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不喜欢这种温柔攻势，叶聆沉浸其中。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对方的每一句话都是最稳妥的安全感。叶聆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越来越依赖于对面的回复。这种底气来自于即使自己巴啦啦说了很多，对面也永远每一句话都回复。
他甚至发现不了有些话情商高到离谱，怎么可能是那个纯情老实的用户0612说出来的。
直到最后楼下的《最炫民族风DJ版》开始响起来，嘈杂的声音也没有吵醒隔壁的英斗，但是吓到了还在红着眼睛打字乱着头发的叶聆。他这才发现现在都已经天光大亮，他只记得自己只是手机没电了，慌慌张张找个根充电线，怎么现在就这个点了？
他也顾不上再跟用户0612分享上一周下班路上看见的红色不知名花朵，上面还有只会吐丝的小虫。他赶紧跟人家道谢加道歉。
“UX喃喃：不好意思哥哥，我耽误了你一晚上！”
“。：跟你聊天我也很开心，我也不好意思，我也耽误了你一晚上。”
“。：怎么样，舒服了吗？”
叶聆舔舔唇，心里面泛出丝丝缕缕的甜意来。
“UX喃喃：谢谢哥哥，我感觉我今天说了好多好多话，真的说爽了！”
“。：那我们耽误的两个晚上就是值得的。”
“UX喃喃：那下回我还可以耽误哥哥吗？”
“。：可以。”
“UX喃喃：谢谢哥哥！”
“。：睡吧，晚上不是还要上播？”
“UX喃喃：好滴。”
“UX喃喃：不耽误哥哥啦！”
“。：睡一觉后再耽误。”
“UX喃喃：好～”
“。：早安。”
看着喃喃那边半天没回，季颂一摇了摇头，知道他肯定扔下手机就倒头大睡了。一夜没怎么休息的脑子让他幅度这么小的动作做起来也有点晕。
“嘶……”他几次试图站起身来都被身体强制要求他放弃，季颂一叹了口气。给秘书发了条消息，说自己今天有事不去公司，公务下午三点后统一回复。
但是他可睡不着。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开始可惜文字的苍白。他只能自己脑补出来喃喃带着哭腔的语调，所以打电话就好了。但是电话也很单薄，也只能幻想他骄傲开心的模样，看不见他眼中闪烁的光。所以，还是直播间好，有高清镜头。
但是聊到后半段，喃喃对他的依赖已经非常明显，叽叽喳喳的就像只小鸟。要是……这只鸟真的可以抱住他的胳膊，跟着他说一路的见闻……
“啧。”季颂一抓了下头发，他在想什么。但是他脑海中又浮现出自己的视角下能看到的男孩子圆圆的发旋……
叮，手机响了，是白照的消息。
“白照：兄弟，我
第一回看到这么合我口味的人，是心动啊。”
糟糕眼神逃不掉～
“。：……”
“。：别上头好吗？”
“白照：你不懂，跟之前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季颂一翻了个白眼不想回他，一个动不动就上头的浪子。
被闹铃吵醒的时候，叶聆顶着鸟窝似的头发还有点懵。但是最为一个打工人的终极奥义，他的理智想让他站起身来，每一块肌肉却都酸软的让他有心无力。
这就是熬夜的代价，每一个熬夜后的早晨都想把前一夜的自己锤醒，叶聆更是，他想把凌晨的自己锤醒。
但是想到迟到要进艺人管理中心，不能上播，还要背处罚条例，他立马强制自己开机，并且行尸走肉一般洗漱。
等到他抵达公司的时候眼睛都是眯着的，拖着腿，从前台那里领了两瓶冰镇的功能性饮料，这才进了化妆间。
“呦，这黑眼圈，我得给你好好遮一下。”叶聆猛灌了一口饮料，木着脑子点头。
化妆刷在自己的脸上扫着，叶聆眯着眼睛。
“来，睁眼。”
叶聆的睫毛此刻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拼命地想合拢。每一次努力掀开，都只勉强撑开一条细细的缝，露出迷蒙水润的眸光，下一秒又不受控制地缓缓垂下。
“好好好，就这样就行。”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叶聆思维发散，感觉脑袋像块风动石，但这点自我取乐马上就被困意侵占了。
“化好妆了吗？”UX的运营推门进来，问化妆师。
“好了，就是喃喃好像有点困。”
“干这行的都这样，跳跳就清醒了。”运营眼神看了过来，随机勾起唇，“等等哈，别说话。”
“嗯？”
与此同时，已经抵达公司的季颂一的私信收到了这样的一张照片。
只见喃喃困的连被人偷拍了都不知道，肩膀垮着，平日里跳舞时绷紧的漂亮线条此刻全然放松，带着一种不设防的柔软。搁在膝盖上的手无力地垂着，指尖无意识地蜷着，像猫一样，锋利的爪子收起，剩下粉嫩的肉垫。
平时总是带着笑意或撩人弧度的唇瓣，此刻微微张开了一条小缝，随着轻浅的呼吸，隐约能看到一点洁白的贝齿。
“运营：哈喽用户大哥，请看困急了的喃喃，今晚记得来支持他哦！”
季颂一深邃的眼神紧紧锁定那个眯着的眼睛和微张的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屏幕。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用户0612：你出价，几个嘉年华，我买断。”
第12章 故作笨拙地哄人
叶聆对此浑然不知，他还迷糊着，摇头晃脑。每当支撑不住猛地向前一点时，纤细的脖颈会拉出一个脆弱又优美的弧度，下巴几乎要磕到胸口，又在最后一秒惊险地抬回来，清醒两秒钟，随后又接着犯困。
运营还是秉持着公司价值观，没有干出私收嘉年华的事，她痛心地拒绝了用户0612，但还是保证不会再发给其他人。
看这会儿还不到开播时间，她便倚着墙跟化妆师闲聊起来。
“听说了吗？”
“什么啊，我化UX是晚班，刚来，咋了啊。”
“我跟你说啊，这事沸沸扬扬的，就是隔壁的团，有个主播跟自己大哥聊天，为了让人家给自己打赏，嘴上没把门的，啥都说了，骂公司骂同事，就咱们这边这点八卦全说出去了。人家大哥上票的时候瞒着，后面给别人上票了就全捅出来了，听说这个主播现在还在艺管呢，人事正在谈赔偿。”
“哎呦，这得赔公司多少钱，以后都干不了主播了吧。”
“那可不。”
叶聆的脑袋一点一点，直到他听见她们的对话。他浑身一僵，大脑瞬间清醒过来，一阵后怕席卷全身，每个细胞都在颤抖。
他今早跟用户0612说的那些话全都涌入了他的脑海，那些矫情无比的孤独寂寞，还有控诉公司对他不好，同事也排挤他。
阿西吧。
他一半因为自己说的那些酸了吧唧的做作话脚趾抠地，一半又因为那些不能说的话战栗不止。
他仿佛看到了这些聊天记录被发出去的时候，那些网友的口诛笔伐，还有巨额的赔偿。
这种复杂情绪导致他直到上播都心不在焉的，只能猛灌两口功能性饮料兑咖啡，苦的自己眉头紧皱，但还是要硬跳。
他今天穿了身oversize香槟色丝光衬衫，扣子解了两颗，本是有点风情的搭配，却因为他带了根珍珠choker，让他如同从深海中浮现的不谙世事的人鱼。
只是眼中没有之前那种运筹帷幄的拿捏，反而平添几分慌乱和羞怯。
这样的他红透了眼角，那双惯常带着钩子、流转着自信或慵懒光芒的漂亮眼睛，现如今却经常看向公屏。他看也不好好看，反而是先低头再慢慢抬起来，见上面一切正常，才垂下眼眸。
弹幕上疯狂不少，叶聆却无心去回应。
昨晚那些带着哭腔打出来的真心话，现在看来是那么做作扭捏，而用户0612今天还要来看他，这种“见面”让他很羞，叶聆边跳边想，越想耳尖越红。
但再想到那些可以被称为禁忌的话，他又真的怕。
他的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一个细微的动作，却暴露了他的复杂情绪。但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么长时间沟通下来，他已经开始下意识去找“用户0612”的ID，这种依赖感他也说不上对不对。
“欢迎我们榜一大哥——用户0612！”MC略微刺耳的声音响起来，叶聆赶紧抬头去看，用户0612的到来因为高消费等级在公屏上特别明显。
叶聆更慌了一双眼。
季颂一眯着眼睛，敏锐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在评论区上都在欢迎用户0612的时候，喃喃却慌慌张张地垂下眼。在等待下一首bgm的间隙，手指没什么章法地玩弄衬衫上的带子。
季颂一很有把握，想也知道是因为今早的聊天。应该是清醒以后的社死吧，很可爱，他想。
他思考片刻，手上开始操作，纯情的老实人会绝口不提今早的事的，只会笨拙地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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