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堇眼中的光芒,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他心里那把锈迹斑斑的锁。
冰封的绝望裂开了一道缝隙,温暖的、名为“希望”的东西,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你怎么知道他有问题?”
万林有些不可置信和戒备怀疑,牧炎和自己都查不到的东西,他一个刚上大学的小孩……
“雁过留痕,信息时代,任何人做过任何事,都会留下线索。”宋堇说,“我们没有权,但我们可以利用有权的人,去权权对抗。”
万林听着宋堇的话,看着眼前人稚嫩的脸。
仿佛看到了19岁那年,牧炎站在他面前,也是这样坚定和他说:“我们斗不过,但是可以想办法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让权利去对抗权利。”
后来,他们做到了。
牧炎脑子聪明,转得跟电动马达一样快,万林脑子跟不上,但是武力是牧炎不可缺少的助力。
他们两个人,缺了谁,都活不到今天。
可现在,宋堇让他有了同样的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底气。
那是绝境里想拼出一条生路的决绝,是有人并肩的笃定,更是敢再赌一次的滚烫执念。
万林声轻如风:“你可能会死。”
“我不会死,信我。”
宋堇笃定的目光撅住他的眼神,双手紧紧握住万林一只手:“只要你在,我就会活的好好的,我信你。”
万林猛地反手紧紧握住宋堇的手,握得那么用力,仿佛要将彼此的血肉骨骼都揉在一起。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将宋堇重重地拉进怀里,紧紧抱住,脸埋在他侧颈。
这个拥抱,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颤抖,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也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宋堇也用力回抱住他,脸颊贴在他带着尘土和血腥味的颈窝,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和身体微微的颤抖。
“傻逼!”万林的声音闷闷地响在宋堇耳边,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会后悔的……”
“那也是我的事。”
宋堇的声音同样闷潮,却带着笑。
“万林,这次,我们一起,就像你总对我说的,‘有我在’,现在,我也要对你说,‘有我在’。”
他们在肮脏昏暗的巷子里紧紧相拥,远处城市的霓虹喧嚣被隔绝在外。
这里是阴影,是泥泞,是他们不堪过往的象征,却也成了他们重新缔结盟约、决定背水一战的地方。
许久,万林松开他,胡乱抹了把脸,眼底的红血丝依旧。
但那片死寂的荒芜里,终于燃起了一点微弱却顽强的火苗。
“纪尧不会罢休,如果他知道我们没分手,他肯定会有动作。”
万林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带着历经世事的沉稳:“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安置你爸妈,以防他狗急跳墙从你家人下手。”
宋堇的思路异常清晰,那个被生活磨砺出的坚韧和聪慧此刻完全展现。
“不用,他们会是我们抓住纪尧把柄的饵。”
万林看着宋堇,这个他总想保护在羽翼下的少年,正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试图与自己并肩面对风雨。
他心中酸涩与暖意交织,最终化作一个有些狼狈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宋堇说:“你不是说,牧老大很聪明吗?这件事告诉他,他肯定会保护我父母的安全,我有个室友,他也很聪明,而且很有本事……”
万林突然狠了脸,加重了语气:“这件事,除了你,其他人不能知道!”
“我明白。”
宋堇好像从这一次开始,对万林狠脸的恐惧彻底消失了:“我的意思是,我有办法,让他保证我安全的同时,还能给纪尧使绊子。”
“你?”万林突然无奈地笑了一下,显然是不信,“没权没势还没钱,别最后把自己玩死了。”
“信我。”宋堇往前凑了凑,亲了亲万林的唇,重复道:“万林,信我。”
万林一把扣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地粗暴地吻上他,似带着宣泄撕咬的力道,重重吮吸。
非要吻得宋堇喘不上来气,吻到他浑身发软瘫在自己怀里,吻到两个人都心猿意马,双手开始在彼此身上探索游移才作罢。
万林拥着他,喘着气低声承诺:“我拼了命,也会保护好你。”
宋堇笑了,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干净而明亮,像穿透重重乌云的第一缕晨曦。
“嗯,我信你。”
万林用侧脸蹭了蹭他的头,温声喊:“宋堇。”
“嗯?”宋堇同样回蹭他。
万林搜肠刮肚一阵,胸无点墨的无奈让他挫败叹气。
早知道就多读点书了,他觉得我喜欢你四个字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最后只能憋出来一句:“跟着我,钱管够。”
“好。”宋堇双手紧了紧,笑着说:“跟着我,情绪价值管够。”
“你回学校吗?”万林问。
“不用回,军训请假了,直到国庆后,我都闲着,不过要回宿舍拿电脑,做项目挣钱。”
“那……”
“这段时间,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待一起干嘛?”
万林凑到他耳边,流氓话一筐筐钻进宋堇耳朵:“搞天搞地搞你啊……还是从厨房做到客厅,从客厅做到床上……”
“好。”宋堇应。
万林讶异往后仰身退开:“你……癖好挺……”
“花。”
宋堇有些不好意思,把脸往他锁骨埋了埋。
他从意识到自己性向开始,就用了各种方式去证明,直到最后彻底确定,自己对男人确实有冲动。
身体发育过程中无处安放的,那些血气方刚又忍的难受的时刻,都会无师自通去解决,但是解决又需要极端的刺激。
所以,他偷偷去网吧看过小电影,工友电脑上没加密的文件夹,他点开过记不清多少次了。
每次点开,都能给他新的冲击。
可那些都不如看见万林来的冲击大。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无关出身,无关学历,无关贫穷还是富有,只要他站在那里,他的一切都能调动你每一个细胞开始亢奋,躁动。
让你忍不住想靠近,亲吻,拥抱,占有,从身到心紧密联结。
第129章 信任只有一次
“有多花?”
万林用唇瓣摩挲他的耳廓,丝丝缕缕的热气像羽毛挠着,又麻又痒。
宋堇呼吸带了喘:“不知道,没试过,但是,想试。”
万林突然闷哼一声,抓住了宋堇精准调戏他的的魔爪,戏耍调笑道:“脏乱差的地方,你都能发情,你是淫魔投胎啊。”
“嗯。”宋堇一口咬在他下巴上,还舔了舔。
“别闹了。”万林按住他的奔放,“去学校拿电脑,我们回家。”
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走出这条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巷子,走向前方灯火迷离却也危机四伏的街道。
手紧紧相握,谁也没有松开,身后是黑暗的深渊与沉重的过去,前方是未知的挑战和必然的风暴。
万林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你去拿电脑,我开车去你们学校东门等你。”
“好。”
宋堇点头,转身走了两步,飞快地跑了起来。
到了宿舍,南宫泽和蒋恒刚洗完澡。
一个人湿着头发,裸着上身正玩游戏,一个人裸着上身正拿毛巾用力地搓头发。
见到他,蒋恒搓头发的动作一顿:“你怎么回来了?假不是都帮你请了吗?”
“回来拿电脑。”
宋堇笑了笑,走进房间装好电脑出来,走到南宫泽身后,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喊:“干爹……”
南宫泽目光专注盯着电脑,“有事就说。”
宋堇说:“你那个接项目的群能不能拉我进去?我想多接几个项目,早点把钱还了。”
“不能。”南宫泽直接驳绝,“我可以给你项目资源,但不能给你直接渠道,不然我怎么中间抽成?”
“行吧。”
宋堇理解但觉得遗憾,点了点头。
南宫泽又说:“有三个项目,不太好做,甲方要求高,事儿多,技术要求也高,价格一个七万,你有兴趣的话……”
“有!”宋堇两眼冒光,急切打断,“项目要求发我。”
南宫泽结束游戏,拿起了手机发送项目要求到群里,看着他说:“这次你和蒋恒一起做吧,一个人有点难,存在专业壁垒,需要查资料攻克,两周后交付。”
宋堇看了蒋恒一眼。
蒋恒知道宋堇缺钱,怕宋堇觉得自己抢他的活,忙道:“我就不参加……”
南宫泽看着蒋恒打断:“宋堇技术比你好,他拿大头,你拿小头,你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
“我没问题。”
宋堇有钱挣就不错了,不在乎挣多挣少,只要能挣就行。
“行。”蒋恒见宋堇答应了,也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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