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蠢货_枝绥【完结】(19)

  “自己去问。”宋聿修没好气地说。

  元枫听出来他这边的鸣笛声,疑惑道:“程蔺真去买醉了?你去找他了?”

  “你又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深水的老板发的朋友圈啊。”

  没一会儿,宋聿修就收到元枫发来的朋友圈截图。

  “这照片上是程蔺吧,醉成什么了都。”

  “还有事吗?”宋聿修启动车子,将目的地改至深水。

  元枫呵呵笑两下,“千瓷一天够住吗,你有他微信不,推给我,我给他免费多住几天。”

  宋聿修将程蔺从深水拖回了他的公寓,公寓密码仍是几个月前程蔺亲口告诉他的那个,居然没变过。

  一路上程蔺倒是异常的安静,宋聿修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抬到了床上。

  起身想给他倒杯水,他却忽然抓住了宋聿修的手。

  宋聿修毫无防备地被他一拽,手心无意碰上他的脸颊,瞬间变得湿润。

  程蔺哭了。

  至于哭成这样吗?

  这几个月的恋爱,受影响的只有你。许千瓷就不会这样哭,明明他的眼泪最廉价,偏偏不会因为你而落。

  好好的保持那个温文尔雅的程蔺不好吗?

  那样的话,一切都是原样,许千瓷怎么会有机会得逞。

  况且你本来就要和沈杏羽结婚的,怎么能和许千瓷玩这么久的恋爱游戏?难道真的打算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吗?

  这样看来,我是在帮你才对。

  宋聿修抽出手,用纸巾将手擦干净。没开灯的房间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入,他拉开窗帘,月光便洒了满地。

  怎么会有人渴望一个蠢笨无知的人的爱,仅凭那张漂亮的脸蛋吗?明明只用钱就能留住。

  这样一个笨蛋爱上自己、缠上自己才是一件糟心事吧。

  程蔺应该庆幸,许千瓷至少没有真的爱上他,否则他吃的苦头可比现在要更多。

  那份协议已经拟完,宋聿修看过两遍并无差错。等下一次再见到许千瓷,他们的关系应该就会有所转变。

  他或许会在某一天带着情人许千瓷在某一场派对上撞见程蔺。

  而程蔺大概也已从失恋的悲伤中清醒过来,回到原来高岭之花的模样。

  那时候程蔺会看清许千瓷的真面目,为自己现在留下的眼泪懊悔。遇到宋聿修一个人的时候,也可能会好心地提醒他许千瓷的为人。

  宋聿修当然不会受骗,但会装作很受用的样子与程蔺碰碰杯,他们又回到了从前的关系。

  如果许千瓷爱上自己怎么办呢?

  宋聿修不得不设想这种情况,毕竟无论从外形还是内在、从家庭背景还是个人能力上看,他都是个极其出挑的人。

  许千瓷爱上他的概率可比爱上程蔺的概率要高得多。

  许千瓷看起来是个很粘人的人,如果真的爱上自己,大概会变成他的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

  宋聿修只需要勾一勾手,许千瓷就会兴奋地扑过来。

  不过他可是很忙的,大部分时间都应该在处理比许千瓷重要很多的事务。

  他一番斟酌与仔细考虑下,决定再让人往合同里加上一条——适当保持距离,不许打扰甲方工作。

  夜晚的城市灯光闪烁,一盏灭了又会有新的亮起。

  程蔺颓靡地摊在床上,时不时发出一阵呜咽声,嘴里唤着已经不属于他的人的名字。

  外衣束缚住他的身体,让他连翻身都难以动弹。

  宋聿修拉紧窗帘,驱车回到自己的小区。

  他的房子即将住进第二个人,明早醒来得托人提前准备准备。

  否则许千瓷这样一个唯利是图的蠢货,如果真的被元枫免费的酒店勾引走了,也不是完全没有概率的事。

  第17章

  番城

  许千瓷回到久违的家,屁股还没坐下就跟着许封往医院跑。

  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见到文清消瘦的模样,眼泪还是哗啦啦落了一地。

  文清柔软的手心滑过他的脸颊、手臂,哽咽着问他一个人在外面幸不幸苦,有没有人欺负他。

  许千瓷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吐诉自己的遭遇,努力挤出个笑脸,将她的手心握在手中,和她说了几件趣事儿。

  医生已强调过,因为发现及时,目前肿瘤分期仅为Ⅰ期,术后康复的概率极高。不过许千瓷的心依旧高高吊着,他在手机上搜了很多关于胃癌的新闻,每一个都看得他心惊胆战的。

  尤其是看到隔壁病床上的大爷痛苦、虚弱的模样,许千瓷根本不敢闭上眼睛,也不敢离开文清半步。

  打水、买饭、扔垃圾……凡是要离开文清的床位的活基本全是许封负责。

  文清进入手术室开始,许千瓷在手术等候区蹲坐了将近五、六个小时,看到屏幕上手术中的字样跳转为结束时,他猛地起身要往前冲,结果差点低血糖晕过去。

  好在手术真的如预期一般成功,再留院观察一阵便可出院。

  出院那天,许封谨记医生的叮嘱做了一桌极为清淡的晚餐。考虑到许千瓷的嘴馋劲儿,又单独做了盘盐焗鸡和红烧排骨。

  一家三口时隔近一年再次团聚,许千瓷从随身带的卡包里,郑重地取出张银行卡放在餐桌上,朝文清的位置推了推:“这是我攒来的钱,都给你们,我现在可会赚钱了。”

  文清和许封相视一眼,谁也没动那张卡。

  “你刚走那阵,你妈妈天天哭,那家人也天天来闹,家里不开门就堵菜馆门口。我和你妈妈到处找你,想你会去哪,这么小的一个人。又不敢报警,怕你会更讨厌我们。”

  许封握住文清的手捏了捏,轻轻抹去她的眼泪,继续说:“不过还好我们千瓷聪明又能干,一个人也能在外面把自己照顾好。但是这卡你自己留着就好,不只你会赚钱,爸爸也很会。”

  文清将卡塞回许千瓷胸前的口袋,“这钱宝贝自己支配,爸爸妈妈不用你担心,我们好着呢。”

  她夹起一块盐焗鸡裹上葱油放入许千瓷的碗中,柔声问:“过段时间我们换个学校去读书,好不好?”

  许千瓷没点头也没摇头,默默将卡重新放进卡包,埋头吃文清夹来的那块肉。

  从见到爸爸、知道妈妈的病开始,到妈妈完全出院,只有半个多月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许千瓷却觉得比离家出走的那段时间还要漫长。

  可文清显然并不这么认为,重新见到儿子的喜悦早已压过生病的恐惧。

  他们这样想念许千瓷,许千瓷应该更加听他们的话,重新去上学,然后将其他问题抛之脑后,留给他们自己解决。

  但许千瓷也同样想念爸爸妈妈,他看得见那辆不知经过几番周转才到许封手里的电瓶车,看得见原来的许记菜馆变成了糖水铺,看得见空荡荡的阳台上消失的绿植,看得见餐垫上褪色的图案和油汤留下的痕迹,看得见文清面前摆放的素面条。

  甚至文清和许封身上这几件衣服还是他走之前就已经穿了好几年的。

  他看到这些怎么能安心的回到学校,而且他……他本来就笨,肯定考不上好大学,别说好大学了,二本都够呛,何必再浪费钱和时间呢。

  这个话题在一片沉默中不了了之。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可以赚钱,许封迅速找了个新工作,在一家餐馆里做厨师,试用期一个月五千。

  许千瓷则负责留在家照顾文清,白天精打细算的买菜,做一日三餐,晚上看着手机里的存款发愁。

  前阵子晕头转向的,他在甜品店的工作都忘记请假了,刚刚想起来厚着脸皮去和店长请假,才发现手机停机了。

  等他充好话费,微信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消息,店长和几个同事的信息高达99条。

  他心惊胆战点进去,心惊胆战地编辑迟来的请假信息,再心惊胆战地发送。

  才发出去几秒,那边立马弹来电话,说要确认是不是本人。

  许千瓷赶紧放下手里的脏衣服,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接听。

  画面里出现的不只有店长,还有今天轮班的两个同事。

  许千瓷三言两语解释了自己没回信息的原因,最后低声补充了一句“我还没有辞职的”。或许是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他说完就垂下了眼睛,将屏幕往旁边挪了挪,只露出半张脸。

  “把屏幕移回去!”虞可可纠正他,“我又没说要开除你,位置给你留着呢,你问他们我有没有招新人!”

  她旁边的两人立马摇头,“可可店长这几天一直在店里接你的活,可好了。”

  许千瓷把镜头转回来,抿唇一笑,“谢谢可可姐。”

  他的瞳仁很大,亮晶晶的,笑起来时脸颊鼓起一点软肉,显得稚嫩又纯净。

  虞可可咳了声,语气忽然变得不太自在,“你、你别老这样看着我,虽然我没什么歪心思,但是……但是,算了,和你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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