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笑着点了小护士一下:“整个医院,就你能嚷嚷。”
“我声儿多高啊,”小护士凑到白鸽跟前,这回压低了声音,因为她要开始说顾医生的小话了,“顾医生巴不得我嚷嚷得全科室都知道呢。”
白鸽一下笑出了声,他把花又往高处捧了捧:“行了,不跟你贫了,我去办公室接我家顾医生回家,今天他生日。”
小护士说:“原来是顾医生过生日,赶紧去接人吧。”
顾维没在办公室,他刚从病房回来,走廊尽头那一拐弯,远远就听到了白鸽的声音,也看到了白鸽手里的花。
媳妇儿来接他,顾维心里美得很。
他半小时前给白鸽发信息,问他醒了没,白鸽说醒了,他再发信息,白鸽没回,他以为白鸽又睡回笼觉呢。
白鸽身上的毛衣是新买的,顾维今天之前都没见过,刚刚脖子胸口那又被花挡着,只觉得他穿得太少了。
顾维快步走过去,等他靠近了才看清,白鸽身上的衣服何止少,衣服前面的v字领口还大敞着,露了一片皮肤。
他赶紧扯着白鸽领口给他紧了紧,但衣服的版型设计本就是偏宽松的,他只要一松手,领口都能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连个褶儿都没有。
“今天降温了,怎么穿这么少?”
“家里暖气足,出门儿就开车,没感觉多冷,”白鸽还抬抬胳膊,“你就说这个好不好看吧?”
“好看,但是冷。”顾维现在觉得他爸妈说得很对,天冷就该老老实实穿秋衣秋裤,哪能这么露着就出门儿?
万一再冻感冒了怎么办,现在这个天儿本来就容易生病。
顾维注意到白鸽手臂上还搭着一件他的大衣,他扯下来就往白鸽肩膀上套。
“哎哎,”白鸽伸手去挡,“这是我给你拿的大衣。”
“我不冷,你穿着。”顾维坚持把大衣穿白鸽身上,扣子系到最顶上,领口那遮得严严实实。
“白瞎这么好看的衣服了,前两天刚买的。”白鸽买衣服的时候都没想到会降温这么快。
“回家穿给我看就行。”顾维一手捧花,一手牵着白鸽。
正是交接班的时候,一路碰到不少熟人,只要有人跟他们打招呼,顾维都会停下来跟人说两句再走。
听着同事一句句“这花可真红真好看”“白总又来接顾医生下班了”“顾医生你太幸福了”“两口子这么多年还这么黏糊呢”“大清早早饭没吃就被喂一嘴狗粮”顾维就高兴。
顾维还故意拖慢了脚步,显摆花,也在显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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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鸽开车,路过家门口没拐进去,顾维看白鸽继续往前开,就知道白鸽有别的安排。
顾维也不问白鸽要去哪儿,他刚刚看见白鸽出现的时候就知道了,白鸽都记着呢。
这个时间正好是早高峰,路上很堵,一个红灯口等了两次都没过去,白鸽偏头看了眼顾维。
“你困不困?困就眯一会儿,估计还得开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顾维在白鸽搭在中间隔断的手背上摁了下,没影响他开车,很快就收了回来,闭上眼:“那我睡一会儿,到了你叫我。”
“你都不问我带你去哪儿?”
顾维转转脖子,他闭着眼,脸是朝着白鸽方向:“你去哪儿,我就跟你去哪儿。”
顾维值了一个大夜班,确实困,一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到地方之后他是被白鸽给亲醒的。
顾维完全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抬胳膊搂住白鸽,脸贴在白鸽v字领口那露着的胸口上。
这时候他不嫌白鸽露的多,还把领口扯得更大,半个头都要拱进去了。
顾维鼻子里嘴唇上全是白鸽的气息,张开嘴,牙齿正好磕到他前天啃出来的牙印儿上,白鸽疼得“嘶”了口气。
顾维彻底清醒,松开齿尖,又吹了几口凉风。
白鸽是从驾驶位上压过去的,这个倾斜半倒的姿势不舒服,但还是任由顾维抱了一会儿才拍拍他胳膊:“起来吧,我们到地方了。”
顾维下巴又抵着白鸽脖子上蹭,含含糊糊说:“困。”
白鸽在他后脑勺上搓了一把:“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睡觉。”
顾维迷迷糊糊睁开眼往车外看,窗外是很宽敞的院子,大门口挂着木板招牌,上面写着“一口鲜农家乐”。
他们的车就停在农家乐门口,旁边车位停着老林的车。
白鸽没叫太多人,就老林带着老婆孩子一家三口,正在旁边的小花园里陪孩子玩儿呢。
老林儿子看见白鸽跟顾维来了,跑过来跟他们打招呼:“白叔,顾叔,早啊。”
“早啊,”白鸽在他头顶比划两下,“不错不错,几天不见又长高了,成大小伙子了。”
农家乐老板是白鸽一个客户的亲戚,早就交代好了,人一来就把他们带进二楼包厢。
包厢也是白鸽昨天晚上自己来布置的,满墙的彩色气球,气球上还有字。
上面写着“顾维大宝贝,生日快乐”。
这种仪式都扎堆儿了,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放在顾维身上就不一样。
光是看着“大宝贝”三个字,顾维饭都不太想吃,只想拉着白鸽去别的地方,干点儿这时候该干的事儿。
旁边老林负责录视频,白鸽说要发给在马德里的爸妈看,更重要的是他自己想记录下。
等以后老了,无聊的时候就拿出来翻翻。
顾维跟白鸽的手机同时响的,是爸妈给他俩发了红包,白鸽痛快点了接收,回了句“谢谢爸妈”,又让他们好好玩儿。
这个农家乐主打的菜系是鱼,这个季节的鱼最鲜最肥,前段时间白鸽跟人约的饭局就在这里,而且附近风景不错,空气也好,当时吃饭的时候就想着什么时候带顾维也来尝尝。
农家乐接的生日宴都是中午或者晚上,早上只有一些简单的早餐,这次是白鸽提前跟老板说的,顾维头一天要值夜班,白天想让他好好补觉,所以就订了上午的,白鸽另外给厨师包了红包。
菜都是提前预订好的,白鸽接顾维来的路上主厨就开始做了,服务员陆陆续续开始上前菜。
白鸽站起来跟顾维说了句“我出去一下”,顾维顺着白鸽的手腕,握着他的手,抬头看他:“要吃饭了,你要去哪儿啊?”
白鸽没说话,老林先“啧”了声:“这一天天的,离开一会儿都不行。”
老林就是调侃一句,结果引火上身,他老婆在旁边插了一嘴:“哪像你,天天为了钓鱼都不着家,你跟人顾医生好好学学。”
老林“哎呀”了一声,挠挠头,赶紧辩解:“我现在着家了,你不让钓,我不都没出去,我也黏糊你。”
说着,老林也挽着老婆胳膊,还晃了晃。
老林老婆一下被他给弄得没了脾气,笑着推了他一把。
老林儿子自己干巴巴坐那,左瞅一眼,右看一眼:“……我做错什么了?”
顾维松开白鸽的手,又在他腰上搂了把:“你去吧。”
白鸽说:“我一会儿就回来。”
顾维也猜出来白鸽要去哪儿,白鸽出了包厢往后厨走,他要亲手给顾维煮碗长寿面。
可能是因为前几年他病了一大场,顾维晚上偶尔还会做梦,醒了就抱着白鸽不撒手。
两个人现在对一些吉利的东西都特别地迷恋,以前不信的东西,现在心里都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他们每个月还会固定月捐,有时间就去爬山,顺便去庙里烧几炷香。
求的只有一个:家人平安健康。
就连姚秋文在网上刷到的那种标题党“只要转发,家人会一生平安”的文章,顾维都会给他转一下。
平安符,平安锁,长寿面这些,两个人就更喜欢了,每次生日的长寿面,他们都会亲手给对方煮。
菜一上全,白鸽煮的长寿面也端了上来。
顾维上了一夜班,早就饿了,但也一直等着白鸽的长寿面,面是一整根不断的,顾维端着碗,一口全扒进嘴里。
面汤是鱼汤,熬得又浓又香,白鸽让他先喝几口垫垫肚子再吃菜。
鱼有刺儿,顾维给白鸽挑好才夹给他。
他们到农家乐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吃完正好十二点,老林一家三口说要去周边转转。
白鸽带着顾维在院子里散步消食,领着顾维上楼补觉。
三楼四楼都是住宿的,白鸽订的是一间最大最舒服的房间。
白鸽一进门就被顾维扒了个干净,两个人缠着进了浴室,里面的水声半天才停。
到最后白鸽已经累得不行,顾维还在啃他脖子。
白鸽想,顾维不是上了一宿夜班吗?不是说困了吗?哪来的这么大精力。
结束后白鸽趴在床上,缓了好半天才动弹一下,他从床头的裤兜里掏出一个盒子,拿给刚躺进来的顾维。
“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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