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一茬，邵羽非还是心虚的，支吾了两下，没说话。
楼道里的灯又灭了，百年老楼，估计从一战的时候就在了，里面的设施都老化得不成样子。
邵羽非夜视视力不太好，灯一灭，他就有点心慌。
“喂，好黑。”邵羽非急匆匆喊了一句，伸手去摸他的衣摆。
“别乱摸！”成执皱眉吼他。
邵羽非一下子蔫了，小声嘟囔：“你能不能别老是吼我，凶巴巴的，对我好差劲……”
邵羽非心里正难过着，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楼上走。
眼睛蓦然睁大，邵羽非立马喜笑颜开：“老婆真好！”
“别乱叫。”
邵羽非左顾右盼，看着公寓楼里陈旧的装潢，十分不满：“怎么这么破，你住得惯吗？”
说完，握紧他的手，似乎有些心疼。
成执感受到手掌收紧，没言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还可以。本来没打算租这里。”
邵羽非：“哦？那是为什么又订下了？”
成执：“邻居家有条很可爱的伯恩山，还有，邻居会烤饼干送我吃。”
话音刚落，邵羽非一个跨步上前，一拳砸到墙上，把人禁锢在怀里。
垂眸盯着他：“你邻居男的女的，对你很好？多大年纪了？你们平时关系不错？”
成执面无表情，对上他的视线，许久，才眯了眯眼，“你是觉得我跟一对四十岁的夫妻能有点什么？”
“嘿嘿，那就好。”邵羽非变脸比翻书还快，借着姿势，低头飞快地亲了他一下。
压都压了，不亲白不亲。
本来没什么，见到成执心里虽然激动，但还是能克制住，这一亲，心里的小火苗就窜出来了，愈演愈烈。
眼看着他眼神渐渐霪乱起来，成执及时叫停，把人推开。
邵羽非不满地撇撇嘴，但看着他的表情，也不敢得寸进尺。
“还有多久到啊。”邵羽非小声问。
成执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也生不起来气，“在六楼。”
“噢……”邵羽非耷拉下来，还打了个呵欠。
“你很累？”
“是啊，都没好好休息。”邵羽非听出他话语松动，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成执在前面走得好好的，背后贴上来一个人，抱着他的腰，脑袋靠在他肩上，慢悠悠地跟着他后头走。
“啧，你……”成执刚要训斥，就听见沙哑的声音传来。
“真的好累，头好晕，腿好酸，我等你等了两个小时，外面的风吹得我脸都僵了……”
邵羽非碎碎念着，声音哑哑的，抱着他腰身的手臂更紧了些，看上去格外可怜：“我好想你啊，真的特别想你。你说过不走的，你又骗我……”
成执低眸，望着窗外月光透过彩绘玻璃渗进来，照得昏暗的建筑影影绰绰。
明知道他在装可怜，还是忍不住心软。
今夜外面温度很低，晚间起风了，也不知道他在那个风口站了多久。
“行了，装模作样的。”成执拍了拍他的手，“松开，我拿钥匙。”
“不松。”邵羽非打蛇随棍上，一见他惯着自己，立马就得寸进尺了一把。
成执就抽出一条手臂，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了房间的门。
“去洗澡吧。”成执把粘在身上的人扯下去，往浴室推。
邵羽非知道他是好心，但偏不如他的愿，死抓着他的手臂不放：“我不去，我一进去，你肯定又要跑。”
成执少见地叹了一口气：“不会。”
“不要……”邵羽非眼睛湿湿的，泪汪汪地看着他，演得情深义重，可怜极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不要再丢掉我。”
跟八爪鱼似的抱在身上，眼泪都浸湿了成执胸口的面料，低头就能看见怀里这人哭得一抖一抖的。
拳头硬了。
抬起手，还是没有打下去，松开攥紧的拳头，手掌拍了拍他脑袋，“我担心你受凉了感冒，才叫你去洗澡，是不是要听这句话？”
“是！”邵羽非抬头，笑逐颜开，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哪里还有半分委屈的样子，得意洋洋：“早说不就好了，害我哭了那么些眼泪。”
成执翻了个白眼，把人推开，“快去洗。”
邵羽非这才乖乖去洗澡。
脱衣服的时候，成执瞥了一眼，恰巧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磨砂玻璃门边。
背上的疤痕。
成执动作一顿。
那些伤疤，原来还是这么刺眼，他差点忘了，伤疤不会随着时间消失，永远那么丑陋狰狞。
他很少看见邵羽非的背，哪怕是在床上。
捡起他随手扔在地上的衣服，成执暗暗骂着：“快十年了都没长进，衣服还是乱丢。”
抖了两下衣服，准备送进洗衣机，一个小物件掉到地上，“咔哒”一声。
成执低头，看着落在地上的一串东西，俯身捡起来，上面用记号笔写着“2010”的字样。
2010……
成执习惯性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猛地将U盘攥紧。
邵羽非洗完澡出来，身上寒气消散许多，也舒服很多。
一出来，就闻到成执在厨房里煮汤。
邵羽非头发还没吹，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厨房门边。
本来动心起念，想偷偷过去，从背后把人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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