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
沈阙扯了下嘴角：“合作愉快。”
话音刚落，孟远霖从角落里蹿出来，笑着歪头看向沈阙：“沈总，我们第一次合作，一起吃个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粤菜特别好吃。”
蒋正清没接话，目光落在沈阙脸上，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沈阙垂眼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抬起眼皮，朝孟远霖扯出一抹淡笑，随后又看向蒋正清：“不了，我还有事。”
孟远霖点了点头，“哦，那好吧，下次再约。”
“嗯。”
说完，沈阙转身带着陈暮河走出会议室，步伐不急不缓，直到拐过走廊尽头，才停下脚步，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推开一旁的消防通道，靠在墙上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压下去一点心口的闷堵，又马上翻上来更多。
烟燃到一半，消防通道的门被推开。
沈阙抬眸，和蒋正清四目相对。对方手里也捏着烟盒，看到他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退回去，只是垂眼把烟抽出来叼在唇间，低头点火。
火机‘咔嗒’一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沈阙偏过头，把视线钉在对面的墙壁上，指尖的烟灰落了一截。
两个人隔着一米半的距离，各自倚着墙壁抽烟，目光却相互打量着，谁都没开口。
半响后，沈阙摁灭了烟头，缓缓开口道：“你烟瘾比以前大了不少。”
蒋正清吐出一缕烟，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孟家那小孩是你新欢？”
这话从口中说出来的那刻，连沈阙本人也愣了一下，他抿了抿唇，看向蒋正清心里依旧期待着他的答复。
可蒋正清却轻笑着将最后一口烟抽完后，摁灭在垃圾桶处，“沈阙，这和你有关系吗？”
沈阙心口猛地被攥紧，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很长一段沉默，整个楼道仿佛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在彼此拉扯对峙着。
蒋正清轻叹了口气，并不想和沈阙多待，正想转身离开，手却被沈阙抓住。
“小蒋……”沈阙咬紧了牙，刚准备开口，却对上蒋正清眉眼上的疤痕时，僵硬地松开了。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蒋正清丢下这话后，拉开消防通道的门，径直地离开了。
操……
齐绥的信息发来时，沈阙刚从公司下来，开车准备回家。
【齐绥】沈哥，出来打球，我快闷死了。
沈阙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后，根据齐绥发来的地址直接发动了车。
台球厅灯光偏暗，齐绥已经开了桌，见沈阙进来，拎着球杆冲他扬了扬下巴。
“这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变得那么憔悴了？”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了？”沈阙笑着踹了他一脚，“我最近忙得很，不像你这样游手好闲。”
“是是是。”
沈阙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接过球杆，微微俯身，一杆打过去，白球撞开红球堆，四散滚落，干净利落。
“还可以，就正常水平吧。”
沈阙扫了齐绥一眼，没有说话。
齐绥起初还嘻嘻哈哈地跟他逗闷子，连打两局后笑不出来了。
沈阙一杆比一杆猛，力道狠得不像打球，像要把桌面凿穿。
第四局结束，齐绥把杆往桌上一搁，凑到一旁玩手机的谢宥安面前，“靠，谁惹他了？”
谢宥安从手机上抬眸看了沈阙一眼，随后语重心长地冲齐绥道：“你最近还是不要惹他吧，以免他把气撒你身上。”
齐绥撇了撇嘴，索性靠在桌边看沈阙打，可安分了没有一会，又开始八卦，“是不是他那个前任回来了？”
谢宥安挑了挑眉，“你小子懂得挺多啊。”
“滚蛋，我又不是没经历过爱情的苦。”
“经历的吗？”
“这不就是在经历着。”
谢宥安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齐绥这小子从小就是在美人堆里长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根筋搭错了，非喜欢上了比自己大十二岁的任明演。可任明演这么多年只心属沈阙，而沈阙呢，又在这和蒋正清上演着虐恋情深。
算了，他这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自然不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安静了半晌，齐绥这嘴又开始闲不住，“我看沈哥也不是放下的样子，怎么不选择复合呢？”
“还能什么？你沈哥面子大于天呗。”
砰——
球杆从中间裂开，半截杆身弹到地上滚了两圈，撞在桌腿边停下来。
沈阙握着剩下的半截，低头看了一眼，随手丢在球桌上。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台球厅里格外刺耳。
齐绥和谢宥安同时闭嘴，面面相觑。
沈阙没看他们，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雾升起来，把他半张脸笼在暗影里。
“我心里放不下他。”
“什么？”
沈阙垂下了眸，心中满是郁闷。
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呢？
他花了五年的时间试图忘记蒋正清，试图淡化他在自己人生中的痕迹，可蒋正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就像当初他闯进自己的镜头一样，搅得他思绪一片混乱。
这些天来，他想了很多，可最终的结果无一不是指向他还爱着蒋正清。
因为还爱着，所以当他身边有人靠近时才会那么嫉妒，所以自己的情绪才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影响着……
短暂的沉默后，谢宥安抓了把头发，“既然喜欢就追回来啊，面子算什么东西？”
“可我不知道他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他应该很恨我吧。”
“我有一个办法。”
齐绥笑着扯了扯唇，“那就去试探他。”
第81章 邻居
齐绥口中那套试探的法子，沈阙心底终究觉得太过离谱，可每每撞见蒋正清，那些念头便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出来，挥之不去。
这天项目临时碰头，会议室人不多，蒋正清就坐在斜对面。垂眸翻看文件时，沈阙的目光却总是控制不住地看向他，心思也一点点跑偏。
鬼使神差，散场众人陆续离开，沈阙刻意慢了半步，拦在蒋正清身前。距离骤然拉近，能清晰嗅到对方身上清浅冷冽的气息，沈阙听到了自己铿锵有力的心跳。就在他刚想开口时，一旁的电梯门开了。
齐绥像只花孔雀一样，抱着大束玫瑰花朝他走来，沈阙顿感不妙，正想转身就走，可齐绥却在此刻叫住了他。
“沈哥！”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当然也包括蒋正清。沈阙瞥了眼蒋正清，又看向齐绥，最终叹了一声拉着齐绥进了办公室。
蒋正清看着两人并排的身影缓缓垂下了眸，看向手中助理递来的工作安排表。
“正清哥，那个是沈总的追求者吗？”
孟远霖好奇地看向蒋正清，想拉着他一同八卦，但蒋正清只是淡淡地开口：“做好工作就行，至于私生活就不是我们该过问的事了。”
“哦，好吧。”孟远霖顿了顿，“你今天是不是要搬家了？”
“嗯。”
“那我来帮你。”
蒋正清把平板递给了一旁的助理，“不用了，我东西不多。”
办公室里，沈阙夺过齐绥手中的花砸向对方，咬牙切齿道：“操，你他妈的这是在干嘛？”
“帮你啊。”齐绥把花放到了办公桌上，自认为颇有义气地拍了拍沈阙的肩，“我说了我愿意当你工具人。”
沈阙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齐绥这小子出的什么鬼主意，说什么“在不在乎，就要看他身边出现新人时，蒋正清的反应”。这样荒唐且幼稚的手段沈阙自然没有答应，可齐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见他没动手就上赶着找了上来，打得沈阙那叫一个措手不及。
“我没心思和你瞎闹，有心思给我整这个，你倒不如把话给任明演送过去。”
“你怎么知道我没送？可明演哥压根就不理我。”
“我也不想理你，你现在就给我离开。”
齐绥这下也不干了，他刷地一下站了起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他妈就是皮痒了。”
说着沈阙就要撸起袖子上去，齐绥立马服软，“行行行，我不给你瞎闹了，但是我刚刚看那小子表情挺难看的。”
沈阙动作明显一顿，挑眉看向齐绥，“他什么表情？”
齐绥沉默了一会儿，“恶心？嫌弃？”
“……滚蛋吧！”
齐绥上午闹了这一出，让沈阙彻底没心思干活，脑子里一直被“恶心”和“嫌弃”包围着。
他在蒋正清心里，只有这两个词吗？
也对，当初离开后最后一通电话也是这样说的，他说什么来着？好像是说，朝三暮四、风流度日让他觉得恶心。
沈阙轻啧了一声，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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