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颂一看着因为他这一套操作瞬间疯狂的评论区，挑了挑眉。不得不说，喃喃是真的很会，这么一来没人再去追究他刚刚看了什么，又能吸引一波粉丝，想必这会儿他的私信里面又要多不少夸奖了。
用户0612没夸他，这么多人夸他也不错。
真是一举多得。
接近凌晨两点，叶聆的直播工作才结束，还好他不用留在最后打扫卫生。他跟团队几个人告别后，就捂着肚子坐上了预约好的网约车。
因为他关于脸红的解释，导致后面的时间他坐在台上也要一直看跳个不停的私信，电子屏在直播间的大灯下晃得他眼睛疼。
他粉丝数量多，用户0612虽然没找他说话但也一直在线，今天的第一也是他，薪资肯定是不用担心了。
但是音响和团员们拉票的声音好大，吵的叶聆现在耳边还是嗡嗡的声音。他突然有点反胃，嘴里发苦。叶聆把头靠在前排的座椅上，闭着眼睛，试图让自己缓过来。
“小伙子晕车啊，我把车窗给你放下来啊。”司机师傅脾气很好地跟他搭话。
“谢谢师傅。”叶聆没什么精气神地说。
凌晨的街道没有什么声音，只有昏黄的路灯光，家家户户都关着灯，要不是叶聆提前打车，这车也不太好打。
叶聆头晕脑胀，弯着腰的动作让他的胃更难受，他只能直起腰，把头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哎呦，这帮年轻人还挺有活力！”司机师傅指着右边，乐呵着惊呼。
叶聆好奇地睁开眼睛，只见车子前面不远处是个公园，有七八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们男男女女，手上拿着烧烤饮料，自由地走在路灯下。这里不怕打扰到别人，他们毫无顾忌地笑笑唱唱，说天南海北，道人间无常。
他们勾肩搭背，笑容灿烂，眼睛中的光比星光都闪，走路间不知道是谁的拖鞋掉了，还被别人踢远，看别人狼狈地追上去，惹来哄堂大笑。
司机都放慢了车速，语气里面带了一点怀念和感慨：“好久没聚聚了，赶明儿我也约一下，再不约那些老家伙都跑到哪里去喽。”
叶聆也盯着那些骄傲肆意、仿佛在这个时刻毫无烦恼的人，垂下了嘴角，没接司机的话茬。
下了车，手机会自动免密付款，车子就直接开走了。
迎接叶聆的是安安静静的楼道，不知道哪里的虫鸣，绿的有些突兀的应急灯。
叶聆捏着手机，拖着很是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上楼，脚步踏在楼梯上，声音跟他的心一样，闷闷的。
隔壁那只胖胖的英斗还在打呼噜，叶聆精疲力尽地慢慢推开门，把钥匙扔在一边的柜子上，乏力地撑住了门框，才让自己没有倒下。
刚刚那些年轻人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叶聆看着储物柜上面的一排泡面，突然后知后觉到自己心中堵着的那块石头的名字——叫孤独。
他工作昼夜颠倒，能睡够八个小时已经算是难得的幸福，要不是今天的事，他自己都快忘了多久多久没有跟工作外的人聊过天，没有跟工作外的朋友聚会过了。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换上家居服，然后颓废地躺在床上，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这样就可以不用看见亮得刺眼的灯。
不知道躺了多久，叶聆拿起手机，从自己的联系人列表里面从头翻到尾，他感觉心中有东西想倾诉，但是翻了半天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
头还是晕晕的，叶聆的腰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扑上床的时候扭到了，也丝丝缕缕从骨头缝中溢出来点疼。
他翻了很久的消息，发现密密麻麻的都是团播工作必须加的粉丝和打赏多的大哥大姐。他的手指最终在他备注为“用户哥哥”的黑色头像上，纠结良久，叶聆还是点了下去。
许是这夜太安静，许是他有些虚弱，许是今晚这个人对他的重视给了叶聆信心，头昏脑胀下叶聆根本想不出理由，他只是想找一个树洞。
文件传输助手太绿了，绿色有的时候挺孤独的，是那种不会回复的孤独。
“UX喃喃：你睡了吗？”
季颂一刚洗完澡正坐在床边擦着头发，一瞥就发现自己的手机亮了，居然是喃喃。
这么晚？不会有什么急事吧。
季颂一皱眉。
“。：在，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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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心软了！
第11章 你出价，我买断
叶聆消息发出去才开始后悔，这种事怎么能跟大哥大姐说，人家觉得自己矫情怎么办，况且已经凌晨了，打扰人家多没分寸感。
他刚想撤回，那边的消息就又发了出来。
“。：身体不舒服吗？”
“。：还是遇见什么事了？”
毛巾顶在湿漉漉的头发上，在极简风格的吊灯下，白的亮眼。见喃喃那边还不回，季颂一抿唇，已经准备好给白照打电话让他去查查，若遇见的不是什么大事，喃喃那边绝对不会找自己求助。
叶聆纠结之下，还是回复了消息。
“UX喃喃：我有点累，也不是特别累，就是一点点，很小一点点。”
季颂一思索片刻，停了给白照打电话的念头。
“。：看起来像是很大一点点，喃喃。”
“啊……”叶聆咬唇，“被看穿了。”他猛的把头埋在枕头里，也说不上来想不想被看破，怕对方察觉不到他的失落，又怕对方觉得他是在故意玩弄低劣把戏。
“。：我有幸可以听一下吗？”
“UX喃喃：啊？会浪费你的睡觉时间的。”
“。：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我觉得我可能更睡不着。”
太圆滑了这句话，季颂一没有忘记自己的人设，他眉头一皱。
但是还好叶聆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面，丝毫没有起疑。见对方这么说，他也就开了口。
“UX喃喃：就是跳舞好累，今天六点半直播，两点我就到公司了，练了两个小时的新舞，我觉得屁股都不是我的屁股了。”
叶聆发出去后才后知后觉。
“UX喃喃：我不是矫情，我知道我赚的就是这份钱，只是有点累。”
“。：怎么会矫情，这很正常的喃喃，太累可以停一停，没有人可以一直奔跑。”
“UX喃喃：而且直播间的空调好足，他们今天都穿了外套，我没有拿，有点冷，而且好吵好吵，音乐好吵，听的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季颂一看得出来喃喃一直在东扯西扯，应该是不好直接说最真心的话。但他不急，可以等。
季颂一甚至可以想到喃喃带了点委屈和依赖的声音，他突然有种冲动想跟对方打个电话。但是随后他摇了摇头，太超过了，算了。
他要循循善诱，要知道喃喃的心事。而这些事喃喃只告诉了他，这个事实让他满足。
“。：冷吗，要不要喝点热乎的，我给你点？”
“UX喃喃：不用不用，会胖。”
“。：你很瘦了，不过现在吃东西确实对身体不好，那你盖好被子。”
“UX喃喃：谢谢。”
“。：你继续说。”
叶聆很听话地起身把被子裹在身上，动作匆忙，整个人跪趴在床上，像是只小蜗牛。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期许，紧紧抓着手机，许是用户0612给他的这些笨拙安抚，让他觉得此时此刻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跟他一块。
“UX喃喃：我有点讨厌绿色，我觉得它看起来很孤独，跟我一样。”
“。：是什么事让你这么想。”
“UX喃喃：我今天看见很多人有朋友，有时间，我没有……”
“UX喃喃：有时候觉得除了直播间的灯，看起来很热闹，下了播我面对的就是四面墙，白的，很白，就我自己。”
颠三倒四的一句话，季颂一却看明白了。喃喃现在应该在啜泣哽咽吧，情绪低落到打字的手指都不听话了。
“。：你不是一个人的，我在听。”
“UX喃喃：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酸甜苦辣，我这点破事不足一提……”
“。：你的世界里，中心位置是你，你的感受是最重要的，这是你的权利。”
叶聆一愣。
“UX喃喃：可我的世界没人跟我说话……”
“UX喃喃：除了你。”
“。：那很好啊，你的话说给自己听的时候才最值钱，我也愿意分杯羹。”
“。：当然，人多也很好，因为你可以从别人那里分很多杯羹。”
“。：所以，明天的外卖要不要吃蛋羹？”
叶聆噗嗤一笑，心中的阴郁散去不少。
“UX喃喃：要加酱油的蛋羹呀哥哥。”
“。：可以。”
在这个凌晨，叶聆絮絮叨叨跟用户0612念叨了不少。他跟他说公司里面自己因为人气最高被排挤，但是下一秒就会被哄到嘟起嘴，乐呵呵说自己就是这么厉害，别人羡慕不来的厉害。
他说自己腰疼屁股疼哪里都疼，用户0612没有让他不干，也没有让他划水，而是建议他换个床垫，偶尔按按摩。最后再来一句少跟自己这么晚还在聊天，当然今天可以惯着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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