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回卧室,梁西文又叫住他,“小郑。”
郑卉辰还以为他们都睡了呢,小声问梁西文:“干嘛?”
梁西文说:“晚上你们俩注意点啊,别弄出什么动静。”
郑卉辰拳头都硬了,“你变态啊?”
梁西文不知轻重地大嗓门儿地说:“我是说你们别打呼噜,容易吵到我们睡觉。”
郑卉辰压着音量呵斥他:“我们从来不打呼噜,就算打了你也给我忍着。”
梁西文跟卧室里的严乾宇喊着说:“老严,你老公真凶。”
说完就听严乾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这还有更凶的,你要听吗?”
梁西文一时语塞,最后憋出了个,“晚安,哥哥。”
郑卉辰窃笑着进了卧室,直接把门关上了,免得梁西文看到什么在背后说三道四,虽然他们只是躺着睡一觉,但梁西文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不准会出去造什么谣。
第97章
定好闹钟他就躺下了,但是耳朵里湿漉漉的,怎么都睡不着,他抽了张纸巾搓成柱状伸进耳朵里,但纸巾太软了一直探不到底儿。
无可奈何,他也只能出去找个棉签。
客厅只有一层薄纱的窗帘,月光朦朦胧胧地透射进来,郑卉辰没开灯也能看到柜子的位置,他走到对面的地毯前,脱下拖鞋踩上去,这边是几个人的脚,可能真是太热了,被子盖了半截,他们的腿都露在外面,郑卉辰避开几条腿走到里面拿棉签。
“你干嘛?趁我睡着了钻我被窝啊?”梁西文还没睡着,看见郑卉辰出来了又没皮没脸地跟他闹。
郑卉辰真想开灯让梁西文看看自己翻的白眼,“钻狗被窝都不会钻你的。”
梁西文又喊起来,“老严,郑卉辰骂你是狗。”
郑卉辰拿了棉签本来都要出来了,气的他又转身朝梁西文的腿上狠狠踩了一脚,“你有病吧。”
“啊。”
有人吃痛地喊了声,郑卉辰听出来这声“啊”不是梁西文的声音。
“哈哈哈哈,郑卉辰,你是不是傻?你踢的是老李。”梁西文的笑声响彻整个房子,他刚刚觉得太热了,他们三个盖一床被子他又没法掀被,就跟最边上的李鹏程换了位置睡。
郑卉辰不知情,靠近窗户这边视野倒是清晰,但几个人头朝里,完全隐没在黑暗里,他也看不清他们的脸,本来想踩中间的人,没想到中间的人换成了李鹏程。
“对不起!”郑卉辰赶紧蹲下来看李鹏程的情况,“你没事吧?”
李鹏程强忍着疼痛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腿,跟郑卉辰说:“没事。”
郑卉辰愧疚难当,他刚才真的是使尽浑身解数地踩了一脚,但这一脚踩到谁他都不想是踩到李鹏程。
他没带手机,只能侧身让窗外的月光照在李鹏程的腿上,而后扶着他的膝盖凑近看了看,“真的没事吗?”
然而对方的腿像躲瘟神一样地迅速从他手下抽离开,只冷冷地给他留下一句:“没事。”
郑卉辰怔了一下,感觉李鹏程似乎很讨厌自己靠近他,擦饼干渣的画面一闪而过,似乎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但他也想不了太多,毕竟他确实有错,当务之急还是弥补自己的过失,他紧张地问李鹏程:“给你拿个冰袋敷敷吗?”
李鹏程躺回去,身体一蜷把腿藏在了被子下面,冷硬地说:“不用,没那么严重。”
郑卉辰茫然失措,难道李鹏程讨厌gay吗?
他们接触不多,郑卉辰一时有些想不起来李鹏程过去对他是什么样的态度了,印象里他正直又仁厚,应该也不会是因为自己刚刚喷了他就记仇的吧。
他有意要赔罪,但对方似乎并不想跟自己多费口舌。
梁西文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儿缓过来又开始说话,“你刚才这一脚可不轻啊,得给老李整出个三级残废。”
“我哪有?”郑卉辰讪讪地站起来,“还不是怪你,胡说八道的。”
梁西文反应过来这一脚原本是冲自己来的,立马变脸斥责郑卉辰:“郑卉辰,你对我真是下死手啊,不是,下死脚啊,这么使劲儿的一脚,你是得有多恨我?”
郑卉辰穿上拖鞋冷漠回他:“你知道就好。”
梁西文又呵呵起来,“没事,你放心,我不会跟你生气的,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嘛。”
郑卉辰擦着耳朵,讥笑一声,“真羡慕你这种人的心态。”
梁西文一抬手,抓住正站在沙发旁的郑卉辰的裤脚,郑卉辰吓了一跳,往后闪开,“干嘛你?”
梁西文说:“羡慕我的话,你平时可以多跟我交流交流,耳濡目染的你也能从我身上学到点儿精髓。”
“梁西文。”严乾宇的声音兀的插进来。
梁西文有些心虚,“怎么了?严哥。”
严乾宇:“明天早八,你起不来就自己拎行李回学校。”
郑卉辰扔了棉签回了卧室,关门前听到梁西文温顺地说:“好梦严哥。”
将近年底的时候严乾宇才久违地回了趟宿舍。
李鹏程的奶奶得了腰椎椎管狭窄,腿麻了很久,现在路都走不了了,去医院检查说是压迫了神经,很容易瘫痪,必须要进行手术,而开放手术的风险很大,奶奶年纪又大了,家里还是想让奶奶做微创,但是去了很多家医院都说只能做开放手术。
李鹏程不是本地人,也不认识什么医院的医生,跟本地的张贺和陆峻升打听了一下,也都没有这方面的人脉,李鹏程就打电话问了严乾宇,所以他特意回来了解一下情况。
严乾宇的叔叔是开医疗器械公司的,有医学背景,虽然不做临床工作,但员工有很多临床专员,手术跟台专员,跟很多医院都有联系,也认识不少名医。
严乾宇刚好周末要回家,跟李鹏程说回去帮他找人问问。
严乾宇回家的时候母亲还没下班,父亲状态不错,他跟父亲简单说了一下想找叔叔给朋友帮忙的事情,父亲让他自己打电话问叔叔。
严乾宇做了几个菜,准备等母亲回来一起吃饭,母亲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是单位特意给他预留出来照顾丈夫的。
严乾宇有日子没回来了,所以在回来的路上去买了不少食材回来,本来想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顿饭,但母亲回来以后明显脸色不好,父亲跟她说话她也不理不睬的,严乾宇知道,这是又因为钱的事情吵架了。
厨房里就只有个汤在炖了,严乾宇洗了手出来,父亲在书房看书,他进了卧室,看见母亲正闷闷不乐地给花浇水。
这间卧室朝阳,自从父亲出事以后,旧的双人床就被换成了两张单人床,方便给父亲频繁地更换床单,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没有一丝难闻的味道。还好现在父亲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很多小事都可以自己处理,也让他和母亲能轻松不少,但是他走进来的时候,却在阳光的照射下发现,母亲的发顶已经白发丛生。
他垂下眼眸,走近窗帘遮挡的阴影里,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痛。
花盆里的水已经快溢出来了,他把水壶拿过来,扶着母亲坐到椅子上,小声问她:“怎么了妈?”
母亲一声叹息,视线迷茫地望向远方。
“还不是你爸,他出事那会把家底都花没了,好不容易申请下来工伤,也没给报销多少医疗费用,咱家就这么点家底,你爸啊,把这些钱和他那些残疾补助金,全都要借你叔叔。”
“借了吗?”
母亲说:“没有,要借,我拦住了,但我怕他以后又动这个心思。”
伤残补助金有二十来万,每个月还会发一些伤残津贴,但对这个家庭的消耗来说是杯水车薪。
叔叔经营的医疗器械公司现在也不好做,整个行业大变天,非头部企业又很难中标,好多公司都在裁员降本增效,叔叔的公司同样也深陷这样的困局。
严乾宇知道他们肯定因为这件事闹了很久,父亲一到这种问题上就容易钻牛角尖,不顾死活地拖上全家为他助人为乐的高尚品德买单,好了伤疤忘了疼,如果不是他当时奋不顾身地去救关珺,他们的人生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如今又在家庭如此艰难的情况下妄想救济别人,简直是不自量力。
她拍拍母亲的肩膀,“我跟他说。”
父亲在书房里晒着太阳,似乎预料到他回来,脸色不太好。
“爸,我们家都落魄成这样了,你怎么还会有把钱外借想法呢?”严乾宇也不想兜圈子了,这件事不解决只会夜长梦多,他也没时间没心情跟他搞微谏不倦那一套。
父亲转过头去,“大人的事,你就别管了。”
严乾宇坐到他对面,“你要管也得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们这种情况自身难保,是没有资格帮助别人的,一旦出了问题,还是要麻烦社会来承担的。”
父亲常因自己在丧失劳动能力后对社会毫无贡献却领着伤残补助而自疚,感慨自己的存在是社会的负担,而一旦这个脆弱的家庭再有点什么意外,彻底成了“低保户”,岂不是更成了社会的累赘。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