新闻就炸了。
李恒征的车在高架上被追尾，人没大事，腿伤了，据说是粉碎性骨折。媒体拍到他从医院出来，坐着轮椅，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面对镜头，他非但没有半点狼狈，反而笑着比了个耶，张扬得像打了场胜仗。
沈阙靠在沙发上刷到这张图，气笑了。
“这就是你说的‘不死也要他残’？”
谢宥安在旁边削苹果，头都没抬：“被他以前那个小情人给救了。”
“谁？”沈阙蹙起了眉，“云一彦？”
“嗯，比李恒征疯多了，跟不要命一样。”
沈阙轻啧了一声，将手机丢到了一旁，掏出根烟叼进了嘴里。
谢宥安瞥了他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贱兮兮地靠了过去，“所以你把蒋正清给睡服了？”
沈阙手一抖，掉下来的烟灰差点烫着自己，他轻咳一声，“怎么了？”
“可以啊，沈二，早就该这么做了。尝到滋味后感觉怎么样？”
什么滋味？生不如死的滋味。
谢宥安见他神色有些不自然，想到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谁都不见，脸上顿时露出夸张的震惊，“靠，沈小二，你不会是下面那个吧？！”
沈阙脸一黑，把打火机摔在茶几上：“你放什么屁？”
谢宥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这个反应觉得自己猜得准没错，忽然笑得前仰后合，苹果差点没拿住：“真是？操，沈阙你也有今天！”
“你再笑？”沈阙眯起眼，顺手抓起靠枕砸过去。
谢宥安歪头躲开，脸上的笑半点没收：“我之前说什么来着？纯情烈男，专治你这种浪子。”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压低声音，“不过你家那位，看着挺禁欲的，没想到……”
“闭嘴。”沈阙咬着烟，却觉得臊得慌。
谢宥安识趣地没再逗他，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语气里还残着笑意：“行行行，不说了。那你打算怎么办？真要跟人家谈恋爱？”
沈阙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觉得有些酸就放了回去，“他妈的，睡我一次，我总得睡回来吧。”
“那是自然。”
沈阙刚从谢宥安的别墅里出来，蒋正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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